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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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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完阿香,明诚和梁仲春向外走去。
梁仲春的私家车就停在明公馆的大门前,他带着其中一名手下和汪曼春坐在这辆车里,而“孤狼”则由另一名手下看押着与明诚一同坐在后面的一辆车里。
明诚开车门时无意一瞥,感觉远处的拐角那里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只是那人动作太快,距离又远,明诚还来不及看清他的脸,他就消失了。
明诚心里一惊,隐约猜到了是谁,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看什么呐?”梁仲春见明诚有些愣神的样子,便走过来拍了一下他。
“没什么。”明诚淡淡地答道,随即弯下腰钻进了车里,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至于“孤狼”这个人,明诚一直后悔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而将这样一枚“炸弹”留在了明家,反倒是明楼觉得这也算不得损失,毕竟借着桂姨之口他们给了特高课和76号不少错误的情报。
之前碍于不能确定孤狼与藤田芳政到底有多深的联系,明楼便没有轻易地动这个人,但现在情势已经发展至此,“孤狼”——恐怕是留不得了。
与桂姨并排坐在车子后座的明诚手里始终握着一把手枪,他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让人有些摸不透他的情绪。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视觉死角里,明诚动了动指尖,缓缓地推开了□□保险栓。
这个动作明明用不了什么力气,明诚的手背上却因此而青筋暴起,就连十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也因为隐隐发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明公馆不过一个街口的距离时,藤田芳政的人迎面便过来了。
“明秘书,梁处长,”日本宪兵行了一个礼,恭敬地说道,“藤田长官让我们将您车里的人带回特高课,由他亲自审问。”
这话虽然说的客气,但其实另外几名宪兵已经不顾阻拦地将坐在后车中的桂姨拉了出来。
明诚看了一眼梁仲春,像是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藤田芳政应该是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的,他如此迅速地派了手下过来“抢人”,不是一直在监视着明家,就是在梁仲春的身边埋了眼线。
梁仲春显然是明白明诚的猜测的,但是他目前也无法确定,只好微乎其微地摇了下头,然后对宪兵笑着说道,“不过是一个被汪曼春废弃了的余党,不值得劳驾藤田长官吧。而且你看,”梁仲春指了指自己的私家车,“汪曼春就在车内,怎么藤田长官不先审问汪曼春呢?”
“藤田长官指示,体谅梁处长的家人被汪曼春残忍杀害,所以汪曼春就交由梁处长全权处置。”宪兵说完,又饱含歉意地看着两人继续说道。“梁处长,明秘书,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如果您有任何的疑问,可以去问藤田长官。”只是在语气上可算不上真挚。
说话间,“孤狼”已经被两个宪兵拉进了特高课的车里,梁仲春还想上前理论一下,但被明诚一把拉住胳膊,拦了下来。
“那就麻烦藤田长官了。”明诚说道。
待到特高课的人都走了,梁仲春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明诚,问道,“我们就这么让藤田芳政把人带走了?”
明诚也有些怄火,但还是理智地答道,“没办法,我们拦不住。”
之后,梁仲春带着汪曼春回了76号,明诚则是回到新政府办公厅大楼,那里明楼还在等他的消息。
“藤田芳政是不会救汪曼春的,汪曼春死了对于他来说才最有价值。”明楼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坐在沙发上讲述的明诚。
“没错,”明诚接过红酒,摇晃了两下高脚杯,“这样他就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到汪曼春的头上,而不用担心她会辩解什么了。”
“倒是他这么想要孤狼的举动更让我在意。”明楼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微微蹙起了眉头,“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藤田芳政和孤狼的联系远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一般。”
“孤狼一直是被安排在咱们家里卧底的,她的情报肯定也是跟我们有关。但到底是什么呢……”明诚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沉默了须臾,突然又开口说道,“大哥,你说孤狼的情报会不会跟汪曼春的情报是相通的,都与明台有关?”
明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孤狼的情报,你我都知道,那是我们故意给她的,并没有什么真实有价值的东西,但或许她还掌握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汪曼春的情报,藤田芳政这么着急保她,看来就是跟扳倒我有关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明诚皱着眉问道。
“再等一等。”明楼摆摆手说道,“第三战区损失惨重这么大的事情,日本那边不可能没有动静,形势应该很快就又要有变化了,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嗯。”明诚听话地点了点头。
“对了,”忽然想起什么的明诚眉心皱得更紧了,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令他担忧的事情,他将酒杯放下,往明楼的方向挪了挪,贴近了说道,“我今天在家附近看见明台了,还好我去的早,明台还没来得及露面,不过以他这个性子,继续待在上海我看还是太危险了,我们要不要加快把明台送走的安排?”
明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嗯”了一声应了。大姐目前还没有离开上海,危机也没有完全过去,明台遇事又容易冲动,确实危险,早些送出去也好。明楼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对明诚说道,“你通知黎叔,安排我和明台的见面吧。”
“好。”
明诚点了下头,慢慢坐直身子,却被一股力量扯住领带猛然更向前倾去。
嘴唇上熟悉的触感带着相比往日要猛烈得多的力道,与其说是亲吻,更像是啃噬,然而这种风雷暗涌的感觉刺激得明诚更加情动,仿若较劲一般,他不可自抑地回吻着,牙齿磕碰牙齿,牙齿磕碰嘴唇,终于在尝到了一丝甜腥的血味时恢复了一些清明。
明楼松开了明诚的嘴唇,拥抱着低头将前额抵在明诚的肩膀上。
“阿诚,我们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了。”
明楼一向低沉磁性的声音此刻带着一丝喑哑,一字一字就似一块粗粝的石子砸在明诚的心尖儿,力道不大,却磨得生疼。
明公馆里的人越来越少,明台马上就要离开上海了,大姐的撤离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一幢没有家人的房子又怎么能称之为家呢?待到他们再次回去明公馆时,就连“我回来了”这样的话都不必要说了。
“你还有我。”明诚只能这样安慰着。
我们就只剩下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