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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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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波之巅,生长着一棵常年不败的千佛花树。花开千年,花香四溢,和佛手香的味道很像,但其中的味道却更清凉冷冽,让人望而却步,如坠寒潭。
千年前的千佛花树不知是谁所种,但如今花树上系挂着的满是风铃、花笺和琉璃串。也许是象征着幸福、祈祷之类的吧。
天波之巅,一座云烟缥缈的高山巅峰。此地人迹罕至,自从五年前山下最后一口人搬离后,这里便是森山老林了,哪怕它长得仿佛仙境仙山。只不过,如今的天波之巅,却传来了脚步声。
一道墨绿色长衫迈入,来到了千佛花树下。他静静的注视着千佛花树,墨黑的眸子无喜无悲,一点人气都没有,真实存在着却也似云似雾,掌握不住。
木易初昭手拿清透如玉的绿玺,面无表情许久,最后靠在树下,闭目深思。
不一会,一道轻而缓的脚步声传来,目标直指千佛花树下的木易初昭。而在对方开口之前,树下的木易初昭已经睁眼,背对来人,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树下繁花。
“师尊,此一行,您不同去?”来人着一袭紫白浅衫,束起的墨发两旁戴着金色发饰。右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可能脸有疾病吧。
那双眸子里只有木易初昭的身影,其中的感情复杂的不得了。
木易初昭开口,“你之所想,在于你自己,与我无关。”意思很明显,不去。
颐息挑眉,对待木易初昭却是十分尊敬,“既然如此,那么徒儿如何做,都是可以的了。”
木易初昭看着手中碧玺,并无声音。
见师尊不答话,颐息轻笑,脸上的面具倒映出木易初昭的身影,欣长单薄,却仿佛历尽千帆隐而不发的长剑。
“崇徽已那边,定不会让师尊失望的。”颐息说完,弯腰施礼转身离开。
徒留剩余的话回荡在空中。
树下的木易初昭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颐息最后说的话。
徽王府内,毫无气质风度的崇徽已坐在廊下,听着身边的几个人禀报这段日子的事情。
“沈军、常祺的两位儿子狼狈为奸,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搜刮民脂民膏,还曾经逼死过三位已婚女子,造成了诸多的家破人亡。”青衣人暮皇一本正经的叙述着白蛇调查回来的讯息。当然,暮皇虽然是一本正经,但其实说白了就是呆。
姻禾轻啧,舞动着细腰扑入崇徽已的怀里,“不过是两个色/欲/熏/心,没事作死的败家子,用得着调查那么久吗。随便问问百姓就知道了。”姻禾是四人组里的二姐,红衣绫罗,穿的十分大胆暴露,不是外域人士却好像有个外域的脾气风格,不在乎世俗眼光,大胳膊细长腿都露出来了,包括她的细腰、肚皮和“V”字大口的胸膛,真是妖娆又迷人,鼻血都流尽了还一直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愿起身,真真是应了那句古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姻禾的墨发用发饰挽住,鲜活的心下一动,白如玉的脸带着迷惑人心的笑容,眉心上也绘画了奇异的纹案,也许是女子的喜爱,也有可能是一种秘术,但姻禾的确很美,至少可以和九国里的“锦姬”不相伯仲。
“那两位的儿子妆模作样。不但克扣粮食、赈灾银子还想办法挖空国库,真是心大。”在王爷耳边轻呼一口气。
对于美人在怀的崇徽已只是轻轻搂着,并无其他动作。“幕后人,都知道,不废话。”沈军和常祺的幕后人大家都知道,那就不用废话了,等时机成熟,直接送其上路。
暮皇等人点头。随后沈栖梧开口,“十三涅衣已经分散各国。”十三涅衣是崇徽已带出来的手下,共十三人。统一的黑衣,右边佩戴肩甲,胸前弯月黑链盘扣,这是他们一行人的标志。十三涅衣会秘术、懂五行八卦、咒术法印、文武双全皆不在话下。就如之前的孤月一战,孤月氏之所以会那般惨败,除了沈栖梧在城墙上运起秘术帮助温不语等人破除了城门前的屏障外,最根本的便是十三涅衣在孤月氏的后方拦截了前来的孤月援军。那一场厮杀,十三涅衣独对孤月援军,血雨腥风,战场的杀伐和前方同样的激烈。尸骸遍野,惨叫声绵延不绝。但更让孤月援军害怕的是,仅仅只是十三个人而已,竟然杀的孤月援军们措手不及,甚至全军覆没,而十三涅衣完好无损,快速将援军尸骸打扫完毕,最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无踪,无人知晓孤月援军为何没有赶往战场,甚至无人知晓孤月援军曾出现过。这件事可谓在孤月氏的国都内大肆宣扬,不能不说这是一道非常严重的阴影。
“说起来,为什么要放十三去往九国?难道徽已你打算自立门户?”搂住崇徽已的脖子,姻禾贴近其耳边,红唇轻启,眉眼间妖惑迷人。“荆国的皇上患病许久,撑不了太长时间的,而荆国的太子又是一位只有六岁的孩童,什么都不懂,加上下面还是虎视眈眈的大皇子、心怀不轨的臣子们,孤身一人的六岁太子失去了皇上的靠山,其下场不用想都知道,不是死就是死。”
“要是这样的话,徽已啊,你哪里还用自立门户和其他国家私下沟通。在荆国里随便玩一下,皇位还不是手到擒来?费那么大的事情得皇位,还要靠外面的国家帮忙,小心登基后被豺狼虎豹偷袭威胁。”
不能不说,姻禾的脑洞真大。
喝茶的崇徽已转头,直视妖艳美人。双眸无悲无喜,看姻禾就好像看普通人,没有惊艳,没有痴迷,连对方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不满和杀机之类的。古井无波里,虚无缥缈,姻禾好像存在崇徽已的眼里又好像不过梦幻泡影罢了。
姻禾被这么一看,美艳的容颜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缓缓起身,嘴里却还在说着,“哎呀,我不就是胡乱说说。总比喝醉酒的某人认错人,说的更夸张的好。”
“姻禾......”沈栖梧拉住姻禾,不准她再说下去。
沈栖梧算是四人组的组长,无论是红衣女姻禾、灰衣人宋夏还是青衣人暮皇,都很听紫衣人沈栖梧的话。所以,被拦住后,姻禾嫣然一笑,背对众人,身上红衣绣着的孔雀一晃而过,不再说话了。
姻禾说的某人,其实是正在屋里睡觉的温不语。
温不语昨夜喝多了,跑到了徽王府,找崇徽已。...其实也不算是找崇徽已,用当时温不语自己的话来说,他是来找......
“野阳,我打胜仗了,你高兴不?虽然最大的功臣不算是我,但是,我应该没有...让你失望吧。”昨夜,喝得醉醺醺的温不语脚步蹒跚的来到徽王府,对着正在沐浴的崇徽已这样说道。
当时的崇徽已赤、裸、上身在浴桶里,一头灰发多少掩盖了些,不知道靠在窗户上的温不语看到多少。不过温不语喝多了,估计也看不到很多。只是,温不语好像叫错人了。
野阳是谁啊?
野阳,原名崇野阳,崇徽已同父异母的二弟,昔日的野王,个性狂野大气,属于鬼点子多的类型大将军,和温不语是少年好友。十岁时与温不语征伐沙场,扬名九国。然,天不假年,又或是天妒英才,十九岁在与孤月氏一战时身陨,一代少雄完成了信仰与梦想,魂归故里,却留给了世人无限尊敬和思念。
其实崇徽已和崇野阳一点都不像。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同,风格不同,就连那相貌也是很少有相像的地方。也不知道温不语是怎么认错人的。
被错认成自己弟弟,崇徽已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和不满,甚至连醉酒的温不语在窗户上边喝酒边自言自语还时不时的看着他,崇徽已都没有一点的尴尬和害羞的神色。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特别淘气,没事就招惹了一大堆的麻烦...大人来找,你就全部推到我身上了......”温不语遥望明月,笑的有些无奈。
“一般说骂的时候你就会在一旁咳咳笑,但是要是有人动手,你就会跑出来挡在我面前,大声的把自己供出去。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两个屁股被打红的臭小孩在庭外扎马步...哈哈哈,那时候真是好笑。”
“还有一次,你过生辰,我捉弄你。让你吃了你最不喜欢吃的李子,那给你酸的,小脸皱皱的,活像一只哈巴狗......”
崇徽已旁若无人的继续擦拭着,不一会其赤/裸的上身忽然显现出图案,墨色的,而且面积很大,几乎从崇徽已的左侧脖颈开始,一直蔓延到他的后背,看上去好像是一只...麒麟?
麒麟怎么会刺在后背?而且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上次看见的是孔雀啊。
喝醉的温不语眯起眼睛看着。随后猛然睁大双眼:我什么时候看见过?上次是什么时候?野阳一向不喜欢这些刺青玩意的。
“哎呀,野阳,今夜你可要陪我不醉不归。好不容易打了胜仗,可得让我尽兴...嗝...好酒,这酒够劲......”喝醉的温不语决定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头疼的,一个翻身进入屋里,拉住崇徽已就往对方的嘴里咬灌酒。
崇徽已在对方更近一步的瞬间鬼魅般离开了浴桶,随手拿起桶边的毛巾围住腰部,刚转身,一个黑影覆盖自己,随后唇部便被打开,一股刺鼻的浓厚酒味涌入口腔和鼻翼,味道非常不好闻。
“野阳...谢谢你今天回来,我真的...好高兴......你没有拒绝我...哈......”没有被“拒绝”的温不语胡言乱语的说着,随后死死抱住“崇野阳”,嘴下更是毫不留情的扫荡,好似要弥补,又好似在尽清宣泄自己的情感。直到最后,他才缓缓慢下来,轻轻的吻着......
从始至终,崇徽已就好像木头一样,当自己不存在。那一刻,他不是崇野阳,不是崇徽已,整个人都好像离开了。
“嗯......”扶住被自己点穴昏倒的醉鬼,崇徽已一个甩手,温不语直接无声落在了床上,盖被睡着了。
对于温不语和崇野阳的事情,无论爱恨情仇,情深缘浅,他都不想参与。
“姻禾,吃药。”崇徽已起身,走到庭院里摆放兵器的架子前,随手拿出弓箭,开始了日常的训练。
对于兵器,崇徽已一天不落。无论是弓道、剑道还是日常的体育运动,甚至于身体极限他都很认真。因为,不认真的话,会死人的。
用崇徽已自己的话来说,就算不喜欢,多学一点,总是没错的。学习武功,不会挨打也不会恃强凌弱,学习茶道、香道等等可以修身养性,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学习观相、易容则可以快速的看清自己身处的地方危险与否;而学习做饭菜,则是避免有一天自己没有钱了,会饿死,虽然崇徽已的身上一般只有三十的银票和七两碎银。
姻禾一愣,随后掩嘴一笑,魅惑丛生,“徽已,你不喜欢我的孔雀吗?它可是迫不及待的等待着你啊~~~”说着,其背后的孔雀缓慢显现出来,一只红羽的孔雀展翅高飞,仿佛下一刻就会真的飞于天空之上般的逼真。
那是温不语上次看到的孔雀。
其实当时崇徽已正在和隐身中的姻禾商讨要事,结果温不语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交谈。姻禾喜欢欣赏男人,尤其是自己整个无所不能,如同神佛的上司崇徽已,那真是好奇到不要不要的。可是,就在她欣赏时温不语模糊了她的视线,那可比踩到地雷还要命。于是,姻禾临走时戏弄了他一下,故意让衣角的一片露出,衣服那里绣着的是孔雀,和她后背上的孔雀一模一样。
崇徽已充耳不闻,手中的箭矢却在瞬间破空而出,眨眼间射到了靶子上。
快很准!
在箭矢的尾羽还颤抖时,姻禾很聪明的闭嘴了。
“还有事?”三箭齐发,命中目标。
暮皇轻咳一声,俊雅的容颜上流露着潇洒和爽朗,“也没什么。农家的神农令出来了罢了。转个念,来问问你打算怎么办。”暮皇个性风流洒脱,向往自由,却因一人多情而剔仙下凡世世陪伴那人。
崇徽已手中不停,“孽楼怎么说?”孽楼,与君子楼不同。孽楼里只有相关的百人。或历练,或轮回,或修行等等,但如今的孽楼里,暂时只有一人当家,其余的人各自执行任务。
孽楼,罕有人知,就算知道,也会把君子楼和君子楼的前身天人楼当做孽楼来看待。只是这些年来外人好像也回过来味了。孽楼和君子楼好像没有什么关系。一个孽,一个君子,很明显的正反派的感觉,怎么可能有关系呢。但孽楼到底是什么呢?这或许又将是一个秘密和疑惑了。
而除了孽楼的相关人员外,外人无一人知晓孽楼的相貌、存在的位置、人数和其作用是什么。
孽楼,一处身处“如是城”里的“白璧林”的森林里的三层木楼。木楼外雕刻着奇异的花纹和梵文,四周系挂着薄纱、飘带和风铃,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座隐居山林的世外楼宇,宁静而安详。
可是,很少有人知晓。
农家的神农令?
在说什么啊?
农家,诸子百家里之一。农家如今已消失世间,很少有人知晓其行踪,但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农家的后人、农者与墨家的墨者都是一样的,遍行九州,甚至可能另一个世界都有他们的行踪。比如说,十个人里面,就可能有一个农者,一个墨者的存在。而神农令,则是召唤在外修行的农者回归农家,以备后续。神农令是至高无上的,相当于农家的农子一样。神农令一旦出现,那么发生的事情一定是大事情。
如今销声匿迹的农家忽然出现,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又在打什么算盘。
暮皇轻声一笑,“孽楼没人。”
崇徽已转头,手中的箭矢却毫不停留。
暮皇被看的无语,“大哥,麻烦你想一下。目前在九国里的外人,就只有你一人。你人虽然在这里,但是孽楼没有在啊。就算在了,鬼知道孽楼被建在什么地方了。你没有问清楚吗?”
“咯......”锻炼完了,弓箭被放回架子上。崇徽已大气的用袖子擦汗。
“静观其变。”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哎呦呦,王爷好休闲啊,刚睡醒就锻炼,小心错过了上朝的时辰。”
着官府的礼部侍郎符镜梦摇着折扇,信步走来。
而他的对面,除了崇徽已外,再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