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徽年》儒独行

13、第十三章

　　第二天琅琊侯辛斐然率军与粮草前往北疆，支援与孤月氏的温不语将军。皇族、大臣等人一起相送，尤其是辛斐然的义父，如今的太傅百清风更是仔细嘱咐着。

　　百清风为辛斐然整理盔甲，眼里是信任也有隐忧，“斐然，战场上不可冲动，事事要冷静，凡事多想多思考总是没错的。听闻孤月氏善于诈战，你和不语万不可大意。”对于辛斐然，百清风是又当女婿又当儿子来看待的，自然多关心了。

　　辛斐然点头，随后轻语，“父亲，小痕就劳烦您照顾了。”说着，与百清风对视一眼，其中的含义是只有两人知道的。

　　“贤侄啊，在战场上可不能掉以轻心，知道不？”说话的人声如洪钟，身形伟岸，穿着同样是一身盔甲，长得和温不语有几分相似。此人正是温不语的父亲，荆国的威震大将军温严之，此次前往北疆，是温严之自己请辞的。

　　辛斐然笑语，“谨遵伯父教导。”穿上盔甲的琅琊侯，少了几分温存，多了几分正气英武，雄纠纠气昂昂，同样的风华绝代，文武双全。

　　皇上开口了，“望诸君凯旋而归，到那时设宴等候。”声音不大，但是却融入众人心中。

　　辛斐然和温严之上马的同时，战鼓声隆隆响起，“咚咚咚.......”一声一声的震响，送走了这三十万大军。

　　而送行的人中，没有徽王爷崇徽已。

　　而回到朝廷中的皇上，给了众臣们一个晴天霹雳！

　　荆国的储君他已经决定了，正是如今六岁的默伽罗。

　　一下子辅佐大皇子的右相左岩和辅佐三皇子的太傅百清风先阻拦后沉默，心下的心思无人知晓。

　　而此刻的徽王府，却是平静如常。

　　厅外树木生长青葱翠绿，清风拂过，阵阵花香。

　　厅内，坐在房檐下晒太阳，吃着糕点、喝着花茶的崇徽已徽王爷此刻显得有些懒散，不似在外面的冷漠淡然。

　　一头灰色长发随意披散身后，一袭黑红相见的长衫外袍穿在身上，内力则是红白两件的衬衣，看上去穿的很多，其实衣服都很薄，透气而凉爽。眉间的紫色花钿为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颜色。右手食指上的银/蛇戒指此刻正在桌面上安静的啃噬着苹果？！好吧，这条蛇是活物。

　　崇徽已仰躺着，任由清风拂过，阳光照耀，将自己全身心的放松在天地之间，不理万丈红尘。

　　许久不见的链式狐喰录突然出现，像个幽灵似的飘浮在崇徽已的四周，“徽已，你说，那些人还会出手吗？”当年因为被栽赃杀人，对于链式来说，这绝对是黑历史啊！为了洗掉这个黑历史，链式决定，只要那些人还敢动手，它就要从中做梗了。

　　崇徽已闭眸，面瘫的脸上少有的放松表情，“会的。”糕点很好吃，他很喜欢。

　　链式狐喰录转动时留下一连串的光点，看上去美轮美奂的，“那要不要出手？反正你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就当为...我报仇。”崇徽已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要是说为了五月莲和雪里天两个见都没有见过的古老的家族而出手，估计崇徽已会把它扇飞。

　　清风拂过，吹起大厅内房梁上系挂的纱幔呼呼的轻飘着，崇徽已裸/露在外的手上的汗毛都起来了，“代价。”他们会付出代价。无论是那两个古老家族还是荆国，早晚都是要死的。这是他们应付出的代价。

　　一听崇徽已这么说，链式瞬间就放松了。飘到房檐上，“哎，昨天见锦纶和秀袖，有没有代我问好啊。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还挺想念的。小小锦还是那么懂事？和秀袖一起对付锦纶？”躲在房檐上，一是好隐藏，二是它喜欢。

　　挥手，屋内的香炉瞬间冒出云烟，一股淡雅的熏香味缓缓传出。见到这一幕的链式轻啧一声，用那看不出表情的书本模样显示出无奈的情绪，可惜啊，它没有表情。“这么矫情，真不像是以前的徽已了。”

　　当链式的话是耳旁风，崇徽已从怀里拿出一件物什——怀/表，精致华美的银链怀/表。那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看着钟上面的针还在走动着，崇徽已盖上盖子，收了起来。

　　“还好。”

　　那天去见锦纶和秀袖，所得到的消息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姬宫夷的确没有死，至于在哪里，他活着就好。诬蔑链式的人，除了如今的右相左言外，的确还有二个人，但那是外国的事情了，现在不需要太去想。还有一件事，就是辛痕的昏迷，现在还等几天，他需要准备点东西才好行动。

　　“所以，想了这么多，你把你家的皇上和太子给扔到一边去了，你也太偏心了，你可是皇叔哎。他们好歹是你这一世轮回历劫的家人啊，给点力不行啊，不要太冷漠了啊。”链式抱怨。至于为何没有说这回崇徽已是在多管闲事，实乃是因为，前面说的这些，都跟荆国有着莫大的联系。

　　食指抚摸着银/蛇，小蛇安静的吃着，不受影响。“不是。”我是皇上的皇叔，可不是默伽罗的皇叔。你真以为我有资格当默伽罗的皇叔吗？

　　链式一愣，狐喰录微微弯腰。当然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本书被折弯了，虽然这里没有外人，有外人也看不到链式啊。“怎么，默伽罗这家伙身上也有秘密？不过也是，你的确不是默伽罗的皇叔，你是皇上的皇叔，要是默伽罗的话，那辈分可就乱了。”说起来，崇徽已算是默伽罗的什么呢？额...我已经糊涂了。

　　就在链式糊涂时，崇徽已又躺回去了。“年龄。”默伽罗的年龄，比他都大。

　　瞬间，链式像是被鞭子抽了一样，书本一下子就立正了。好半晌才说了一句，“你是说...说什么东西呢？”好家伙，它没有听明白啊。

　　崇徽已不动声色，“关于荆国的历史。”终于说出超过三个字的话语了。

　　链式沉默着，开始回想关于荆国的历史，包括天辉国的一系列。

　　天辉国元年，天辉皇帝喜得一麟儿，名清麟，乃大皇子，天辉皇帝喜悦，大赦三天，普天同庆。

　　天辉国5年，大皇子清麟早夭逝世，皇后随之伤心过度离世，皇帝哀恸，大皇子清麟谥号“天辉麟运至清博厚”的称号。象征着清麟在世时，很得人心，至少皇上哀恸就表示皇上很在意清麟这个长子。

　　天辉国26年，天辉皇帝下诏，命二皇子为未来储君。

　　天辉国35年，二皇子登基。

　　然而，多年后的天辉已经不存在了，但天辉的后辈，当时的大国——南国的一位名人发现了一处地窖，那里冰寒三丈，冷的叫人发疯。那人来来回回很多次，终于在靠近洞口处发现了一个模糊的玉床，床上好像还躺着什么东西。后来他确定，床上的东西是一个人，一个还未成长开来的幼儿。一次地震后，等他再来的时候，却发现地窖被地震掩盖了，等再打开来看，地窖里的寒冰不复存在，包括那玉床和幼儿。

　　这件事后来被那位名人写了下来，但是无人相信，就算相信去看了那地窖也当那位名人在做梦，当做奇幻故事一笑而过。

　　此后，那幼儿再也没有出现过。

　　链式摸了摸脑袋，虽然没有人看到，“你是说，默伽罗就是当初的清麟？开玩笑呢吧，他不是早夭了？难不成诈尸了？”而且还活了这么多年，怎么活下来的？

　　崇徽已拍了拍手，“清麟字什么？”

　　“伽罗啊......”链式闭嘴了，书本四周的星光都颤抖了起来了。显然，链式是想到了什么又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不会吧...这家伙活的够久了。那要真是这样的话，默伽罗的年龄的确比你大，就今世来说，默伽罗是个活了千年的妖怪，你才二十六岁。当然，要是你用本身来比的话，你才是妖怪。啊呸呸呸，我说跑题了。这么说，你还真不是默伽罗的，但你是皇上的皇叔，这没有错吧。”实在想不到，默伽罗还有这么一重身份。忽然，链式想到一件事，“但是皇上说默伽罗是他的儿子，这是知道了默伽罗的真实身份为其隐瞒还是.......”怎样啊。

　　崇徽已起身活动活动，冷漠的眼睛随着四周而变化，直到看遍了四周后，眼睛又恢复了大海般的沉寂。“不知道。”多想无益。

　　链式满脑袋的疑问被崇徽已堵得一干二净。

　　看着崇徽已转身离开，链式没有再开口，因为它知道崇徽已要去哪里。它孤单的坐在房梁上，注视着天边耀眼的太阳，恍惚听闻它轻叹一声。

　　“人间自是有情痴，光阴蹉跎梦中月。”这是怎样的感情呢？

　　阳光依旧普照大地，无声无语，徒留链式轻声呢喃。

　　密室里，玉床上的墨绿人影也是无声无息，好像睡着了而已。

　　崇徽已来到木易初昭的身侧，注视着一如往昔的容颜，毫不留情便是一刀。鲜血滴落碗中，最后灌入木易初昭的嘴里，直到他全部咽下后，崇徽已才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留。

　　你会醒来。

　　密室的门关闭，隔绝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