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江山》郁风清

3、美人帐下犹歌舞

　　霁城
　　霁城是齐国东部的一座极其重要的城池，霁城位于胡安山脉之间，是连接齐国与东部地区的纽带，霁城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旦霁城被破，那么齐国东部的城市就像是失去了庇护的幼兽，随时可能被吃掉。东阳王郑拓兵变以后，由济宁候赵寅守卫霁城。
　　霁城的夜，清冷、霜重、肃杀。
　　济宁候赵寅一个人在他的军帐外站着，他站的笔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眸色，但是多年带兵，在战场上待的日子久了，赵寅的身上有一种大多数人都没有的东西——正。
　　“将军，我们的粮草还是没有送来。”司粮官踌躇了许久，还是和赵寅说了粮草不足这一情况，毕竟，粮草实在太少了，他们的大军怎么说也有十几万人哪！
　　“我们的粮草还可以坚持几天？”赵寅沉声问道，他简洁明了的问题让司粮官心中一震，他本以为赵寅会处罚他，毕竟，他身为司粮官，却连粮草都管不好。
　　“俭省着用，还可以坚持七天。”司粮官回答道，司粮官的声音不大，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了赵寅的心上。但凡是带过兵打过仗或者研习过兵书的人都明白粮草的重要性，“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讲得就是这个道理，如果粮草供应不足，可以说基本没有打胜仗的可能，所以，一般发生战事，都是首先开始运粮，保证将士们可以吃饱饭，有力气打仗。
　　“我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要泄露出去，其他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赵寅说道。
　　“是”司粮官行过礼后就离开了。
　　不论是赵寅还是司粮官，他们都明白这个消息的重要性，粮草不足一旦被终军士知晓，那么军心势必会动摇。因为凡是带过兵的人都明白军心稳定在战争中是非常重要的。
　　赵寅一个人静静地望着远方，尽管远方也是一片漆黑。黑压压的夜，给了赵寅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他是将军，肩负着军中所有人的生命与国家的安危，可是现在，他的手里，连七天的粮草都没有，刚刚和司粮官说的想办法也不过是一个借口，因为他已经把自己手里可以变卖的家产都变卖了，可惜，到现在他们还是没有等到朝廷的粮草。
　　而且更为糟糕的是，天气即将变冷，可是将士们都没有过冬的冬衣。还有，将士们的战马和盔甲也已经不足了。
　　无尽的黑，让赵寅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赵寅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忠君报国，可是，现在的朝廷，真的值的他和他的十几万将士用生命和献血来守护吗？还是饿着肚子挨着寒冷守护。赵寅觉得，或许，他明白了东阳王郑拓谋逆的原因了，一个连自己的百姓都无法守护的朝廷，还有什么值的他们用生命去守护？
　　赵寅还不知道在他们即将被饿死的时候，齐国皇宫的荣华宫里正在选秀，说是选秀，其实是齐国皇室贵族在为自己纳妾。
　　荣华宫是齐国皇族们享乐和宴请朝廷重臣的地方，可惜，自从祁阳登基以后，这里，就是齐国皇室寻欢作乐的地方了，今天的这批女子都是经过特殊的训练的，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现在，她们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商铺中陈列的货物，等待着客人的挑选，她们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神采，仿佛真的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谁，自己有过怎样的过去。她们一排一排地站着，就像是冬天的松树，本来还是绿的，可是和生机勃勃的夏天相去甚远。
　　“这批美人都没有什么特色，你们看着选吧，郑要去‘昭阳宫’了。”祁阳丢下一大堆的臣子，轻飘飘的离开了，不过荣华宫里的热闹却并未停止，这些平日里高贵的皇族子弟，玩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所以，昭阳宫里一夜灯火通明，皇族子弟玩得异常的愉快。
　　夜色中的荣华宫灯火辉煌，看不出衰败的迹象。王公贵族们依旧在推杯换盏之间为了各自的利益争斗着，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远在边关的将军赵寅已经动摇，他们的奢侈生活也将在不久之后化为泡影。
　　宴会结束后，每一位王孙贵族都带走了不同的女子，这些女子，都是地方大员从各个地方搜集起来的，各有各的特色，但无一例外都是绝色女子。这就是为什么现在的齐国民间有不少百姓是非常不想生女儿的，也有不少父母会把自己刚刚生下来的女儿掐死。齐国皇室要求地方官员每年两次地从民间送上美丽的女子，名义上是选秀女，实则是王孙贵族们纳妾罢了。而朝廷重臣和世家大族则是一旦有女儿生下来，就会先定亲，毕竟，家族势力在那里摆着，皇室会有所顾忌。
　　祁阳离开荣华宫后，就到了白妃白雪华所居住的昭阳宫，昭阳宫的布置极其奢华，摆着的都是先皇帝们在位时周边国家进贡的珍宝和朝廷奸佞搜刮来的宝贝。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但是昭阳宫的花房里却是四季花卉都有，宛若一个小型的花园。
　　“爱妃还没有安歇呢？”祁阳
　　祁阳极其宠爱白妃，在白雪华面前，祁阳完全不像个帝王。如果不是白雪华不想做皇后，估计祈扬早就把孟兰英给废了。
　　“臣妾在等皇上啊。”白雪华
　　“郑先去沐浴更衣，爱妃先歇息吧。”祁阳说完，就进了侧室。
　　白妃上了寝塌，但是并没有睡。
　　祁阳沐浴更衣过后也上了寝塌，白妃靠在祈扬身上，说道：“皇上，臣妾有一事不知该不该和您说。”
　　“说吧，和郑爱妃有什么不能说的。”祁阳
　　“虽说后妃不该干涉朝政，但臣妾还是要说，哪怕您治臣妾的罪。”白雪华柔柔的说，就像是她一心为了祈扬一样。
　　“什么治罪不治罪的，你说吧。”祁阳
　　“皇上，您有没有发觉江家越来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还有，江家是不是和淮安王走得太近了些？臣妾虽然不懂朝政，但是总觉得这不太正常，淮安王野心勃勃，江家又手握兵权……”白雪华并没有说完，但是她了解祁阳，光是今天她说的这些话就足以让江家万劫不复了。
　　“郑会让人调查的，爱妃就不要管这些了，太伤神。”祁阳皱了皱眉头，说道。白雪华的话，确实让祈扬心里很不舒服，淮安王祁蕴是祈扬的亲叔叔，极其聪慧，在朝堂上声望很高，甚至高过了他这个皇帝，祁阳对祁蕴不满已久，而江家手里的兵权，确实是他的一块儿心病。
　　毕竟，无能的帝王总是容易去猜忌臣子是否足够的忠心，臣子是否会谋反，想要取而代之。
　　其实，白雪华这么做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关心朝政，起因非常的简单，大约在一个月以前，白雪华的弟弟白豫南看上了江家的嫡长女江薇薇，想要纳江薇薇为妾，江家不同意，于是白豫南就和白雪华抱怨了几句，本来白豫南也没当个事，毕竟，白豫南看上谁都是当时的事儿，他的小妾也有十几房。但是白雪华被人宠惯了，她咽不下这口气，她觉得江家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她弟弟白豫南看上她江薇薇是她江薇薇的福气，纳她江薇薇为妾也是看得起她江家了，可她江家居然不愿意，再加上白雪华年轻时对江放也是有过好感的，可惜江放没有回应。白雪华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她处心积虑思虑了良久，才想起来这么一个对白雪华来说完美的计谋。
　　白雪华相信再过不久，江家就该倒霉了。可惜，白雪华没有想到的是，江家的结局会那么惨，而且，这件事情，为她后来的惨死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