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吟》轻风斜柳

6、章七至章十一

　　《七》
　　自相见，墨柒便知道，洛濯是个极有魅力的人。
　　他轻裘缓带，唇角代笑，怎一个翩翩风度？他容貌极好，又是温文尔雅，声音低沉，却极其悦耳好听。
　　其实若是论容貌，便是连尚荼都稍逊了一分，只是尚荼却美的张扬，一眼难忘，而洛濯之貌，雅到了极致，正如那洛水，非是惊艳，却是不知不觉便容满了。
　　若不是尚荼……若不是尚荼……
　　与自己，尚荼便是那雪中红梅，而洛濯……自己当该恨他，若不是他，子矜如何得得了那皇位？若不是他，子矜不是皇帝便不会去巡游，也就不会遇到尚荼。若不是他……
　　怎么想，也都该是洛濯的错。
　　只是遇到那人，以至于看到那人便觉得心中愈发的开心却又不是作假的来的。
　　只是，他心中本该便只有尚荼一人，自己与洛濯，一切不过是自己也想让洛濯也受到与自己相同的痛。
　　往日尚未如何，如今洛濯亲自给他喂药，他心中却是起了一丝惧意，他怕洛濯知道。
　　洛濯若一直随着他却也不管他，他去缠着洛濯尚可可以说是因为目的，然而如今，他只想洛濯若一直那般就好，不必理他，他怕是受不了那人不再对他温柔。
　　人有时就是这般矛盾，有时更是连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清，但世间从不曾有双全法，既然不曾有，又如何可不负如来不负卿？
　　《八》
　　墨柒这一病便是月余。
　　洛府此刻却是门庭若市，只因洛濯的生辰快到了，而洛濯的生辰与当今圣上的生辰却是同一天，若是旁人怕是那日便要绕道，然洛濯素来便是极受宠幸，一直以来也是与皇帝一同生辰。
　　加上洛濯那容貌气度，那些朝臣自是要在此刻巴结，有的尚说的委婉，有的却是直白的说自家小女已然到了成亲的年龄。
　　这话便是要问洛濯可愿与自家结亲与否，而这种时候，总是少不了的就是说自家女儿何等好，洛濯心中暗笑，有些恶趣味的想，倘若这群人什么时候不做官了，似乎可愿做媒婆。
　　然而面上却仍是一片温文样子，墨柒看到正是这样场景，心中突然不舒服，蹙眉上前拉住洛濯的手，而后凑到洛濯耳畔，放轻了声音：“你答应与我做的赌想来还是算数的，但中途却不方便在加入其他人吧？想来洛王爷也是有诚信的。”
　　墨柒说这话时候特意把洛王爷几个字压得特别重，言罢便转身离去，走前还回头对众人道：
　　“各位大人，王爷这些日子受了风寒，尚未吃药，还请大人们且等片刻。”
　　诸人心中不满此人如此无礼，虽从衣饰并不像小厮，便下意识的将之归类为管家之类，一方面好奇的看洛濯一眼，似乎在想他怎会有如此不识礼数尊卑的管家，但见洛濯并无表示，因而也便不好提起了。
　　《九》
　　洛濯寻到墨柒是在梅林，弯了弯唇，洛濯想起适才不由得一笑，转而便朝他走过去。
　　墨柒见是洛濯，笑的愈发痞气：“怎么，洛王爷适才不是还有要事在身，那么些漂亮姑娘随王爷挑选，王爷您如鱼得水的紧，怎还有空来找我？”
　　饶是洛濯见墨柒突然如此说话也是有一瞬的失神，其实墨柒本就是这般的刻薄性子，只是往日不曾表现，洛濯一向知道墨柒有所隐瞒，也知那谈笑风生的并非真的墨柒，此刻霎见墨柒表露原样，却也有所怔然。
　　墨柒见洛濯不曾言语，心中愈发是如火在烧，口上便又刻薄几分，他以一种嘲讽的口气道：“还是说王爷觉得只是美女不够，也想换换口味，想尝尝在下的味道”
　　洛濯这下倒是反应过来，忙道一句并非，或许是答的太快，竟有些欲盖弥彰的样子，墨柒上前挑起洛濯的下巴：“既然王爷看得上，墨柒这边便也准备好了，不知王爷打算在何处？还是说就在这里？”
　　说道这里，墨柒的声音带着些怨毒，其实尚荼的离开，他又何尝是没有怨的？
　　《十》
　　一夜风流，鸾账迷乱。
　　墨柒醒来时已看不出昨夜的疯狂，怕是一早洛濯交代了人收拾，闭上眼睛，墨柒想，此刻洛濯怕是已经去上朝了吧。
　　他还真是公私分明，此时居然也不忘上朝，墨柒淡淡想着，一时间确是再也不想想别的，甚至他不敢想自己一心得到洛濯的好感，得到他的信任，然后……
　　为何昨日竟会做出那等事。
　　不过也好，至少还是有机会的，若两人保持如此关系，彼时与他一起出席那昏君的生辰，那时将昏君刺杀，无论成功与否，洛濯这个害自己失去了尚荼的人都不会好过。
　　届时若是顺便杀了那昏君，自己也算没有遗憾了，尚荼也是会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为吧。
　　这么想着，墨柒手按向胸口，压制自己心中那针刺般的痛意，只告诉自己，其实一切是为了恨。
　　墨柒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可以有个目标，甚至是杀了那个目标自己就能解脱，其实在如何说，这事也是怪不到洛濯身上的，甚至于，这件事中没有谁错，只不过是感情错付有缘无份罢了。
　　尚荼，自始至终便是把墨柒当做亲人般，但墨柒一意孤行，便是认定尚荼曾经喜欢自己，不肯在想其他。
　　《十一》
　　一切正如墨柒想的一样，然而墨柒心中却愈发害怕起来。
　　强压了心中想要放弃的念头，墨柒缠着洛濯，洛濯倒也由得墨柒。
　　甚至于，主动给墨柒画了一幅丹青，于红梅之中一袭素衣，腰间系着堇色腰带，唇角带起一个弧度。
　　无边的艳色和那人的素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墨柒便问洛濯，为何会以梅为景？洛濯也只微微一笑：“你喜欢红梅。”
　　如此简单的答案让墨柒一怔，手下意识攥紧，却也还是笑：“却不知濯你喜欢什么？”
　　墨柒自那夜之后便直接唤洛濯的名字，洛濯却并未拒绝，反而笑着应了，于是墨柒便也就顺势一直如此叫。
　　墨柒却未发现，其实洛濯看他的时候，温润如水的眸中一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并无特别喜欢之物。洛濯轻声回道，却未曾说，其实他更喜欢水中白莲，或者是青竹漪漪。
　　其实便是说了墨柒也不会在意吧，洛濯敛了眸子，他早就知道墨柒接近他是有目的，但许是真的命中注定，他答应与他做赌，如今，他也算是输的一败涂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