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陌生人开始》流水有情待落花

7、相别（上） 相别 希

　　相别
　　希语所在的大学，规定教师必须有海外经历的，希语作为年轻教师，可以申请海外学者访问项目，开始的时候，是担心自己申请不上，也没提前告诉欧阳柏，后来申请上了，是担心欧阳柏生气，也就拖着一直没说。
　　可是，总归要出去的，不说不代表就可以遮过去。希语积攒了好多天的勇气，决定摊牌。
　　“柏，中午去吃牛排吧。”欧阳柏因为很长一段时间在国外，比较习惯吃西餐，但希语吃西餐不容易消化，偶尔一次还可以，所以两人一起的时候多以中餐为主。希语想，摊牌也要找个适合欧阳柏口味的地方，应该有加分。
　　“好呀，难得你想吃一次。” 今天希语主动邀请，欧阳柏当然很高兴，不过他总觉得怪怪的，希语这些天表现的异乎寻常的好，经常给他打电话，关心他工作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吃的啥，照以前，从来都是反过来的。答应的那刻，欧阳柏有种要赴鸿门宴的感觉，见招拆招吧，谁让自己深陷其中那。
　　欧阳柏到西餐厅时，希语已经坐在那里喝白开水了。
　　专心的研究的菜单，回想着欧阳柏平时最常点什么，欧阳柏觉得希语把菜单看出了教科书的水准，太反常。
　　“希语，这么早来了。”欧阳柏绅士的做到希语对面，希语抬头朝他微微一笑。
　　“饿了，赶紧点菜吧。”琢磨了半天也记不起欧阳柏喜欢吃啥，还是让他自己点吧，希语把菜单推到欧阳柏面前，自顾自的喝起白开水。
　　“最近工作累吗？”希语都很是鄙视自己，每次都是这种老套的开场。
　　“还行，你哪？”欧阳柏觉得自己对面仿佛做了一个小女生，一会儿胆怯，一会儿懊恼，表情那叫一个丰富。
　　“我也挺好的。”话题就这样终结了，希语低头喝着自己的白开水，祈祷欧阳柏找到一个可以聊下去的话题，这样杵着好尴尬。
　　“你是不是很渴，再帮你叫杯水？”欧阳柏觉得，希语在躲着自己，这种感觉好不舒服。
　　“哦，不用了。”希语两手抱着杯子，决定说点啥。
　　“欧阳，过几天我有个朋友从美国回来，你有时间吗？大家一起吃个饭。”
　　“好呀，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个朋友？”
　　“哦，我俩认识的时候她都在国外了，这两年也没回国，就没跟你提。她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出国做访问学者的。”
　　“这样呀，那到时候你定好时间告诉我。”牛排上来了，欧阳柏把自己这份切好了，换给了希语。
　　“谢谢。”不得不承认，欧阳柏真的很照顾自己，好多事情默默的就做了。希语心不在焉的吃着牛排，纠结着要说还是不说。
　　“希语，你有事跟我说。”欧阳柏实在看不下去了，希语这种鸵鸟性格，就要逼着她直面问题。
　　“欧阳，我……”希语放下叉子，缓了口气。
　　“欧阳，可能要出国两年。做访问学者，你知道我们学校……”
　　“什么时候的事？”
　　“可能下个月就出发。”
　　“我问的是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三，，两个月前交的申请。”希语知道，欧阳柏生气了，“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担心自己申不上，所以就……”
　　“挺好，这就要出发了 ，来通知我一声。”欧阳柏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希语，觉得这场恋情，自己很重视，很珍惜，可是另一个人却毫不上心，甚至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提前说，两年，被她说的多么云淡风轻。
　　“希语，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你依然还是你自己，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可以走进去，包括我。本想彼此敞开心扉，时间久了，感情也就有了。可是我敞开了，你却没有。我不清楚，在你的心中，我扮演什么，或许我真的太自恋了，觉得自己对你是重要的，是与众不同的，其实多我少我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好聚好散吧，祝你海外之旅顺利。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我，不是那样的。”希语想要解释，可是错本就在自己，再多的解释也是无力的。可是，欧阳柏说好聚好散的时候，希语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扎了一刀，她本意不是这样，她想拦下欧阳，可是手根本不听使唤，她只能呆呆坐在那里，看欧阳的背影渐渐模糊，强忍的泪水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希语不停拿纸擦着，可是越擦越多，越擦越觉得自己委屈。
　　“小姐，您需要帮忙吗？”一旁的服务员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过来安慰希语。
　　想到这是在公共场合，希语也觉得不好意思，整理了下自己，决定回家向老妈坦白，再想办法。拿包准备走，才想起来还没结账，找了半天钱包，希语突然记起来，自己好像把钱包忘家里了，出门着急也没仔细检查。
　　“不好意思，等我一下。”看了眼旁边准备结账的服务员，希语觉得好尴尬，平常都是欧阳柏结账，今天，唉，自己现在这副刚哭过的样子，找同事帮忙不太合适，只能给老妈打电话了。半天，那边电话也没接。
　　无奈，希语厚着脸皮拨了欧阳柏的电话。其实，从西餐厅出来，欧阳柏就很后悔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 ，以希语的个性，让她来跟自己道歉估计是不可能了，难道他俩就真这样结束了。看到希语的来电，欧阳柏有些诧异，接了电话，才知道那活宝竟然没带钱。应了句，等我，一会到，掉了个头往西餐厅开去。
　　进门，看了眼希语，眼睛明显是刚哭过，心情瞬间好了些，看在这丫头还有点良心的份上，欧阳柏结了账，付了小费。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事先走了，女朋友今天刚巧又没带钱。”欧阳柏跟服务员解释了下，不然希语以后估计是没脸来这吃饭了。说完，看了眼希语，“走吧”。
　　欧阳柏在前，希语在后，希语一直想着欧阳刚才的话，既然都散了，干嘛还说是女朋友，想着想着，没注意欧阳停了下来，一鼻子撞上了欧阳后背。
　　“对不起，我不是……”希语觉得，自己今天气场简直为负，一件事没办好，反倒给自己又找了好多麻烦 ，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上车吧，送你回家。”欧阳柏觉得自己之前的话说的有些重了，但他想借这次机会，让希语好好想想他俩之间的事，未尝不是件好事。
　　一路无言，希语不知道要说什么，既觉得自己委屈又觉得自己活该，欧阳柏也不破坏这尴尬的气氛，余光瞥见希语时不时抹眼泪，有些心疼，也有些开心，他知道，在希语心中，已经有他了，只不过这傻丫头还没意识到。
　　“到了。”
　　“谢谢。”希语解开安全带，也没看欧阳，径自开门下车了。身后车开走了，希语顿了下，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自己出个国还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欧阳柏这弄得自己一身狼狈，老妈那还有场硬仗。
　　“妈，我回来了。”
　　“希语，你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是吧。”
　　“恩，妈，跟你说件事，下个月我要出国。”希语觉得，要杀要剐还是痛痛快快的好一些，直接把重点交代了，“做访问学者，要待两年。”
　　“哦，欧阳知道吧？”希语妈头也不抬的忙活着手里的活。
　　“啊，知道。”希语没想到，老妈的反应这么平淡，反倒自己被震了下。
　　“这种事，你们俩商议好了就行。”
　　“这不是没商议好嘛。”希语小声嘟囔着。有些事还是别让老妈知道的好，都这么大了还让妈操心，希语也很过意不去，至于和欧阳分手的事，慢慢说吧。
　　“你嘟囔啥那？赶紧过来帮我洗菜，今晚把欧阳也叫咱家，你姨刚巧过来从上海过来，想顺便看看你男朋友。”
　　“妈，欧阳今晚有事，可能来不了了。”
　　“不能吧，我昨天给他打的电话，他说今晚一定来的。”希语妈擦了下手，去了客厅。
　　等希语反应过来，那边已经“喂，欧阳呀，今晚有空吗？”“……”“那行，记得来家吃饭。你先忙吧，别太累着。”
　　看来，今晚的饭也吃不舒服了。希语想着自己辛苦洗的菜，自己却吃不舒服，开始消极怠工，琢磨着要找个借口晚上到外面躲一躲。
　　假装去卧室接了个电话，“妈，学校突然有点事，我过去趟啦，晚上可能回来的晚点，你们别等我。”说完，拿起包一溜烟没影了。

　　希语在办公室里，坐着好难熬。肚子也饿，老妈也没个电话问问自己啥时候回家。办公室同事都走了，想想觉得自己处境好可怜，希语趴桌子上开始感伤，唉，这一天把好几年的泪都流了，没想到自己泪水这么丰富。折腾了一天，希语也累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希语梦到自己被扔到了一座孤岛上，淋着雨，找不到吃的东西，又冷又饿。这时，欧阳柏来到岛上，她抓着他的手，希望自己可以离开这里，可是欧阳柏狠狠甩开了她的手，笑着对她说，他不会带她走，头也不回的就做船离开了。
　　希语哭醒了，她好累呀，梦也累。
　　“你醒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希语着实被吓着了，赶紧抹了把脸。心里把欧阳柏伺候了一百八十遍，每次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总会被他看到。
　　“到了一会儿了。走吧，阿姨让我带你回家。”欧阳递给希语一张纸巾，希语没接，放桌子上欧阳转身往外走。
　　“你有没有跟我妈说我俩的事？”
　　“你指什么？你要出国临时通知我，还是你为了躲我不回家吃饭？”欧阳转身，一副不屑的表情盯着希语，她竟然把他想成了爱打小报告的人，果真要好好教训下。
　　希语想，怎么回答都是自己的错，还是别说话为妙，自己跟欧阳柏在一起貌似就从来没占过上风。默默跟在了欧阳身后。

　　“到了。”
　　“哦。”拿包下了车希语才发现，“等会，这不是我家。”
　　“是我家，等我会，停个车。”
　　“我……”夜黑风高的，希语觉得必须跟老妈汇报下行踪，到时老妈还知道去哪给她收尸。
　　“妈，”
　　“希语，你姨想在咱家住几天，我让她住你屋了，你这几天先在欧阳那吧。我跟你大姨唠嗑那，不说了哈。”
　　“妈，不是……”
　　“……”
　　老妈，你果真是坑亲生女儿呀，希语想待会欧阳回来，跟他说自己住宾馆去，同处一室，这绝对会造成精神一级伤残的。
　　“欧阳，我想去……”
　　“上去吧，我有话跟你说。”
　　希语要抓狂了，这帮人就不能让自己把话说完，自己什么时候成食物链底层了。不能任凭宰割，要反抗。
　　“欧阳，不打扰你了，我去住宾馆吧。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吧。”
　　“周围都是别墅区，估计你走到天明才能找到宾馆，再者，你就是长得再安全，这么黑了，也看不出来，万一上了社会新闻，我也不好跟你妈交代。”欧阳柏开了门，换鞋进屋了。希语听了后，赶紧进屋把门关了，生怕欧阳反悔。住这也挺好的，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别墅那。
　　“鞋橱里有双女式拖鞋，自己换，主卧在二楼，浴室在二楼靠边那，我睡一楼的卧室，有什么事叫我，或者，不愿意跟我说话，短信我也行。”
　　“好，谢啦。”希语看了眼那双女式拖鞋，心里有点膈应，决定还是穿双男士的吧。
　　“那双我妈之前穿的。”希语的心里的小九九，欧阳柏猜也是个八九不离十。

　　别墅装的很简单，客厅一组乌金木的大沙发，茶几下面铺了一块中东风的羊毛毯，茶几上放了个金属银果盘，壁纸是点缀暗纹的淡香槟色，一方吧台隔开了客厅和餐厅，吧台上放着盆植物，绿藤快要垂到地上了。

　　希语觉得，人如其屋，这里虽然看着简单，实则别有讲究，她看不懂，欧阳这个人，她也看不懂。
　　欧阳回卧室换了衣服，出来时看希语仍坐在沙发上，盯着桌上空空的果盘。
　　“饿了吗？厨房有面条，冰箱里看看什么可以吃，自己拿就行。”说完，欧阳觉得希语看自己的眼神都亮了，赶紧闪去洗澡了。
　　冰箱里，只有俩鸡蛋，俩鸡蛋占了一个双开门冰箱，摆设呀，跟果盘一样，全是摆设，欧阳也是摆设。一顿吐槽后，希语决定，充分利用资源，荷包蛋面吧。唉，其实再复杂点的她也做不了。
　　出锅了，加点香油，加点盐，绝对，完美。希语从来没觉得白煮面条这么香。正要找碗筷。
　　“我帮你找吧。”欧阳柏这时候已经洗完出来了，头发上的水还没擦干，身上系着睡袍。希语看着那性感的V领，觉得欧阳在色诱自己，然后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噗呲笑了出来。正在找餐具的欧阳听到声音，顿了一下，没理会。
　　“你去外面等着吧，一会儿盛了端出去。”欧阳拿了两双筷子，两个碗，径自去盛面。
　　“你不是晚上吃饭了吗？”希语看着自己的伙食眼看着就剩一半了，胃都抽了下。
　　“吃了，刚刚去接你，又饿了。”欧阳一副全赖你加这是我的面我的鸡蛋的表情，希语衡量了下利弊，寄人篱下，不能硬抢，还是忍忍吧。

　　一顿饭连汤都喝光了，希语没吃饱，希语没吃饱，希语没吃饱，重要的事念三遍。明天要好好补偿自己，希语自我安慰着。
　　“欧阳，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希语想，快刀斩乱麻，他俩间的事赶紧解决吧，这样拖着会精分的。
　　“今天太晚了，我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说。”开门，关门，没声音了。

　　希语就是再大的胆儿，也不敢把欧阳从卧室里揪出来，看来，这事没完。不过，倒是一夜好眠。希语是被太阳叫起来的，一看表，8点，要迟到了，一通收拾，冲下楼就喊“欧阳”。
　　“欧阳，你怎么不叫我呢，要迟到了。”希语一边穿着鞋一边抱怨着，看着欧阳一副不着急的样更是火大。
　　“这已经迟到了，你先别着急。吃点早饭。”欧阳端出早上买的肉夹馍，还有小米粥。
　　希语看了下时间，就是赶到学校也来不及了，打电话交代了助教，布置好内容和作业，好在今天是操作课，助教也可以搞定。然后跟主任请了个假，希语不常请假的，主任知道她肯定有事脱不开，也就同意了。
　　希语想，刚好腾出一天时间跟欧阳好好谈谈。

　　“欧阳，申请出国的事没提前告诉你确实是我的错，可你明明知道我8点半上班，有时间去买早饭却没时间叫我一声，是不是过分了。”
　　“我上去叫你了，你卧室锁着，敲门也没人应，打手机关机 。我以为你今天没课，想多睡会，就没再喊你。”
　　“对不起，我，我实在是有点着急。”希语那刻简直恨透了自己，被冤枉的滋味她尝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去伤害别人。
　　“没事，吃吧。”欧阳递给希语一个肉夹馍，不急不慢的吃着。
　　民以食为天，喂饱自己，接下来还有场硬仗。

　　吃完早饭，希语主动收拾了餐桌。看欧阳坐在沙发上，自己也怯怯坐了过去。
　　“我们谈谈吧。”欧阳合上自己电脑，看着希语。
　　“好。”希语努力挤出笑，看欧阳一副嫌弃的表情，又收了回去。
　　“当初申请出国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是怕我不同意吗？”
　　“恩。”希语的话语权每次都被欧阳夺取一半，只需回答“是”还是“不是”了。
　　“为什么觉得我会不同意。”
　　因为你心眼小，因为你心眼小，因为你心眼小，希语心里嘀咕着，“因为两年时间太长了。”
　　“希语，你总是说的跟想的不一样。”欧阳无奈的笑了下，“你把自己的想法加的别人身上，不去说，不去问，也不愿意费心去感受。我有时在想，为什么会喜欢你，可能是因为你比较简单，我希望自己在外面那个不真实的世界忙完了，回到家，可以过简简单单的生活，可是你却不愿让我走进你的生活。你永远跟我保持着一段距离，每次我往前一步，你却后退一步，我并没有奢求你可以主动发展我俩的感情，你即使呆在原地，我也可以放下自己，去靠近你 。你出国呆两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条必走的路，你说了，我不会拦着你，我想两个人在一起，不应该是牵绊，一起面对生活，一起解决困难，更利于感情发展。可你并没有想让我跟你一起面对，或者，你的未来并没有考虑过我是怎样的一种存在。这俩天害你不高兴，我并非有意，之前说过好聚好散，总归都不是坏人，可能做不成朋友，也不要做陌生人，见面打个招呼就行。还有，以后不要说对不起了，有些伤害造成了，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抚平的……”
　　这期间，希语还收到了老妈的一通短信，说是和希语爸一起去上海玩几天了，让她这些天住先欧阳那。如果告诉老妈她俩分手的事，照脾气，老妈一定火速杀回来，总归不合适，希语打算等他们回来再慢慢说。此刻，自己真是被扔孤岛上了，希语自嘲，噩梦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