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藕粉糕

2、残酷的事实

　　沈慈带着丫鬟匆忙的向父亲的书房走去，今儿她身穿着一袭淡蓝色曳地望仙裙，袖口和衣领，还有裙摆处是用白色透亮的水晶拼成的小花瓣点缀，若是站在阳光下照射，衣裙不时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沈辞本就长着一副不施粉黛，却有着倾城倾国的脸蛋，一头青丝，一部分被挽起顺便插上一支羊脂玉做的茉莉小花簪，剩下的青丝全都披至在身后，她的性格时而调皮，时而稳重，倒是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一路走过，她主仆二人终于来到了书房，她们见门前有个小厮在守着，于是，沈慈便吩咐小厮去屋里禀报父亲，她已经来了。
　　不大一会，小厮从屋里出来，告诉她，老爷请她进去。她留下丫鬟，独自进去父亲的书房，记忆中，她已经无数次来过父亲的书房，除她以外，宅中的所有人包括她的母亲，也从未踏入过父亲的书房，为此书房便成了重地，闲杂人等，没有吩咐，绝不可踏进，而她却成了一个特例。
　　她轻轻推开门口，抬头就看到父亲正趴在书案上，不停的写，甚至她进来都没有注意到，不过她也没有上前去打扰，就在四周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她抬着头向书房周围看来看去，看看这书房内可有添置点什么宝贝，大约过了一段时间，见父亲还在写，就在旁边的书柜上找了一本诗集来打发时间，她不过翻看了几页，就听见父亲在叫她，于是她将诗集合了起来，等待父亲说话。
　　可是父亲并未像她想象那样马上开口，而是一直盯着她看，她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古怪，平时父亲不是这样的，见她来，必定要说话，不像现在一直保持沉默，她越想越觉着奇怪。
　　为了解开好奇心，她抬头看向父亲，她发现父亲在看她时，眼神中流出的不只是宠爱，还夹杂着一丝痛苦，这令她不仅没有消除心中的好奇，反而又增加了一层。
　　就在此刻，她听到父亲不住的叹气，不过也是此刻父亲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睛也不在看她，而是看着书案前的砚台。
　　“慈儿，为父早就知道你来了，只是为父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你知道吗？”
　　沈慈听着父亲这番话，感觉有种云里来雾里去的感觉，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大概沈父也看出自家女儿的困惑，为了不让女儿看出他的情绪，紧接着，他迫使自己镇定下来，他捏紧了拳头，狠命的咬了咬牙齿，一口气将接下来的话全全说出。
　　“慈儿，你知道吗？当今圣上极其宠爱的月华公主从灵隐寺回京，昨日刚到，圣上的意思是要将月华公主嫁给镇过将军的二儿子，苏幕。今晚在欢迎公主回京的宴会上，就要下圣旨，而且三品以上官员要携带家眷进宫庆贺。为父知道慈儿很聪明，想来知道为父跟你讲的意思是什么，那人与你无缘，听话，慈儿，还是放弃吧！还有待会，我会带着你的母亲和你一起进宫赴宴，现在你就回房收拾收拾去”。
　　当沈慈听到父亲的这番话后，顿时觉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她难以接受，她努力的挣扎，不让自己的泪水留下，她使劲的捏住手指，指甲深深的陷在掌心上，平时她是一个很怕疼痛的人，可此时她却忘记了疼痛，她不知使了多少力气，才从椅子上起来，怎么从父亲的书房中出来，怎么来到自己的闺房，她浑然不知。
　　她只知道幕哥哥要尚公主，他要做驸马，他不在是自己的幕哥哥，他曾经答应过自己，一旦到她及笄时，他就来向她提亲，双方的父母也早有此意，可是世事难料，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要下旨赐婚，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后来她的母亲听闻此事之后，赶紧过来，她看到自己的女儿正呆呆的坐在梳妆台前暗自流泪，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疼痛不已，她立即走到女儿身前，轻轻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手不时的在她背脊上温柔的拍打。
　　而沈慈也顺势趴在了母亲的怀里，她仿佛又闻到了母亲身上那股淡淡的梅花香味，让她的心也开始有种暖意袭来，她的心也渐渐的平息下来，她的大脑也恢复了理智，她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自私，虽然她喜欢苏幕，但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局面，谁也无法挽回，要知道君无戏言。
　　失去了苏幕，她的确难过，痛苦，但是她的父母又能好过多少呢？她明白，父亲母亲即使很难过，他们也不会在她的面前摆出来，他们只会强颜欢笑，去安慰她，去尽力的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因为父母亲只有她一个女儿，他们要把他们全部的爱统统都给了她。
　　她趴在母亲的怀里，想清楚这里面的道理后，心里暗暗怪自己太过任性，尤其是刚才在书房里时，她竟顾自己哭泣，却忘记父亲的难过，真是不孝。
　　于是，她强做镇定的咽下眼中的泪水，从母亲怀中直起了头来，她告诉母亲，自己没有刚才难过了，让她放心，不要再为她难过了，时间不早了，待会还要跟着父亲进宫，若是耽误了时间，圣上怪罪下来，那也是不好的。
　　母亲再三的被自己劝说，终于她带着满满的忧心走出了屋外，甚至在出去时，还不时的回头张望。
　　接下来，沈慈待母亲离去后，又重新变得失魂落寞起来。
　　她由着身边的丫鬟为自己梳妆打扮，无意间，她看到梳妆台前的首饰盒中摆着一支小巧别致的芙蓉花簪，她想起那是她过十岁生辰时，幕哥哥送的，想到这里，她再次忍住不让自己流出眼泪，她知道从今天甚至以后，他，苏幕再也不属于沈慈了。
　　她使劲的咬着刚刚涂有口脂的嘴唇，别过脸去，不再去看那支芙蓉花簪。大约过了许久，丫鬟替她收妥当之后，就开始询问她的意见，是不是现在就去夫人那边，还是在这边暂时等着，待会让夫人身边丫鬟来通知她们。
　　她示意还是去夫人那边，于是，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但她并没有立即走动，而是朝房里的四周看了看，她轻轻闭了下双眼，瞬间又睁开，等睁开后的眼睛里似乎少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是不能轻易的被触碰，同时只能将它永久的锁在某个角落里，选择去遗忘它。她扶着丫鬟缓缓从房中走出，待走到门前时，她吩咐留在房内的另一个丫鬟，在她回来之前，要把房内一些不相干的东西统统整理出来，放进箱子里，将它锁起来，送到后院的库房中。
　　那丫鬟是跟着在她身边从小贴身服侍的，明白自家小姐口中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她连忙答应了小姐的吩咐。
　　沈慈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了母亲房中，她一抬头就看到父亲也在此，她看向父亲时，带着满脸的愧意，沈父也看到自家女儿表情，心中不住叹息和难过，只是他掩盖的很好，沈慈并未看出什么。
　　兴许在沈慈未到之前，他夫妻二人就已经说过了一些事情，现在沈慈来了，气氛倒也没有那么僵硬。
　　沈父身边的小厮站在屋外，向他主人报告，时间差不多了，该启程了，于是，沈父和沈母从塌上站起来，沈父走在前面，沈母手挽着沈慈，一时间大家都明白，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其它的就只能等时间慢慢化解而已。
　　他们希望沈慈能尽快的从悲伤中走出来，他们所能给沈慈的仅仅是关爱，别的就看沈慈怎么处理了。
　　沈丞相一家三人，出了沈府宅门后，直接踏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准备去参加今晚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