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物语]镜子那面，微笑的你》娅汐

3、发布会

　　高泉林来得快，走得也快。
　　风风火火地进来吵闹了一阵，很快就离开了。
　　造型室里再次安静下里，Ivan用一种惊奇地目光看向自己正在服务的叶山托生。
　　“叶山先生，你和高泉先生是朋友？”
　　“是啊。”托生羞涩地回答，他知道Ivan很想听自己多说一些关于高泉林的事情，譬如两人的关系，但是托生却不喜欢和陌生人多聊，便只是回答了一句，就闭上了嘴。
　　任凭Ivan再怎么旁敲侧击，也不再回答。
　　直到一旁即便做造型也异常忙碌的高野注意到托生的窘境，出言敲打了几句，Ivan才终于安静下来。

　　高泉行事一贯高调，托生却永远不能适应这样的节奏。
　　两人的性格在高中就是天差地别。高泉林长相出众，性格又外向，一直是众星捧月的人气学生；而托生敏感又内向，天生就不善于和人相处。
　　能够从情敌，成为朋友，不得不说是难得的缘分。

　　Ivan虽然人有些聒噪，但是手艺无可置喙地出众。经过他的打理，托生简直有些认不出镜子里的人了。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却又要比之前夺目得多。雪白细腻的皮肤么有一丝瑕疵，微微卷翘的短发衬得托生本来就不大的脸越发精巧稚嫩。
　　“这……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好奇复杂的造型过程怎么能带来这样的改变。
　　Ivan一说到自己的专业，表情难掩骄傲，嘴上却还客气着：“也没有啦，是叶山先生的底子好。你只是平常自己不打理。不过像你这样的作家，自然是没有这种时间的。以后有需要的话，还请一定要来光顾我们工作室……”
　　说到最后，Ivan又习惯性地开始打广告。
　　托生欣喜于自己的变化，倒并不觉得Ivan的话多难以忍受了。

　　“托生，好了吗？好了就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很快，一旁的高野也打理好了，或许是因为平时高野的品位就相当好，托生倒并不觉得他有很多改变。依旧英俊高挑，依旧气场十足。

　　高野走到托生身边，看到他的造型，不禁挑了挑眉。
　　“义一那小子的眼光的确从未失手过。”
　　托生知道他是在夸赞自己，想笑着回应，却发现自己听到那个名字，根本笑不出来。
　　高野却以为他是在紧张。
　　“放轻松，没事的。你是原著作家，主持人不会在你身上花太多时间，更不会用刁钻的问题来为难你。只要你带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就足够惊喜了。哪怕你沉默得一句话都不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托生沉默着点了点头。

　　果然就如同高野所说的，随着一众主创人员上场后，托生和高野站在众人的边缘地带，除了最初被主持人介绍了一下后，基本上就只需要安静聆听，导演和主演们的发言就可以了。
　　随着话题越聊越深入，台下大部分都是女性的观众们也越来越激动。不时随着高泉林的回答，传来阵阵尖叫。
　　托生以为他自己无法适应这样的环境，会很紧张。但是实际上，舞台强烈的灯光打着，他根本看不清台下的人。耳边传来的尖叫和喧闹声，似乎都存在于另外一个次元。就如同人坐在车里，不会被车外的车水马龙所影响一样。他安静又安心地和舞台背景融为一体，觉得自己大概就会这样直到发布会结束。

　　直到一束强烈的亮光直直地迎面照来。
　　托生被强光闪得难受得闭起了眼睛，突然，感觉到背后被身边的人轻轻拍了一下。
　　高野的低声提醒在耳边响起：“高泉林刚刚提到了你，说你们是高中同学。”
　　同一时间，托生听到主持人的提问响起：“……林说，自己是主动请缨出演这部戏的男主角，还是其中“受”的角色，是为了支持自己曾经的高中同学。那么请问叶山先生，你和高泉林，高中时候的感情如何呢？”
　　托生努力适应着眼前的强光，手中已经被人塞进了一个话筒，他不敢拖太长的时间，只能拿起来按照自己的本能反应回答道：“……还好吧。”
　　其实高中时期，两人一直是情敌，直到快毕业了，才化干戈为玉帛。真正成为关系亲密的挚友，已经是毕业后的事情了。
　　托生没有多想的回答，令台上台下的人都捏了一把汗，这可是要直播发布会啊！如此微妙的回答，难道是原著和主演要大战的节奏？

　　“哈哈，”主持人干笑两声，想把这容易让人误会的回答圆回来，“叶山先生的回答真是保守啊……是为了怕产生绯闻，影响到林吗？”
　　叶山也感受到自己刚刚回答得不太合适了，于是想尽力补救：“是……是啊……本来这个题材就很敏感，而且又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
　　会场内突然安静了一瞬间。
　　叶山惴惴不安地住了口，求助地看向身边的高野。
　　高野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
　　主持人的语气突然热烈起来：“真人真事？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这个感动了千万人，并且被搬上大银幕的故事，居然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会场内同时响起了热烈的尖叫和讨论声。

　　叶山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虽然他是原著作者，但是除了写作以外，所有的宣传、包装、出版工作全部都是高野完成的。高野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所以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
　　如此想来，高野的宣传策略里，似乎的确从来没有提到过“真人真事”这个嘘头。
　　多半，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
　　这份好意，居然被自己这样简单地就破坏了。
　　回答了短短两句话，居然两句话都闯了祸，叶生托生僵硬在舞台上，只能尽量少说话少回答。之后所有的问题，都用“是”“否”或者沉默敷衍过去。
　　主持人感受到叶山的不配合，虽然明白这是很好的爆点，却也不能强硬地逼迫他回答，或者让他的沉默造成直播事故，只能很快转移了提问目标。

　　同一时间，灯红酒绿、繁华忙碌的东京市区，顶尖豪华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内，一个高大英俊的黑发男子，穿着酒店内提供的雪白浴袍，入神地看着电视上的节目。
　　节目的标题写着：“高泉林最新电影发布会”，不过画面中，却是另一位眉目清秀的男性，尴尬无措的画面。
　　突然，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两声极有节奏感的敲门声。
　　男子并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直接出声道：“进来。”
　　一个西装革履、打扮正式的男子轻轻打开了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噪音，便走到男子所坐的沙发背后站定。
　　“社长，董事长已经知道您回日本了。”他手中拿着行程表汇报，原来是个秘书。
　　“知道了，”穿着浴袍的男子依旧没有回头，“那么联系我亲爱的弟弟，告诉他做好准备……我们明天回本宅去。”
　　“是。”秘书的声音波澜无惊，继续汇报别的行程，“明天您和中国的金顶光机方面还有一个会议，主要商讨下一个季度的合作合同；澳洲方面，皮利特农业的日本区域总经理也想和您见一面，他们对我们子公司新研发的产量提高技术很有兴趣。另外……”
　　“等等，”男子突然打断了秘书的话，指着电视上的节目道，“我记得，这部电影，是我们一个子公司投资的？”
　　秘书顿住了，他是男子的秘书，这种子公司的电影项目他怎么会知道。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苦笑着回答道：“……是的，您说的没错。”随即又忍不住埋怨了一句：“这不是您当初指明要投资的电影吗？居然还问我，您是想故意看我出丑吗？”

　　浴袍男子显然心情很好，抬起头来看了秘书一眼，脸上还带着惬意的笑容。
　　他没有做出任何解释。拿起面前的茶几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来吧，我今天心情好，咱们加一晚上的班，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