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律动》柴郡猫夫子

4、盲人

　　“你是‘盲人’。”谢莉看着律直言不讳的说，不过语气中却无任何鄙薄之意，没错，她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律闻言，迎着午后难得照入小店的阳光仔细看清了谢莉眼角的细纹般的伤痕，叹气似的微笑着说：“我们称呼自己叫做自由民，那你们呢？冒险家？”

　　“我们？”谢莉移开了视线，看着空气中莫名的一点，“我们什么都不是，”她的话语顿了顿又继续道，“自由，冒险，这世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无而已。”

　　律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不过谢莉却似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愿。于是律走到钢琴前，挨着谢莉在琴凳上坐下，双手轻轻放在了琴键上面，偏过头看着她：

　　“我们还有音乐。”

　　两人在并不十分合拍的钢琴曲中沉默良久，直到律弹完一曲停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卖这架钢琴吗？”律又开口言到。

　　“因为它五音不全，没人会要它。”谢莉依旧是没有恶意的开着恶毒的玩笑，不过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除了我。”

　　“当…当然，你说的也是事实，不过，”律被她的玩笑搞到尴尬，苦笑着继续说下去，“还有另一个原因，抚养我长大的那个人在垃圾堆里找到这架钢琴，他听见了孩子的哭声，打开琴箱看见几乎要饿死的我。他很厉害，几乎修好这架钢琴，也养大了被遗弃在琴箱中的我。”

　　谢莉的目光转到律的身上，眼角的细纹轻轻颤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选择了沉默。律又开始弹奏下一支曲子，也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其实我是一名调音师，像那个人一样，”律的语气难掩兴奋，一双眼睛因而明亮起来，“我想每件事物都会有它自己的旋律，只是需要调音师把它找出来。”

　　谢莉不由得被那样明亮的目光所浸染，她也微笑着调侃律说：“所以你的身材也像件乐器一样，肋骨像架风琴，四肢细的像鼓槌，手指头更是像指挥棒一样。”

　　律微微一愣，停下演奏的双手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还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空中画了个高音符号。他突然扑哧一声的笑了，摇着头继续弹奏：“自由民的生活嘛，还真是蛮艰苦的。”

　　那另一种生活呢？谢莉的神色重又恢复成原来那个茫然的样子，她决定还是暂时把她的那种生活统统抛到脑后，什么也不去想，这个宁静的秋日午后只属于跃动的音符，静静聆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