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肌玉骨女儿香（穿越）》碧弦

18、迷迭

　　新生命代表着喜悦，母亲会用尽一切办法去保护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的想法是如此地坚定，我看见小兰正对着自己肚里的孩子说话，一声一声，像是叫他不要怕，也像是安慰自己不安的心。
　　她有时会张望着门口，似乎等着谁来拯救自己。温柔的骏王妃呢？爱她的骏王呢？有他们在，她还是有希望的吧。眼下，她只能选择相信。
　　没有什么比失去信心更加彷徨。
　　“孩子乖，莫怕。”小兰小心翼翼地护着腹部，一次又一次地坚定自己的意志。“娘会把你生下来，我会保护你的，莫怕莫怕，没事的，忍忍就没事了。”
　　幸好二夫人没对她怎样，不过小兰担惊受怕的这么多天也终于感到累了，这几天高度的精神紧张却始终让她难以入眠，今天的她似乎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孩子。
　　小兰走到铜香炉边，点了一味安神香，香味泌人心肺，让她的身心渐渐放松下来。她走到床边坐下，给肚子里的宝宝唱了首摇篮曲后，盖上被子准备入睡。
　　香气缥缈如烟，就像那一缕缕凭风而舞的纱，温柔地拂过脸庞。
　　可在这淡淡香气萦绕间，我只看见小兰忽然弓起了身子捂住鼻子，她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想起来，却使不上力。好几次挣扎着要下床，可都无能为力。鲜红的血从她指缝溢出，一滴一滴顺着手背滑落手臂，犹如蜿蜒的毒蛇吐信。
　　房门被人推开，一刹那的亮光晃得小兰睁不开眼睛。我看见二夫人站在门口，见状她吃惊地盯着小兰，颤抖着抬起头不知所措。
　　“这。。。。。。这是？”
　　二夫人怔了怔，可过了一会，她却诡异地笑了。
　　“呵呵，死了才好，死了才好！”二夫人仰天大笑，尖锐的笑声似乎要刺破如纱织的烟幕。“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这样真是省事多了，你就跟你的孩子一起去死吧！”
　　小兰趴在床上，嘴角的鲜血“哇”地一口吐了出来，她痛苦地看着大笑的二夫人，拳头握得生紧，泪水自眼角滑落。
　　在诅咒声中，小兰悲愤的眼神显得如此地苍白无力，她的手始终捂住腹部位置，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尽管她的表情很痛苦，可她依然强撑着。
　　如果她放弃了，她的孩子就要没了。
　　小兰看着那香炉，瞧她那表情，我猜想是有人在那香里下毒了。只是小兰精神不好，点香的时候太放松以至没有感觉得到不妥。
　　忽然，小兰的表情痛得扭曲起来，我看见有些血从她裙下流出，染红了整张床。小兰痛苦地看着蜿蜒在脚上的鲜血，霎时间泪流满面。
　　孩子，我的孩子啊。。。。。。
　　惊痛，绝望，一时如潮水般向这个柔弱的女子袭来。
　　娘对不起你。。。。。。
　　只是那么一瞬间，她的世界沉沦在黑暗里。
　　我仿佛能听到小兰心中的声音，她的身子倒在那片鲜红中，手始终放在腹部上，直至死的那一刻她依然护着自己的孩子。

　　之后，二夫人命人将小兰的尸体拖出去埋在桃花树下。我看见二夫人用广袖掩着鼻子，厌恶地看着下人挖掘泥土，不耐烦地吩咐道：“好好地埋了，别让人看出来。”她抬起头看着那纷飞的红，嘴角扯出一抹阴毒的冷笑：“桃木克鬼，你就一辈子被压在树下吧！”
　　做了亏心事，终究是怕会遭到死人的报复。园子里那棵桃树之所以一年四季都肆意地盛开着，那是因为小兰就在下面吧。
　　桃花开得很灿烂，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漂亮，可是没人听到那把埋在地底的声音。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的孩子。。。。。。还我孩子。。。。。。

　　香雾淡了些，我看见成了姑获鸟的小兰正站在我面前不远处，她捂着自己的腹部，泪水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用那把嘶哑的声音唤着。
　　“孩子。。。。。。我的。。。。。。孩子。”
　　眼前的姑获鸟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这王府容不下她的孩子，所以无力的她只能被残酷地夺去了生命。

　　“那时候。。。。。。那时候要不是我进宫小住，要是我早点回来的话。。。。。。”我听见骏王悔恨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周围的香雾又淡了些，一切似乎将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们四人又站在了原地。
　　“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杜凝云咬着唇眼眶微红，怜悯地看着面前的小兰。“没想到再见居然会是这样的状况，小兰姐姐，这么多年了。。。。。。原来，原来居然是这样。小兰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吗？”
　　自然是不认得。小兰化身成姑获鸟后只剩下满心怨恨，尽管复仇成功了，可她已经变成了怪物，说什么都迟了。
　　纪之轩看着杜凝云伤心的样子良久，然后回过头来看我。
　　“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家伙果然只会为杜凝云的事情开口，我瞥了他一眼。
　　“我只是个卖香的，这些不归我管。”我慢悠悠地开口，伸手拢了拢发髻。“别真当我万能的，因是你们种的，果也只有你们解决。”
　　干涉太多对我没好处，世事难料，感情放太多下去只会徒添伤感，我能做的只是去看。有太多事情我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凡人，就算是神，也不能逆天而行。
　　纪之轩本身并不缠人，听明白了我的意思也没有强人所难。他看了面前的姑获鸟一眼，然后缓缓抽出剑来，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我最喜欢就是纪之轩这点，一瞬间就了解了状况，做事不拖泥带水。
　　“不行！你们不能杀了小兰！”骏王看见纪之轩那动作马上变了脸色，他跑出来挡在我们面前。“我不会让你们这样做的！”
　　我看着骏王，他表情坚定一副死不退让的样子，杜凝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求助似的看着纪之轩，纪之轩明显的左右为难，双方僵持不下。只听见姑获鸟嘶鸣一声扑过来，骏王的身影被巨大的黑影笼罩了。
　　“哥！”杜凝云惊恐地大喊，骏王这时候回过头去也是吃了一惊，可却没能反应过来。还是纪之轩眼明手快，马上抽剑挡着，不然骏王肯定要跟他二夫人一起躺尸了。
　　纪之轩手中的长剑划了个半圆，银色的寒光如月光挥洒，晃得小兰遮住眼睛后退，众人算是躲过了一劫，可依然惊魂未定。
　　可惜现在我们还身处香中，阿七和其他人都不能进来帮忙，这里也只能靠纪之轩撑着了。他身法灵活，要真的狠下心来，那姑获鸟被他灭了是绝对没问题。可惜骏王一直在一旁提着嗓子在那里喊“不要杀”，喊得纪之轩偶尔停顿几秒始终下不了杀手。要是再这样下去他力气耗光了绝对是必输无疑。
　　交手了不一会儿，纪之轩一脚踢开小兰，返身退回这里，他微喘着气，如老鹰般凌厉的视线依然紧盯着小兰，时刻防备着。看他那样子显然在周旋的时候花了不少力气。我摇摇头，然后走上前。
　　“这次酬劳记得付我多一点，要是给染衣知道我白做工这个月的零花钱恐怕就要被扣光了。”
　　不理会身后的眼神，我捧着香炉走上前，往里面添了些迷迭香，那香气在镂花处一点一点渗出，迷离的香气如美人缠绕着轻纱的手臂，妖妖娆娆地往小兰伸去。只见小兰的身子不知不觉地被香雾缠绕着，低鸣了几声却又定住不动，好像失了魂似的。
　　我转过头去看着骏王：“王爷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