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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是故意的 夏栀,夏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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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夏栀,谁会想过夏天的栀子花也同样意味着离别。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喋喋不休,想念是谁给的温柔……
手机铃声第N次的响起,我不耐烦的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大的发亮的“爸爸”两个字,竟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我是街坊邻居口里标准的乖乖女型,我叫夏栀,我的名字是我妈妈取的,从小到大在我有限的记忆里,我一共和我爸争吵过两次,第一次还是高二的时候关于我学文还是学理的问题,父女俩发生了严重的分歧,最后我第一次摔门出走,我爸第一次向我服软。
学了理科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物理和化学的双重围攻下,其实我不止一次的询问自己,当初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选了数学,到底对吗?
可如果命运让你在选一次,夏栀,你还会义无反顾的选理科吗?
这个答案,我犹豫过可是却不后悔,在很久以后我真正的成了一个大人时,我还是会庆幸我当初的选择,尽管我不在拥有当初那种稚嫩的想法。
今天是第二次,原因在于我爸和另一个阿姨的谣言被我从街坊邻居口中得知。
无风不起浪,况且有风。
有点使小性子的将未完的手机铃声挂掉,然后关机,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惬意。
从什么时候起,曾经最亲的亲人,竟成了陌路人,也许是因为对于亲人我们总是习惯性的没有后顾之忧的去伤害。
车旁的景物不断的后退,我微微靠着车窗玻璃,闭着眼,竟睡了过去,直到车到站时售票员阿姨来喊,我这才从睡眼松懈的梦中醒来。
那售票员阿姨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眉目温和,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时间的痕迹。
她看到我明显得怔了怔,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我刚想问,她却从售票的小包里拿出一包“心相印”,给我递了过来。
我才发现脸上有些湿了,黏黏的,显然刚才竟在梦里哭了,我接过纸巾刚想说点什么表达我的谢意。
那售票员阿姨却是像知道我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和家里人吵架啦?”明明是询问的语句但到了她这里语气中却是有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你不骗不了我的笃定。
“唉!你们这些孩子。”那阿姨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流露出一丝丝回忆。
“是啊!谁没经历过青春了,回家和爸爸妈妈好好谈话,没准现在你爸妈正天南地北的找你了!”
本来还没什么,到听到妈妈这两个字,我刚收好的眼泪却是又掉了下来,没等那好心劝说的售票员阿姨说完,也不知我哪里来的蛮劲就把她给推开,自己跑掉了。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我那时脑子一热也没想后果就跑了。
毕竟人家一番好意全被我当做驴肝肺了。
我不知道那个售票员阿姨最后怎么样了,我也没空去理会她,也许她会把我当成一个神经病,但她对于我也只是个路人甲乙丙丁,也许她是出于好意但她最多对于我也只是个热心肠的甲乙丙丁罢了。
我向来只在乎我在乎的,这世界太大,我认识的人在乎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我的心也不够大做不到圣人们的心怀天下,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子只想有个平凡人的一生。
我是有些胸无大志,况且我最怕别人在我面前和我说我的妈妈,哪怕她是出于好意,我也不愿意听下去,我怕我会哭,即使妈妈已经离开了我整整六年,我依旧不愿意在人前提起妈妈的一切。
六年前当那些好事的邻里们拉着年幼的我问。
“会梦到妈妈吗?”
我只是不说话,愣愣的看着她们,接着一群女人们便议论开了。
“你这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啊?”
“也不知她爸爸以后……”
不知是哪位仁兄说过,这世上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想那女子肯定指的是一大群已经结过婚并且闲的无聊的女人。
她们不断的交谈着,好像忘了一旁那个小小的扎着羊角辫的我,只是偶尔在说道我爸的时候,视线会扫到我,然后用一种那时我还看不懂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只是觉得那种感觉很糟糕,很糟糕。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眼神里包含的情绪被大人们称做‘同情‘和‘怜悯‘。
不过我看电视或者小说里的单亲家庭的孩子,要不就是拽到不行,要不就是孤僻的很。
可我显然我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类,我很普通也很平凡,健健康康的长到十六岁,起码在我心里我从未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初中三年高中两年没人知道我是单亲家庭。
刚好车到站了,还好我一觉便睡到了终点站,我也不用再重新再去搭车去学校。
虽然刚刚跑的有点急,不过书包还是被我顺手带了上来,毕竟那里面装着我的全家家当,即使情绪再不稳定也不会把我的那些身家性命给丢了。
我想如果要是书包真的忘在车上的话,没准我还真能厚颜无耻的回去拿一趟,以那个售票员阿姨的‘热心肠‘指不定抓到我就把我送去医院神经科了!
不过还好没有如果。
我的手里还攥着一包未开封的“心相印”,想了想用衣袖将脸上已经干掉的泪水痕迹胡乱的擦了擦,将那包还没用过的“心相印”塞到了书包里。
朝着学校慢吞吞的走去,我走的慢的原因有两点。
第一,不管我怎么百米冲刺都改变不了我已经迟到了的事实,迟到一分钟和迟到十分钟反正都是迟到。
第二,原因便是因为我们班的班主任,我们班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叫蒋适,我第一次听到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正在喝水,一口水还没咽下去,顿时就把我呛到了,蒋适蒋适我听着听着就成了僵尸两个字。
他爸妈怎么就给他取了这么个特立独行的名字,不过后来事实证明这个名字和他是真的很般配。
我被呛到之后我可能脸涨得有些红,那时我同桌急急忙忙给我拍后背,一掌一掌的拍下来我没被水呛死道先被她拍死了。
后来想想我那时也没怎么得罪她啊!怎么她那一巴掌一巴掌的拍下来有种要不我打死在那里的冲动。
再说说蒋适,他人长得倒是非常传统,就是丢到一大堆人群中你怎么也找不出来的那一类型,不过他脸上挂了一副瓶底眼睛,那可能是他整个人浑身上下唯一的‘亮点‘了。
蒋适的脾气显得温温火火,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他当了我将近快两年的班主任就是没发过一次火,一直是处事波澜不惊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皱皱眉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快到更年期的原因,他很啰嗦,而且不是一般的啰嗦。
举个例子,在放假前夕基本上整个学校都人去楼空了蒋适不理会同学们一个个要杀死他的眼神,有条不紊的说着那些我从小学听到高中的听过无数年月的那些话。
比如说放学回家要先回家,不要让父母担心,不要在路上逗留,如果要和同学出去玩记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以下省略一千字)
蒋适难道你真的能近视成那个程度,完全无视掉三十多个少年少女灼热的眼神?
我怀疑他已经成神了,最后我想我们回家的热情也被他磨的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一本严肃的说,同学们已经朝着高三迈入了半只脚,万事靠自觉,不要事事要老师催,最后——
听到这两个字,我才感觉同学们才又活了起来,目光也恢复了神采,蒋适却是在这个关头停了下来,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觉得他绝对是故意的。
同学们一个个心急如焚赶着回家,那眼神灼热的好像能把冰块给融化掉。
“六天后,继续回学校补课,带足够自己的生活费,同学们听明白了吗?”
蒋适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却是严肃了几分,也许是真的到高三了,连平时雷打不动的蒋适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不过同学们显然没几个听出蒋适话中的严肃劲,一个个为了回家那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有几个已经把书包背到了肩上,我严重怀疑要不是因为蒋适还在这里她们已经冲出去了。
“好了,记住别迟到啊!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那声音一气呵成,震耳欲聋。
也许是看出了她们现在一心扑在回家,再说多了也没用,蒋适只能最后嘱咐了一声,经过同学们的再三保证不会迟到,蒋适将讲义一夹,大步走去了教室。
六天前的一幕幕还就在眼前,我还记得当时我们全班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迟到可是很不幸的是夏栀同学好像又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