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台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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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出现在天台上。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高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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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这里是医院，对于他的举动，为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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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干什么？动作还不快点。”
是护士长的声音。
她，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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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加快了脚步，手推车里的药瓶相互碰撞出铃铃声响。
“注意点。”
“是。”
点着头，一门心思却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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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年轻人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护士服被撑得紧紧的，走起路来像只滑稽的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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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对面那栋楼也是我们医院的吗？”
“对面那栋楼”
护士长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转向小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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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医院虽然大，但不包括对面那栋楼。而且那栋楼之前还遭遇过火灾。”
护士长看了一眼窗外，叹了一口气。
“从我还是个见习护士起那人就在那儿。如今我都成为护士长了那人还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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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有没有病”
想要得到认可，护士长看向一脸愁容的小护士。
见小护士没听进去也就放弃的憋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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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回送药路过玻窗时，都会向外看上几眼。直到视线里出现冰冷的白墙才收回心思注视着手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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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护士长让小护士提前下班了，相对地让小护士去超市购物时记得给她带一袋奶油坚果。
在采购完所需食品后，超市收银员给了小护士一个大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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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走在街上时，只能从面包棒旁露出两只眼睛。
路人们也刻意避开，这给小护士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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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近街道边时，小护士停下了脚步。
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立在对面街道邮筒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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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男人。
风衣将他的身材衬得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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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口袋里的右手往上提了一下，又停了下来。
他始终目不转睛与眼前的邮筒，无视着从他身边来回穿插走过的人们。仿佛在拍电视剧，邮筒是他不舍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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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亮了，行人纷纷从小护士身边掠过，对面的行人也向小护士的方向涌过来。
司机按着烦躁的喇叭叫醒了呆立的小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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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小护士开始完成她的习惯。
一本观察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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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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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风。
让他们有了相识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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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值日期间要巡查每一间病房。
和往常一样，她轻手地扭动开了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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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沉睡着一张信封，拾起来发现信封外面全是空白。
正觉得好奇，听见有人在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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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一种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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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病人。
他站的位置比小护士高两个楼层。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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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将他的脸映照得十分灿烂。
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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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也很高兴。
‘他，不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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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吗？”
摇晃着手中的信封。
眼里的急切已经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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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迫不及待要将信封归还给病人。
在快要到一楼时，小护士停了下来，深呼吸。
按压住跳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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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好准备后，
一步一步带着欣喜走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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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填写收信人和地址？”
他们坐在后院的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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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额..我是说..我知道这有些不礼貌，但我没有拆开信封。我只是..看了一下封面。”
被病人直视着的小护士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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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
“什么”
“封面。”
病人随意的把玩着白色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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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题时，病人又说话了。
“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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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不敢直视病人的眼睛，正在到处打转。
“..嗯..都喜欢...比如...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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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换成蓝色信封怎样”
这个随意的决定，病人第二天就履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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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零四分，病人准时出现在天台上。
高举着一个蓝色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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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请问..今天你想吃奶油坚果吗？”
恳请的目光投向身高稍矮的护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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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护士长将小护士的脸来回看了个遍，得出结论后才收回了向前伸的头颅。
“你换了新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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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有些心虚的抿抿唇。
“..是..”
“甜甜圈。两个。”
两根类似腊肠的物体在小护士眼前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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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得到许可后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护士长一直目送着小护士，期间每走几步便开心着回头向护士长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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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小护士走进拐角，护士长才收回悠悠的眼神捏了扭腰上的赘肉。
“年轻真好。”
护士长在感叹声中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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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绿色贝雷帽和手提包的小护士给白色世界带来了活力和生命力。
揣摩着那天相遇的时间，小护士买完甜圈圈就向邮筒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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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在那儿！’
相见的人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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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从手提包中掏出美妆盒。对着小镜子练习微笑。
顺便，偷看那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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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在做足一切准备后，小护士踩着中跟皮靴向病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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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前见过，嗯..上次在天台你向我打招呼，我捡到了你的信封..”
小护士有些担心。
“我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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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一颗悬起心可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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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请问你是要寄信吗？”
病人皱起了眉头。
“我要寄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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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个时间点邮局已经下班了。嗯..明天早些来可以买到邮票。只要在五点之前。”
胡乱地接了摸不着头的下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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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要寄给谁。”
病人如以往一样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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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信怎么办？”
小护士的目光落在病人大衣口袋处。
果然，病人从里掏出一个蓝色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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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信封的眼神是少有的温柔，珍惜。
“房间。”
口气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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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病人迈开步子，小护士想也没想就跟在病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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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病人经常出现的那一栋楼里。
共五层，和普通的办公楼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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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楼到二楼分别留下了火灾拜访后的印记。整个颜色，漆黑无比。
小护士没说话。细心的观察着这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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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到了第四层，病人开始说话了。
“都在这些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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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跟在病人身后默数着走过的房间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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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全是信”
吃惊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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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停了下来，眼神飘荡了一会儿。
像是自己也不相信的回问。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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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病人试着打开一扇门。
“被反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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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钥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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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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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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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又试着去打开另一扇门。还是一样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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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病人有点着急了。
“你有钥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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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如果说没有，病人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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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了紧手提包。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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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病人就像得到一个特大的奖励一样笑了。
小护士开始紧张地在手提包里翻找出她的钥匙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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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塞给小护士两张歌舞剧的票。
“我还要照顾迪福，没空去看这种浪费时间的歌剧。”
迪福是护士长养的一条狗，腿短，走起路来圆鼓鼓的肚子总是来回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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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护士纠结要不要邀请病人时，
“年轻的时候就应主动，别等到身材走样才后悔。”
护士长脱下被撑着肥硕的制服，眼神正在提醒着小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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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小护士在试衣镜前来回转身，审视着裙摆的每一个小细节。还特意换上了一双凸显气质的高跟鞋。
心怀激动来到了等候地点，却吃惊于病人的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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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抢眼，打扮时髦的女性纷纷从他身旁路过，试图吸引住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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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躲在不起眼的树后开始摆弄自己的帽子和裙身。
让自己变得好看一点。不至于那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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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早就发现了她。
“我还以为是一块草莓蛋糕躲在了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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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回到家。
小护士还是很兴奋。
没有什么能比病人的一句夸赞更开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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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歌声中，小护士放好洗澡水。
化作甜蜜的白色沐浴泡泡占据满整个浴缸。
她开始放松，开始回顾今日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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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后，出口处人群拥挤，病人站在她斜前方，利用手势给了她一个小小的保护区。
这样，小护士就可以避免被他人踩脏鞋面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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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绅士，有着高尚的品味。
最后她在笔记本上这样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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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小护士开始皱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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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他到底是怎样的身份呢？
没过几天就接到病人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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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听出病人的喜悦小护士也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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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小护士如约来到那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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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猜不到。”
“那是一个特别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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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病人都保持着兴奋。
他们走进一楼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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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小护士说出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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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病人脸上并没有停止喜悦。而是自信的上扬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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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
黑暗中出现一个小圆形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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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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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病人提醒着吃惊的小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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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通往哪”
看着一路往下降的电梯和楼层，小护士开始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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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只是笑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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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电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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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世界再次挑战小护士的心脏跳动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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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银色，黑色，黄色..
各色高端汽车，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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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种参加全球豪车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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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小护士有些转化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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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今天发现的。”
病人说出了小护士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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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在小跑中追上了病人的步伐。
他掀开一层遮挡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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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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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
他已经打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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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这时引擎已经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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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将疑问吞进肚子里。乖乖的坐上了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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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为她系好安全带。
然后，狠踩油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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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很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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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出口在哪吗？”
车已经来回绕了好几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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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病人依旧转动着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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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在干嘛？”
“总会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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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话像是定心丸一样，让小护士很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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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绕过最后几个拐弯时，前方开始出现色彩斑斓的霓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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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开始窃喜。前方是一座桥。
那是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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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景漂亮得给人带来梦幻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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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没意识到病人此刻已经将车停了下来。
病人看着天，像是在寻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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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这一切奇妙氛围的是一名警察。
他敲着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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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小护士按住了病人的一只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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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低声音，让警察注意不到她的口型。
“你有驾驶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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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理想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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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纷纷看了一眼窗外不耐烦的警察。
像是在做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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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
小护士一声令下病人踩着油门，车一溜烟的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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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紧接着传来警车的追赶声。
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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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开始大声笑，让病人再开快点再开快些。
在躲避警车的过程中，他们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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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被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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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寂静让车内的兴奋也开始慢慢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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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走出车内，直接躺在路边草地上。
小护士看着病人，眼里全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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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能力让小护士更加猜不透他的身份。
要是放在过去，也许他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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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让双手圈住双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心底开始浮现自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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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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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对病人的关心，小护士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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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
小护士支吾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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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以为小护士是饿的没力气瘫软在膝盖上。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罐装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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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个。”
小护士礼貌地接过后自然的将它打开，一口喝下去掩盖心里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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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病人在她身旁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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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的一切都很在意。
对他的一切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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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老是在在天台做那个动作”
问吧，都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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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病人一脸无所谓的喝着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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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发现那个地下室的”
病人回应了小护士期待的眼神。
“它一直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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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小护士惊讶的差点洒出罐中的碳酸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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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病人终于扭过头看着小护士。
“我发现时它就已经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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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些饮料呢？”
小护士急忙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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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时它就已经在后备箱了。”
小护士赶紧查看瓶身上的保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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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喝过了还品尝不出来吗？”
病人有些嘲弄的勾起嘴角。在小护士的注视下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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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有些着迷。
这样的他，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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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病人一直待在那栋楼里后。
小护士又有了新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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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出去吗？”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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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他没有家人。他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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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咬咬唇。
“你可以来找我！”
手放在胸口轻拍着让自己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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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可以来找我！来找我...”
点头的动作在病人长时间的直视下变得畏畏缩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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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病人遵守信用还怎样。
果真，病人每天都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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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小护士的上下班时间准确无误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就像个护花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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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都打趣她有了一个多金帅气的男朋友。
这个时候小护士还是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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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他们眼里就像一对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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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真的是男朋友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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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那一天，小护士做了一桌子的美食，全是病人喜欢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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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没有等到病人，而是收到一封无收件人的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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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情我都知道，我也怀抱着和你一样的心情。所以，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我决定给你写了这样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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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信人：Ryo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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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最初的喜悦开始褪色。
收信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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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相信缘的。
我也相信你也和我一样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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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为什么老是出现在天台。老是做着奇怪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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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现在的你肯定忘了那是你曾对我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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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离开前问我，信不信缘。
我不信。
你说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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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和我约定，在你走后我每天写为你写一封信。拿着这封信去天台。将手伸到最高。
这样你就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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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会过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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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个时候的你，肯定不是我所认识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你或许会是一个老头，又或者是一只连话也不会说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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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
你会记得我们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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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见一个手拿白色信封举过头顶站在天台上的男人时，你会过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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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我提出疑问，要是过来的那个人只是想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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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着说，那我们约定个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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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有没有钥匙。
如果回答我有，那么那个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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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肯定和我一样喜欢喝碳酸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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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信件的小护士双手在颤抖。
同时，眼眶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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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我日复一日的写信，每天都去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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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我快要忘记当初写信的理由。
有时路过邮局，会想。如果能寄给你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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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你没有失约。
今年的十月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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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推着医用推车站在窗台边看着我。
你看了我很久，我只是假装没有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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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邮筒那一次，我也知道你躲在一旁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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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想，会不会就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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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邀请你到那栋楼。
问你有没有钥匙，你盯着我坚定地说“..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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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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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我们开车去山顶。那不是偶然。
那个地方我们经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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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坐在草地上看着星星喝着碳酸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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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已经忍不住抽泣。
‘从我还是个见习护士时那人就在那里了，如今我都成护士长了他还在那里。你说他有没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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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继续看完了信的最后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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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11：32，离新年还有2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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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抹抹眼泪披上外套冲了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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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早已有一个笔直的背影。
“不管你的过去如何，不管你的身份如何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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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面前，你就是一个病人。”
那个背景转回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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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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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破涕而笑，向病人奔跑了过去。紧扣住他的脖子。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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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被迹部安排好的烟花，此刻正绽放在夜空里。
“新年快乐。”
病人咬着小护士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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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回礼，小护士选择的是迹部的唇齿。
“新年快乐，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台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