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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痛甜 米鹿平生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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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条虔诚异常的短信,米鹿在入睡前回了句:“看在老子白得一手机的份上,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了,困了,你跪安吧。”
“安”心里石头落地的俞觉,哭笑不得的回复她。
自此之后,俩人没再联系。
A大期中考试快要到来,米鹿一面忙着应付金今,一面忙着复习,一个头两个大,其他的完全都顾不上。考试前的一周,金今皇恩浩荡,大赦天下,米鹿感激涕零的差点对着金今三跪九叩,拜谢皇恩。
大学的考试往往都是老师给几个重点,大家回去背背书就差不多了,此时付出跟回报基本对等,背熟了自然得分,没背只能寻求旁门左道或抓瞎。大一上学期的期中考大多都是公共课,所以各个院系之间类似毛邓三、思修、近现代史等等公共课的复习资料几乎都是共享的,全部大一新生一个起跑线,公平的很。
米鹿平生对背书深恶痛绝,恨不得将此种风气赶尽杀绝,营造人与人之间纯拼智商的良好氛围,但智商这种东西,她也并不突出,所以背起书来便更加愤恨。
A大期中考试周如期而至,除了一门开卷考试的科目米鹿应对还算顺畅,其他几门,往往都要拖到结束铃响起才交卷。对比教室内那些半个多小时就交卷离开的好青年,她觉得自己很可怜。
最后一门是毛邓三,考卷最后一题是一道关于年份的答题。尼玛,这绝壁是她的短肋,她连她爸妈电话号码都记不住,怎么能记住那些她都没份参与的大事是哪哪年的破事儿。眼看交卷时间在即,宿舍另外三只分散在教室各处自顾不暇,她决定铤而走险。她在桌子下掏出手机,给命名为“莫名”的俞觉发了一通信息。
“毛邓最后年份题答案?速”。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她们班同学一个早交卷的也没有,真心没得指望。短信发出去之后,她便懊恼了:这算怎么回事?指不定他还不如我。就在她腹诽的功夫,桌洞里的手机屏幕居然亮了起来。她料想这么快回信息,必定无望。但还是下意识的打开了信息。尼玛,那是条彩信有没有,尼玛直接把复习题内的标准答案拍照发给她了有没有,简直不能再机智了啊。这样供她抄写的时间富足的很啊……
米鹿脸上瞬间绽出得意到欠揍的笑容,翘着二郎腿,把答案抄了个全尸。边抄边想:早知他如此上道,之前那几门应该多多关照他的,省得他早交卷无聊。
毛邓三考完,大家就算解脱了。米鹿这人恩怨分明的很,交卷出来便回了短信给莫名:牛!!
她相信对方既然能早交卷,必定能看出这个字中隐藏的她深厚的崇敬和含蓄的谢意。
陆远招呼季晓乐及她们去学校附近K歌,扬言俞觉也会去。孙觅顿时不淡定了,周身泛出粉红泡泡,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回宿舍换装。另一个不淡定就是米鹿,她考完最后一场交卷后,还没走出教学楼大门,就收到金今短信:今晚六点,不见不散幺。
擦!
日子就这么在初秋里消磨,磨得叶儿泛黄,脚儿肿胀。
金今的毕业作品叫《离》,舞的是阮玲玉与蔡楚生的一段情,米鹿跳的阮玲玉,蔡楚生则是金今找不到人不得已女扮男装顶上去的。她俩身高本就差不多,舞蹈时米鹿需要蹬6厘米左右的高跟鞋,金今再次被逼无奈,内增高外增高一起上,硬生生把鞋子整高了6厘米,勉勉强强外在过关。米鹿初初只是穿着舞鞋训练,整套舞学的差不多之后,高跟鞋就上脚了,那一脚的水泡啊,啧啧!
高跟鞋这个玩意儿,讲究天赋,有人一上脚,干净利落,步稳矫健;有些人哪怕穿一辈子呢,还是悟不出名堂,穿不出风情。好在米鹿勉勉强强属于前者,虽磨出一脚泡,但还是耍的比较开的。金今很是欣慰。
期中考试后,宿舍的关门时间比之前提前了半小时,改成了十点半。米鹿每晚练到十点,最初范思阳还在体育馆大门口等她出来,然后把她送回宿舍,后来发现,这一来一回时间根本来不及,等他送完她再返回来,男生宿舍大门早关了。米鹿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每天练完就自己回宿舍。
十一月末,S市气温骤降,小冷风时不时吹一阵,冷酥酥直入骨髓,那种阴冷,着实让人抓狂。
某天晚上,米鹿十点钟准时从舞蹈教室出来,走到外面一看,大雨倾盆。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尼玛,快十二月份居然还下雨,不是应该下雪了么?她一个北方人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这个月份会下这么大的雨。然后,她就一个人被晾在空落落的体育馆……
她颤颤巍巍的躲在体育馆大门下,内心祈求老天开开眼,赐她个路人,能捎她一段,当然能送她回去最好……
十多分钟后,她终于放弃。距离体育馆最近的是图书馆,每天九点半闭馆,这个点儿早没人了。更何况体育馆正门比较偏僻,即使有人也不会晃荡到这里。更何况是这种鬼天气……
绝望之后只能求救,她掏手机一看,尼玛,她那破手机不知啥时候没电了。然后她想起她还有部摩托罗拉,每天满电,她也不咋用,应该还活着。当她确信它还活着之后,悲剧再次袭来,她一个同学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宿舍座机也记不住,就那只有七位数的字码儿啊,她都记不住啊!她头一次怀疑自己坚持走理科道路的决心是不是真的太天真……
然后,她干脆利落的给莫名发了信息:“被困体育馆,能不能来救?”她这个人从不欠人人情,但如果不小心已经欠了,那她就不吝继续多欠几次,就是这么实诚一人儿。
但是信息发出之后,她却有丝后悔。上次考试莫名帮她作弊之后,俩人短信交流较之之前便多了起来。但彼此却从未提出过碰个面,米鹿虽有好奇心,但想到人家是受过情伤的,自己好死不死还见证了人家的情伤,所以特别理解人家对自己能躲则躲的心态。莫名,也就是俞觉,他本就知道她,对见面便不甚着急,他在等一个合适时机,可至于这个合适时机是什么时候,他也不知道。
她后悔了,这种后悔在迟迟收不到短信回复的过程中越积越厚,她觉得自己太没劲了,这个点拿这种事儿烦人,太不招人待见了。然后她准备冒雨回去,她回身把手机手表放到包包里,把不防水的东西使劲往里塞了塞,再一个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向这边走来。
她顿时看到希望的曙光啊!待那个人走近,她想都没想就冲出去了,直接钻到人家伞下面。她感觉对方明显一震,心下便稍稍有些不好意思,遂抬头致歉:“同学,不好意思啊,没带伞,能不能麻烦你顺路送我一下?”话音刚落,来人的脸从雨伞的阴影里显现而出,淡然地回了句:“好。”
那是俞觉。
米鹿自然认识他。孙觅的电脑壁纸在老早之前就已经换成他,天天看他的头像不认识都难,更何况,客观点说,这张脸真的帅人一脸血,让人看过就不想忘啊……
距离宿舍关门还不到十分钟,照俞觉的路线看来,应该是从学校小侧门出去,沿着主校园和彼岸宿舍区之间的马路走回宿舍。这条路回宿舍是近很多,但因为这条马路在校外,沿途都是开发到一半的住宅区,米鹿平时是宁愿绕道到主校园走到彼岸宿舍区大门口,也不会冒险走这荒郊野外。不过今天有求于人,情况特殊,只能跟着他走。好在这人不是陌生人,自己还算面熟,走近路还能好点,至少不会被关在宿舍外。
马路这段被运建筑材料的卡车折腾的坑坑洼洼,且没有路灯,米鹿脚上一堆伤,生怕见水感染,遂走得小心翼翼。但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千防万防,还是踩在碎石子上,脚下一崴,人就往一侧歪去。那一瞬间,米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擦,老子脚废了!千万别毁容啊!”就在她绝望认命的一瞬间,手腕一下就被拉住了,歪出伞外的上半身再次回到伞内。
“呼,谢谢。”她长舒一口气,缓缓神道了句谢。说完后内心暗自腹诽,还好自己意识到身边不是范思阳,要不估计刚刚这句就换成:“擦,幸亏你拉老子一把,要不老子就栽了……”她很后怕……
这个俞觉气质高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还是客气点好,也不知她家孙觅为啥口味这么重,喜欢这么个人物……
“嗯,拿着伞。”俞觉脸上带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淡然,语气也是冷淡的很。
米鹿眼含诧异的看着他,心想这哥们闹哪样?然后就看着他把外套退下来递给她,回手拿回伞。米鹿虽快被冻成狗,但还是觉得,俩人毕竟不熟,这样不太好吧?但对方也只是把外套递给她,也没啥话,她反倒不知怎么开口回绝,索性就听从身体的指挥,穿上了外套。
一路无语。
俞觉撑伞的手刚好在米鹿抬眼看见的位置,那手仿若带着可以看得见的温度,烘的米鹿靠近他的一边脸渐渐温热。那手干净温暖,不似她手那般冰冷异常。她突然觉得孙觅眼光还不错……
待到米鹿宿舍楼下,米鹿转头对着俞觉道:“谢谢哈,麻烦你了,我先进去了。”
“米鹿,再见。”他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言道。
米鹿先是被这微笑恍了一下,有丝失神,再之后眼神中亦生出一丝讶异,有丝惊异他居然喊得出她的名字。
不过还是回报以微笑:“再见,俞觉。走了!”然后转身便进了宿舍。
这次,呆愣了的是对面的俞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