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徽年》儒独行

22、第二十二章

　　你想要报仇吗？

　　想。

　　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身体、生命？

　　是。

　　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希望你在报仇的过程中，从始至终，理智永远凌驾于感情之上，情仇分明，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怎么做。

　　嗯。

　　“看两位客人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到楚馆？”门口伫立着两位小童，模样俊俏，颇有眼力劲。

　　丰熵陌双手抱胸，打量着楚馆里的场景。屋里人很多，共有三层楼，一楼大厅里的戏码和画面也不过是红尘万千里的一幕，有龌蹉，有情/欲，有虚伪，有做戏，一幕幕，都是人世奈何。至于二、三楼嘛，是高贵人家和头牌才可以入住的。

　　“是。我们初来乍到的，有什么好货给我们尝尝鲜没？不要糊弄我们哦，小爷游戏花丛，淫溺此道多年，是不是好货，用眼睛一看便知。要是不想砸了你们的招牌的话。”小童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是明白了。见对方还是有救的，丰熵陌一下子就转换了嘴脸，拍着手，嬉皮笑脸道，“最美好、最奇妙、最迷惑人的楚馆啊，小爷爷我来疼爱你咯。”

　　“好勒，客官您请二楼。”小童很直接的请丰熵陌和溯故衣前往二楼。“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当属千清，千清主子样样精通，虽没有出过荆国，但在流落楚馆之前，却是行走过大江南北的。当然，手段也是楚馆里顶一顶二的......”小童说着话，忽然感觉有些骚动，眼睛一瞟，就发现了源头。

　　一袭白衣墨发的溯故衣长着雌雄莫辩的脸，浑身的气息是一股不敢直视的仙人之姿。翩翩君子，温文如玉。难怪让那些没有接客的小/倌们活动起来了。

　　有几个小/倌竟然直接招呼溯故衣，想让他做自己的客人。大胆也诱惑，不愧是能从楚馆里出来的小/倌啊。

　　丰熵陌察觉到了，反而向着众人抛了个媚眼，“乖哦，等完事了，就陪你们玩耍哟~~~”一个飞吻过去，动作优雅、纨绔。但这样的动作却是让人心动不已，哪里还管他是不是大胆。

　　不过，看丰熵陌这个穿着，大约是异国之人。听说异国之人的确豪放热情，不将世俗放在眼里，那么这么做大胆也诱惑。更何况，敢来楚馆还玩的怡然自得的，想来也不会管他什么狗屁世俗。

　　所以，丰熵陌很轻易的吸收了一批心动的小家伙们。当然用丰熵陌自己的话来说，小家伙们日后可是有用的，前提是，不能让他们丢了心。

　　看来多年游戏花丛的纨/绔客也是懂得的。一些东西不能动，动一下，后面的麻烦将是无穷无尽，有时可能把自己也葬身其中哦。

　　呆愣的小童也连忙回神，继续为这两位带路。

　　“赶巧了，今儿的千清主子没有客，两位正好可以与千清主子做客......”上楼中还有不少人盼首以望呢。

　　而在丰熵陌和溯故衣两人走过二楼后，二楼的某一间房间里传出了声音。

　　“好好照顾王爷。照顾好了，小费少不了你们的。”“吏部的尚书沈军一手搂着一名小/倌，一手和工部的尚书常祺喝着酒，嘴里还时不时的讨好着坐在一旁同样搂着一位小/倌的灰发男子。

　　沈军看着搂着人却不说话的崇徽已，心下有些疑惑。王爷以前进入楚馆，都是一门心思的玩乐，哪里会像今天这样，一动不动的坐着沉思，放任他和常祺欢/愉，所以说这里面一定有事。

　　“王爷啊，今天的兴致怎么看起来不高啊？难道没有喜欢的事物了？”

　　灰发沉思的正是崇徽已。今日的他穿着一身紫金长袍，披散的灰发、裸/露的胸膛，无一不让人眼红，也更不会有人会发现什么。

　　崇徽已面无表情道，“没有。”只是想玩几个新花样罢了。

　　沈军和常祺对视一眼，“哎呦呦，不愧是王爷，见识就比我们这帮小人多得多。来，王爷赏个光，给我们说说。”

　　崇徽已让怀里的人起身，并让其倒水给他和沈军和常祺，“很简单，喝了，□□。”说完率先喝了，随后是疑惑但客随主便的三个小/倌，最后则是极度兴奋的沈军和常祺。

　　在两人全部喝水时，崇徽已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转眼间被如墨的墨迹掩盖无踪......

　　而就在沈军等人和崇徽已开始玩弄新花样时，两位尚书府的大门前已经毕恭毕敬的迎接了两道残影暗入。

　　“王爷，这就是你说的新花样？”沈军看着眼前宛如美人鱼般的小/倌，眼里伪装的温存不在，随之而来的虐欲铺天盖地而来。

　　崇徽已点头，“去吧。”今日，算是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照顾”，尽情的玩玩吧。

　　起身，迈步离开。

　　“王爷......”沈军还想喊什么，但被常祺拦住了。

　　常祺用不满的神情告诉了他，“王爷身份高贵，想要玩的话也不会和我们一同欢乐的。而且，王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日肯把他的新花样介绍给我们而不是直接送我们出门就不错了。”

　　沈军愣了下，“的确，今日的王爷脾气还可以，没有像以前那样疯。不过，还是满不习惯的。”

　　“啧，傻啊。要的就是这个性格，不然，有事的就是我们了......”

　　“嗯，两位的儿子，非凡也。”远去的崇徽已的声音忽然出现，让还在说话的两人瞬间闭嘴，冷汗都冒出来了。更无暇去想崇徽已说的话是何意了。直到很久后......

　　“老爷，不可冷落我们啊......”就在沉默间，被冷落的三位小/倌欺身而上，让那两个还有些神智的人瞬间沉沦其中了，也许可能也是为了转移自己刚刚受到惊吓的心脏吧。

　　楚馆的白天，即使很少有人来，也驱不散那浓浓的味道。

　　“一字一，春风秋雨，二月二，上书文，三无三，虎头牛......”楚馆的后院，偌大的桂花、茶花和秋海棠后，显现出一座两层小楼。雕刻着花纹的两层小楼上各处都挂满了墨绿色的薄纱，在六角楼檐处还系有风铃，让人疑惑也惊奇，楚馆这样的地方还会有这么风雅之地。

　　漫无目的的行走的崇徽已听见声音，拐弯来到了后院。

　　“不对。要这样说才对。夜色苍茫，刀光剑影，岁月无声，天涯海角，你来我往，相顾无言...呜呜呜......风流仙，你怎么可以写这么虐的词语，一点都唱不出纵情江湖的豪气...呜呜呜，我要哭了。”另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响起，经过一系列的戏剧变化，此时此刻......

　　“空空，你已经哭了。”雪衣提醒他。

　　“我知道了...所以，风流仙，你...你...混蛋啦！”空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雪衣很乖，轻轻拍着空空的后背。

　　“咔擦......”忽然，从小楼的一侧传出脚步声，崇徽已看见一抹墨绿青葱映入眼帘。

　　墨绿衣裳，墨发旁的两缕白鬓，凤眸里妖冶异常，手持鎏金黑扇的公子哥，的确非常像是空空嘴里说的“风流仙”。不过这里的风流仙是指楚馆里的“倒吊人”、“装风流”，最让人看不起的风流仙，楚馆里人人都不愿意提起的男/妓——贺兰相之。

　　为何称贺兰相之是倒吊人、装风流呢？听闻是一年前，这位当红的男/妓被一位狂性大发的客人倒吊起来五天五夜玩/弄，等放下来后，整个人都不成样子了，下面也废了。之后，虽然也有人找，但可说是被楚馆放弃了。要不是看在以往贺兰相之对楚馆的贡献，他早就魂归西天了。

　　贺兰相之不怕冷似的，帅气的错开黑扇，眉目弯弯，依靠在名唤春风小筑的小楼栏杆上。“我要是混蛋的话，就直接题字黑暗的词语让你读，吓得你晚上睡不着觉。哼，还说我混蛋，我要是真混蛋的话，你现在就不理我，不是吗。”说道最后，一个大转弯，前面的气氛转眼就变成了调侃。

　　空空是个很英气的小团子，和雪衣那个清秀软绵绵的孩子是好朋友。只不过空空是孤儿，雪衣是贺兰相之的干儿子。

　　擦干眼泪的空空瞪视楼阁上看戏的贺兰相之，英气的小脸上怒气冲冲，“风流仙，你等着！”说完，拉着雪衣一阵风般的消失在花园里。

　　“嘁，谁怕谁啊，等你就等你。”贺兰相之摇着黑扇，坐在栏杆上，拿出腰间的香囊，对着阳光闻着，“果然是好香料，没有偷工减料。”

　　“是大理寺卿的王振王寺卿吗？今儿个怎么来这么晚啊，可叫奴好等。”猛然转头，看向了崇徽已所在位置。

　　崇徽已迈步现身，一双墨眸直视有些惊讶的贺兰相之。

　　“哎呀，对不住啊客人，奴认错人了，真是抱歉。”贺兰相之赶紧为自己错认人而道歉。随后就看见崇徽已侧身向后院的另一条道路走去。就好像自己是走错了路，迷路而已。

　　贺兰相之摆手，“客人，奴叫贺兰相之，有空常来玩哦，春风小筑就是奴的住所，期待一/夜/贪/欢。”

　　回答他的是崇徽已远去的背影。

　　“不说话？真是好有个性的客人。”

　　“不过，不会是哑巴吧......”

　　“管他呢，只要下面行，还给钱，就是瞎子、疯子、傻子都行啊。”

　　阳光下，花草间，薄纱飘摇中，一代过期男/妓贺兰相之笑的财迷也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