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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拜访 待木容秋回 ...

  •   待木容秋回到离园时,已经是日薄西山。
      推开房门,抬头一楞,说道:“萝卜开会呢,都端在这,干嘛呢?”
      好好的屋子里挤了一堆人。
      绿荷面带急色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往身后狠狠一瞪,后面的人都颤了一下,面入怯色,默默分开两边。
      今早一白一红的两个丫头,面色青紫的跪在地上,脸上泪痕班驳,说不出的狼狈与可怜。
      木容秋心里一沉,冲这绿荷问道:“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不拿人当人看,怎么被弄成这样?”
      这两个小丫头,才十一二岁,在木容秋的眼里,真真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绿荷上前,指着两个丫头厉声骂道:“你们两个小蹄子,敢情夫人的话,我的话全是耳旁风,我让你们嚼舌根,人还没半大,说三道四的本事可长了不少,你们敢说,量我没胆处置你们可是?——宫主,今早这两个丫头说的全是些没根没据的,白白惹你伤心,宫规可是一早有规矩,宫主切记不可心软,免得她们翻了天去。”
      两个小丫头听绿荷一说,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直喊宫主饶命。
      木容秋看着绿荷愤恨的脸色,一哂,坐在圆筒椅上,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砸巴一下,意味深长地瞄了绿荷一眼,叹道:“可惜不是酒啊,否则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说完,只见绿荷面色一僵,汕汕地笑了笑。
      木容秋也不多言,放下杯子,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今早的事我也没放在心上,让风糊了眼,白让你们担心一场,这两个丫头带下去好好擦些药膏,你们也忒狠了些,好好的脸让你们弄得和酱油铺似的,你们俩伤没好,就呆在屋里别出来,没得污了我的眼。”到了最后,还是心有不甘地讽刺了两句,也不能就让绿荷这么顺了意。
      其他丫头听言,都不由捂嘴吃吃笑了起来。
      绿荷脸上笑的开颜,说道:“你们两个还不谢谢宫主?”
      跪在地上的两个丫头,重重磕了几下,跟着飞似的跑了出去。
      其他丫头也陆续出去,屋里只剩下绿木容秋和绿荷。
      木容秋起身歪在床上,半闭眼睛问道:“可满意了?”
      绿荷坐在床尾,笑道:“还是宫主慈悲。”
      木容秋哼了一声,说道:“人都被你弄这样了,你既然做了红脸,白脸留了给我,我也不能不领你好意,真是的,我还能吃了她们不成,不见你担心我,反而巴巴的演了苦肉计来替她们讨饶。”
      绿荷但笑不语。
      木容秋白了她一眼,想起李司浮,于是问道:“你可知李司浮李公子住哪?”
      绿荷讶道:“宫主怎得想起李公子来?”
      木容秋诧异道:“你平日不是唤做李师父吗,怎么改成李公子了?”
      绿荷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佯装恼怒道:“宫主!”
      木容秋只是随口一问,见她遮掩,忙拉过被子,大笑说道:“你恼什么,我不过就是问上一问,真看不出来,精明如你居然也会喜欢李司浮这呆子,这是不是叫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绿荷站起身来,一跺脚,嗔道:“宫主怎可如此贬低李公子,若没他费心照料,只怕宫主还躺在床上呢。”
      木容秋打了个哈欠,乜了她一眼,说道:“你急什么,我可说了谁是鲜花,谁是牛粪?你尽给自己带高帽,如何不知我说的是你?”
      绿荷一僵,脸色一白一红,双目晦暗。
      木容秋没有抬头,她侧身躺下,舒展了腰,继续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绿荷面皮一整,收好了刚才的情绪,正正经经地回道:“在清风院呢,宫主可要去?”
      木容秋沉思一会儿,看了看外面的黑融融的夜色,决定还是不去了,“明日吧,现下晚了,路也不好走,今晚的饭食我想吃辛辣点的,这段时间,清汤水似的,嘴里淡得要命。”
      绿荷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迈了出去。
      晚饭过后,因为怕积食,木容秋在院里小坐了一会儿,躺回床上,头有些昏昏沉沉,一摸额头,居然发热起来。
      春风犹寒,山风又大,木容秋的身子骨刚好,一吹,受了些风寒,迫不得已又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些时日,等她能起床后,已是三日后,最初的决定自然变更。
      木容秋向来是耐不住闲的人,一早起来,就兴冲冲地提了三壶酒,要去和李司浮叙旧。
      半路碰到刚刚回来的绿荷,死拖活拉,被她强行抢下两壶,倒进了旁边的池子里,看得她肉痛不已。
      一路上嘟嘟囔囔地提了仅剩下的一壶酒,往清风院走去。
      穿过垂花门,过了浮桥,转弯,映入眼帘的是蜿蜒曲折的回廊,回廊之下是一池碧荷。
      待穿过回廊,就看见了李司浮所处的清风院,白墙黑瓦,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
      木容秋一时恸然,神色有些暗淡,提酒上门,却看见李司浮正在忙着晒药材,几个青衣小童则帮忙切磨。
      那日下山时,李司浮听见木容秋喊着要来看他,吓地脚下一个踉跄,回来后,等了半日也不见她来,过了两三日,也就没放在心里,只当是玩笑话,一心一意地摆弄起自己的药材来。
      木容秋依着墨色木门,看着还无知觉的他笑道:“哎呀,原来这才是清风院的待客之道啊。”
      李司浮猝然回头,只见倚门而立略显消瘦的木容秋,笑得一脸清新自然。
      “你。。。。。你怎么来了?”
      木容秋晃了晃手里的酒,笑道:“我可是早说了,可偏有人忘性大,我啊,请你喝酒来着。”
      李司浮白净的脸上笑容绽放,放下手中的一捆新鲜药草,要去接她手中的酒。
      木容秋一把打开,蹙着眉头,看着一脸不解的李司浮,叹了口气,“你好歹先把手给洗了,脏死了。。。。。。”
      李司浮往手上一看,才发现自己一手的黄泥,又抬眼看了看木容秋雪白的衣裳,窘迫地说道:“你等等,我先去把手给洗了。”说完,一溜烟地跑到后院去了。
      真是个呆子,木容秋失笑,把视线从李司浮收回来,看着那几双乌溜溜的眼睛,眯眼笑道:“你们几个也要喝不成?”
      几个小童最初见她说话完全不似平常谷里的姐姐们细声细语,反倒潇洒随意,一时之间大有好感,都咧着嘴嘿嘿笑着。
      木容秋弯下腰,右手中指在每个人的眉间都重重弹了一下,挑眉笑道“笑什么笑,看到姐姐我来了,也不搬张椅子倒杯茶来,你们公子没教你们什么是礼不成?”
      几个小童痛得捂着脑袋哇哇直叫。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小的不服地嚷道:“你以大欺小,你才是不讲理不懂礼的人呢。”
      木容秋讶异,低头看下去,面若粉团,嵌在脸上的一双眼睛灿若星辰,晶莹透亮里带着一丝倔强和不服气,一张小嘴更是翘得可以挂油瓶。
      木容秋把酒放在药草堆中,蹲下身子,撑着下巴和他平视,眼带笑意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以大欺小了?若是你家公子回来,你们是端茶不端茶,让座不让座?”
      小童嘟着嘴回道:“我叫童生,我家公子将来是师父,自然是要的。”
      “这就不对了,你们公子该,我便不该了吗?我好歹也是你们少宫主,你们缺了,我可要罚你们!”
      木容秋脸色一肃,正正经经地压低了声音。
      周群小童低呼瞪大眼睛,都说谷里来了个少谷主,原来是她啊!小心肝砰砰直跳,敛着首,拿眼偷偷斜瞅着她,小腿扭来扭去。
      童生初听她是少宫主,立时想到了绿荷平日里扭他耳朵时的凶神恶煞,再听要罚他,即时被吓得眼泪在眼眶理直打转。
      正巧,李司浮洗完手,换了身绒蓝长袍,走出来,就看见木容秋插着腰正对那群青衣小童说些什么,于是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呢,都杵在呢。”
      童生一见是他,嘴巴一扁,呜哇哭了出来。
      木容秋不可置信,呃得一声,肚子里的气都全泄了出来,天知道,她最怕小孩哭了,忙劝道:“怎么就哭了!我好歹只是闹着玩玩啊——李司浮,你家小孩都和你这般娇贵不成?”
      “你。。。。。”李司浮无奈摇了摇头,对其中最大的小孩说道:“童览,你把童生带下去吧,顺便再去厨房流景那拿一些他最爱吃的核桃酥。”
      正低头挤眉弄眼的童览听言,眼睛一亮,呵呵笑了起来,二话不说,连拉带拽红肿着眼睛的童生呼啸一声跑了出去。
      木容秋双手一摊,汕笑道:“没想道你对孩子还是很有办法嘛,那这一群怎么办啊?”
      木容秋扬了扬下巴,戏谑地看着他。
      李司浮看着眼前这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叹了口气,都去吧。
      又是一阵欢呼,一群人都哄得一下跑了出去。
      “好了,房里我已经准备好酒杯了。进来吧。”
      “好。”
      木容秋把酒陶醉地放在鼻子边闻了闻,献宝似地倒了一杯递在李司浮眼前,“这是我偷偷藏着的,我在酒房的地窖里淘出来的好宝贝,我可是一直没舍得,今个儿来见你,才带来的,还有两壶都让绿荷给倒了,幸好保住了这一壶,呵呵,你喝喝看。”
      李司浮啊了一声,刚想接过,眼神悠地一低,禁不住半失了魂,眼带三分迷离地看着翡翠欲滴的玉杯上一抹葱白。
      木容秋见他不接,眉头微蹙,顺着他的眼神一看,发现他正在出神的盯着自己的手指看,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尴尬不已,于是故意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见他慌乱的抬头,微恼地转开脸说道:“傻了不成?叫你你也不应?”
      李司浮见她恼怒,脸上红晕散开,眼睛一时之间不知往哪摆,只好拿起酒杯,埋头细细啜饮,一入口,只觉得酒香四溢,味道醇厚,惊叹道:“真是好酒,我在谷里这么多年竟然不知。”
      木容秋靠在椅背,端起酒杯,小啜了一口,,馥郁的香气顿时溢满口鼻,说道:“三十几年的女儿红,你怎么会知道。”
      古人生女之后,会在树下埋下几壶女儿红,嫁女之时,方才拿来享用,古人成婚早,三十几年的女儿红几乎是不可能碰见的。
      李司浮震惊,不敢相信,三十年?苦笑道:“幽茗谷里竟然会有三十年的女儿红,实在稀奇。”李司浮的话并没有错,幽茗谷中多是俊男美女,谷主秦雪棉收徒要求极为严格,三十年还嫁不出去的人,他从来没见过。
      木容秋见他唉声叹气,心中不艾,一把抢过李司浮手中的杯子,却见他一脸呆楞,扑哧一声笑:“喝杯酒,也见你这样,比我这女儿家还多愁善感了,大不了,一物偿一物,我把自己的姻缘赔给她!”说到这里,有些黯然,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李司浮刚伸出的手僵了僵,随即轻轻地把酒杯从她手里拈了出来,指着被酒泼了的衣绣,笑了笑:“酒都被你洒了,”语气顿了顿,望向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轻柔而淡定,缓缓一笑,暗处似有浅浅浮动,他道“你若不在意,那,呵呵,我原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好歹我们两个做伴。。。。。。”
      木容秋楞了楞,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展颜一笑,肚子里的酒气微微涌上两颊,只觉得他吐出来的气息混合着夕阳温暖的味道,带着春天特有的芬芳奕奕,扑在了她的脸上。她刚张嘴要问他你就不怕断了你家的香火你爸拿家法伺候你时,就打了个嗝,吐出一口酒气,直摇头晃道:“哎呀,不行了,我有点喝多了,不过,咯叽~~~~”
      一声怪异的打嗝声在两人之间骤然响起。
      木容秋摸了摸脸上不自然的嫣红,苦笑道:“好象不行了。。。。。”
      李司浮楞住三秒,突然瞪大眼睛拍桌大笑,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清风院,把外面一干偷窥小羔羊惊得哇得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上百年难见的灿烂笑容。
      霞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满室光辉灿烂,木容秋隐谧其中,内室的昏黄模糊了她的容颜,她扑哧一声笑后,也不以为忤,只是撑着下巴,懒懒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恬静。
      外面一堆,每人手里两块核桃酥,吃得满嘴粉渣,挤在窗外,一早看傻了眼,此刻连大气也不出,趴在窗上想着,公子看似很开心哦。看得想得入了神,丝毫没发觉后面渐渐靠近的影子。
      绿荷看着窗里的那个人谈笑风生,无限温柔,心咯噔破了一个口,他从来不曾这样大声笑过。。。。
      低头看着这群小鬼呼呼地张着嘴巴,发出低低的嘘嘘声,一狠心,举起手大力揪过。
      “啊——!”两个趴在最外的小童龇牙咧嘴叫个不停,又怕被里面的人发现偷听,只能呼呼干抽气。
      绿荷抑止住心头泛起的微妙,面上装作笑意盈盈道:“什么这般有趣?让你们这几个傻乎乎地看懵了头?我到了后头也没见你们发现,可巧了,刚好就看见你们偷懒不干活。”咬牙切齿说到后面,冷笑一声,手下稍稍一用力,那两个小童再也忍不住了,便捧着耳朵呜呜直叫饶命,旁边一干站着的,一概敛声屏气,低着头目不斜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绿荷姑姑的威名在谷中甚是厉害,不惹为妙,不惹为妙!
      “这下怕了?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了吗?”绿荷把眼冷冷一扫。
      一干人愁眉苦脸地点头如捣蒜,恨不得把自己的诚心掏出来给她看看,巴望着她赶快放了他们,老天忒不长眼,第一次便出师不利。。。。。。
      “呵呵,知道了,知道了,绿荷姐姐这般言传声教,如何能不会?”一道清丽的女声从屋内传来。
      绿荷抬头看去,只见木容秋撑在窗子上笑嘻嘻地看着她,强压住心里的咬牙切齿,半分恼半是无奈地一声:“宫主啊。。。。。。”
      木容秋摆手笑道:“好了,好了,你就是这么死硬,好好的年纪硬装成了个老婆婆,我一早知道他们在那,不用你来教训了,他们才多大年纪,别用你那些死规矩给束缚住了,”说完,对那群低头敛首的青衣小童们挥了绘手道:“你们去玩吧,别杵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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