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江山》郁风清

8、油尽灯枯心未安

　　寿康宫是齐国皇宫里孙太后居住的地方，布置得典雅大气。
　　虽然还没有到冬天，天气也不是十分寒冷，但是寿康宫内已经点上了火炉，因为孙太后的身体不太好，禁不住一丝丝寒冷。
　　“现在是什么季节了？”孙太后慢慢地坐了起来，缓缓地说道。
　　“已经是秋末了，冬天就快要到了。”青宁回答说。
　　青宁是孙太后身边的嬷嬷，从孙太后还是孙小姐的时候就跟在孙太后身边了，陪伴着孙太后经历了所有的风风雨雨，知道孙太后所有的秘密。
　　“都已经秋末了呀，一晃，一年又快过去了，皇上登基也已经八年了。”孙太后说，“青宁，扶我去一趟昭阳宫吧，皇上又没有上早朝吧！”
　　“皇上自幼身体较弱，可能是身体不适吧。”青宁一边扶着孙太后，一边说。
　　“青宁呀，你不用说这些来安慰我了，我人虽然老了，不中用了，可还没有糊涂呢，我什么都明白，皇上呀，心就不在朝政上。”孙太后说道。
　　“您不要想那么多了，也许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复杂。”青宁说道。
　　青宁扶着孙太后慢慢地走着，青宁又拿了一件大氅，才扶着孙太后出了寿康宫。
　　“当年的事，就像淑妃说的，终究还是哀家错了。”孙太后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青宁听。
　　青宁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是孙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说了。因为孙太后了解青宁，青宁根本不懂朝政之事，也看不清天下大势的变化，这么多年来，青宁可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还不是因为青宁的忠心和对外界的不关心吗，如果青宁是个想法极多的人，估计她早就处理掉了。
　　寿康宫离昭阳宫并不是很远，但是孙太后还是有了小半个时辰。
　　孙太后选择走着去昭阳宫，一来是因为她明白，这一回，估计是她这一生最后一次亲自走这一段路了，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二来也是因为她想要自己走走，看看现在的皇宫是什么模样，毕竟，只有自己看到的才是真实的，宫人们向来都只是拣好的告诉她。
　　昭阳宫
　　“太后娘娘”昭阳宫宫门口的李公公恭恭敬敬地向孙太后行礼。
　　“平身吧”孙太后淡淡地开口。
　　“谢太后娘娘”李公公回答完正准备进去通报，孙太后阻止了他：“不必通报了，哀家自己进去。”
　　“是，您请。”李公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孙太后由青宁扶着，安安静静地进去了。
　　尽管孙太后现在安居寿康宫，很少出来，但是宫人们对孙太后都非常的恭敬，也可以说是害怕，毕竟孙太后当年是非常有手段的一个女人，从她以一个商家女的身份最终成为一国太后就可以看出来。

　　昭阳宫
　　孙太后进去之后，祁阳和白雪华还没有起来，昭阳宫的宫人把孙太后和青宁迎进外殿去以后就去找白妃和皇帝了。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祁阳和白雪华才来到昭阳宫的外殿。
　　“母后”祁阳和白雪华向孙太后行礼。
　　“嗯”孙太后淡淡地应了一声，说道，“都坐下吧”
　　祁阳和白雪华坐了下来。
　　“母后您怎么有空过来昭阳宫？”祁阳问道。
　　“哀家过来看看，皇上最近是不是身体抱恙，听说皇上很久没有上过早朝了。”孙太后不紧不慢地说。
　　“儿子一切都好，只是不想听到那些人说什么江山社稷。”祁阳倒也实话实说。
　　“哀家还听说，皇上把淮安王府和镇西侯府处理了？”孙太后说道。
　　“是的，淮安王和镇西侯相互勾结，意图谋反，儿子为了大齐江山的稳固，只能大义灭亲了。”祁阳理直气壮的说。
　　孙太后听了没有说什么指责的话，也没有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之类的话，她只是喝了几口茶，说道：“郑拓已经攻破霁城了，估计桐城也快了，皇上早做决断吧，哀家不会干涉的，就是想要干涉也没有机会了，皇上不必担心。”孙太后把话说的清清楚楚，因为孙太后是个相当了得的人物，她知道，现在的祁阳，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的筹谋才能登上大宝的祁阳了，再加上现在的朝廷被奸佞把持，她的日子又不多了，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孙太后如此的直白，让祁阳有些意外，内心瞬间十分不平静，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孙太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管，这完全不符合孙太后一贯的作风，从小，孙太后就教他想要什么就要想尽一切办法的去争取，不论是谁，都不要完全的信任。孙太后这么说，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还是说孙太后想到了什么办法，这是在试他的反应。
　　“母后这是说什么呢，郑是您的儿子，你什么时候都可以管的。”祁阳说道。
　　“哀家老了，已经很累很累了，想要休息了。”孙太后说完，不去看祁阳是什么表情，也不去猜测祁阳在想什么，就离开了昭阳宫，回她的寿康宫了。
　　回寿康宫的路上，孙太后絮絮叨叨地和青宁说着话。
　　“青宁呀，这大齐的江山，终究还是被阳儿败了，哀家当初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孙太后刚刚走出昭阳宫，就和青宁说道。
　　青宁没有接话，只是扶着孙太后慢悠悠地走着，她明白，孙太后并不需要她说些什么，只是希望能有个人听着。
　　“可怜了兰英那个丫头，一辈子都困在这高墙之中了，阳儿对她不闻不问的，哀家当初指婚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孙太后看了看还悬挂在树上的叶子说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不要想太多了。”青宁看孙太后太过的忧郁，便出声安慰道。
　　孙太后笑了笑，继续说着那些前尘往事，仿佛一切都好好的而不是平静下暗藏波涛。
　　这天夜里，孙太后甍了，带着她的担忧与疑虑，带着她的悔恨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