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帝后[重生]》晓木兮

24、024章

　　子时初刻，出了海清殿，墨璟阴沉着脸，拽着叶君珏往毓秀宫走。叶君珏感受到墨璟浑身散发的怒气，得了沙蝎的兴奋，担心采薇的心情通通一扫而空，忐忑不安地亦步亦趋。
　　到了毓秀宫，墨璟屏退左右，除了喜乐只留了添福五人。墨璟也懒得训话，当着叶君珏的面直接发落了：“梅初杖三十，添寿杖六十，喜乐监刑，其余人等观刑。都退下，自去领罚。”
　　叶君珏恭顺地站在一旁，知道墨璟要清算今晚的事，见没有发落喜乐，已经很是感激，不敢有半句求情的话。
　　墨璟十分头疼，这人打不得，骂不得。叶君珏私会叶君睿，他不生气，可叶君珏宁愿冒着危险去让人拿捏，也不对他坦白，着实让墨璟异常恼怒。在叶君珏看来，他墨璟就如此不值得依靠。救墨珞见那次是如此，这次救个劳什子女人也是如此。
　　“叶君珏，我是谁？”在海清殿积攒的怒气倒涌了回来，墨璟已经忘了自称。
　　“皇上？”
　　“你叫我什么？”一听这个称呼，墨璟怒气又涨了两分。
　　“皇……皇上。”叶君珏低着头，盛怒之下的墨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在海清殿的时候，看着墨璟游刃有余地对付叶君睿，甚至还会浅笑，叶君珏因此还放松了下来。叶君珏不知道的是，墨璟把安亲王踹下去后，到一旁压抑了怒气才出手救的叶君珏。
　　“你何时叫我皇上？”
　　“陛下。”叶君珏上前了一步，见墨璟不答应，又带着讨好意味地喊了一声：“陛下。”
　　“过来。”墨璟兀自坐到了榻上，脸色稍缓。
　　叶君珏依言走了过去。
　　“杵着干嘛，让朕仰着头，累得慌。”
　　叶君珏闻言，脸色大变，犹疑地看着墨璟。墨璟拍了拍了大腿，没好气地说道：“还杵着？怎么叶海的二皇子身份尊贵，朕使唤不动了。”
　　两人僵持片刻，最后脸色大变的却变成了墨璟。墨璟眼见着叶君珏怔怔地看着自己，红了眼眶。好在墨璟身手够敏捷，在叶君珏膝盖打弯的时候，一把将人捞了起来。
　　“你跪我做甚？”
　　“臣谨遵圣谕。”叶君珏已经没那份忐忑小心，闷闷地说道。
　　“我何时让你跪了，怎么的这是？别动，好好坐着。”
　　叶君珏心里还憋着一口气，挣扎着要起来，墨璟使了蛮力才将人按在大腿上。
　　“朕就是让你坐朕腿上，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又不是第一次了。”
　　叶君珏愣住了，方知刚才是自己误会了，又羞愧又不好意思，闹了个大红脸，也不再挣扎，任墨璟摆弄自己。最后，叶君珏面对面地坐在墨璟腿上。
　　“陛下。”
　　“好了。今晚的事，朕该跟你好好算算账。”
　　“陛下，您让安亲王将采薇带去哪了？”
　　墨璟见叶君珏还惦记那个女人，恶声恶气地说道：“死不了。”
　　“臣谢陛下救了采薇，臣求陛下放了采薇。”
　　“这名女子很重要？”
　　叶君珏想也没想，立刻点了点头，眼看了墨璟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小心翼翼地说道：“采薇什么都不知道，也绝不会做危害墨云的事。臣以前发誓要照顾她，臣不能看着采薇出事。陛下若答应放了采薇，臣什么都答应。”
　　墨璟盯着叶君珏一张一翕的唇，心想这人再这么求情下去，他真忍不住要把那叫什么采薇的给宰了。
　　“当真？”
　　叶君珏点头。
　　“朕要你。”墨璟咬牙切齿地说道。其实，话一出口，墨璟就后悔了。叶君珏是如何自傲之人，连刚才以为在逼他下跪都觉得羞愤屈辱，更何况是此等故意折辱人的条件。
　　墨璟赶紧补救道：“朕不是……”
　　“臣的一切本来就是陛下的。”叶君珏疑惑地说道，就好像是不明白墨璟为何拿自己的东西和自己换条件。
　　墨璟哭笑不得，刚才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也没了，说道：“朕将采薇交给你来安排。不过，朕很好奇君珏为何这么紧张。”
　　叶君珏面上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采薇是臣的师父空谷山人的女儿，采薇的娘同臣的母后是闺中好友，可以说是臣的师妹。师父和清姨之间有心结未解，清姨走的时候，臣答应了要照顾采薇。”

　　墨璟听着叶君珏讲采薇的事，突然意识到那滔天的盛怒不知什么时候消弥于无形。墨璟想给的教训还没给，可是将人抱在怀里，一点怒气都酝酿不出来了。墨璟只得语重心长地说道：“君珏，你知道今天错在哪了吗？”
　　“臣私下见叶君睿，以臣的身份，是为通敌。”
　　墨璟无奈，就在叶君珏腰上掐了一把，板着脸问：“朕有御前侍卫，有暗卫，以朕的身手，放眼墨云，难有敌手。你要救人，为何不来跟朕说。武功不济，冲动涉险。”
　　墨璟看着叶君珏脸上的犹疑，就知道这人还是信不过他。
　　“罢了，现在我也不能勉强你，你且记住我是谁就行。君珏，告诉我，在你眼中，我是谁？”
　　“陛下？”
　　“是我娶了你，你我之间不是无关紧要的关系。”墨璟见着叶君珏还是一脸茫然，一口气又涌了上来，说道：“叶君珏，我，墨璟，是你男人。”
　　叶君珏惊愕地看着墨璟。
　　“君珏，我是谁？”
　　“陛下。”
　　“我是谁？”
　　“陛下。”
　　“叶君珏，我不介意御笔亲书，把这几个字挂你寝殿内，直到你记住为止。”
　　“陛下，别。”
　　“我是谁？”
　　“陛下……男人。”
　　“我是谁？”
　　叶君珏抬头，目光撞进墨璟幽深的黑瞳，如中了蛊一般，念着：“你是我的男人。”
　　墨璟将人揽进怀里，在叶君珏的耳边轻声说道：“君珏，你也是我的男人。你记着就好。”

　　二人折腾到子时末才歇下。早晨，叶君珏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墨璟已经上早朝去了。叶君珏迷瞪瞪地靠在床头，昨晚的事还恍如梦中。
　　“侯爷，可要起了。”
　　叶君珏懒懒地答了一声，穿戴洗漱后，才发现添寿和梅初像往常一样候在外殿。两人虽然是暗卫，挨了打，又一晚没睡，梅初的脸色卡白，添寿的唇都开裂了，两人虽然站得笔直，但还是让人瞧出了狼狈。
　　“你二人今日的当值可免了。”
　　“谢侯爷体恤，奴才和梅初还能够当值。皇上走时也交待过。”添寿恭敬地答道，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墨璟起的时候，很满意两人身上掩饰不了的狼狈之色，特意交待两人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叶君珏。昨晚的事，后来想想，墨璟还是有些后怕的，他必然要让叶君珏记住这次教训。他不想在他顾不到的地方，叶君珏去冒险。
　　“喜乐，去殿内取两盒子凝露霜。你二人上过药后，再过来当值。”
　　“谢侯爷赏赐。”

　　墨璟下了朝到毓秀宫的时候，叶君珏正在书房画图。墨璟没让人通传，径直走了过去。
　　“这是叶海和墨云的交界线？”
　　墨璟没让梅初和添寿行礼，叶君珏一心扑到图上，没注意到有人进来，被突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墨璟，讷讷地说：“陛下万安。”
　　“无需多礼。这是君珏默出来的？”
　　“臣少时有钻研过，就试着把记得的画了下来。”
　　“君珏所画与一般地图有所不同？”
　　“臣那时对这一带有兴趣，了解得多些，就标记了下来。”
　　“这里是乌山，这片阴影是什么意思？”
　　“臣怀疑这一片地底埋有铁矿。”
　　墨璟惊讶，他知道乌山带有铁矿是因为八年后被人发现。
　　“君珏如何知道？”
　　“紫苜是治心衰的良药，但极其稀少，可遇不可求。师父曾在乌山发现不少紫苜。臣从医学典籍和民间传说中发现紫苜的地域仅五处，其中有四处是在矿山。臣推想紫苜的生长需要大量的铁。乌山的紫苜不少，大约跟这个有关系。臣派人收集了现有铁矿周边的植物环境，乌山一带正好与此相似。”
　　“君珏是何时发现的。”
　　“来墨云之前。臣进宫后，没有插手外面的事。”
　　叶君珏以为墨璟要追究后宫之人不得与外界私相授受，急忙解释道。墨璟感觉好像是自己亲手折掉了叶君珏的翅膀一样难受。
　　“无事的，君珏以后要做什么可以跟朕讲。”
　　又想起，上一世，叶君珏并没有透露这件事，于是问道：“君珏有此猜测，缘何没有想办法开采？”
　　“铁矿关系着一国的武器装备。所以，臣是有私心的。”
　　墨璟想问，他的私心是向着他吗？墨璟隐隐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墨璟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图上，叶君珏便在一旁解释，哪些地方可以找到好的药材，哪些地方能种出更多的粮食，哪的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