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焑民

2、第 2 章 第二天早

　　第二天早上叶阳是被躺地上的林坤一脚踹醒的。明明昨儿没喝多少酒但醒来时却感觉自己已经找不着北了。
　　叶阳打了个哈欠用手撑着沙发站了起来，看一眼时间好像已经迟到半小时了，没错，是好像。叶阳对上课铃声响起的时间一直没个比较准的概念。
　　“起床了傻逼。”叶阳抬腿踢了踢躺他脚下的林坤。
　　“操……”林坤睁开眼睛使劲儿眨了眨：“我要死了…”
　　“等会儿再死，昨儿买的方便面还剩几袋？”
　　林坤想了想：“就剩最后一袋了。”
　　叶阳拉长嗓子哦了一声，凑他跟前儿问：“你吃么？”
　　“操，您都这么问了我他妈还能说我要吃么！？”林坤猛的从地上弹起来蹿卫生间里去了：“你吃吧，我一会儿下去随便买点儿吃的。”
　　叶阳没说话，拿着方便面进了厨房，他其实也没想着和林坤挣一袋方便面，只是他到了饭点胃里不进东西会疼的很厉害。
　　以前叶阳刚搬进筒子楼那会儿老爸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不回家，没钱没吃的就只能挨饿。老妈还在的时候还能时不时的让他饱餐一顿，但饱餐的次数掰着五根手指头算都觉着多了。更别说后来老妈不在了，于是叶阳走上了练摊儿的道路，算是种勤工俭学吧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一日三餐一顿不缺的吃饱，甭管味道怎么样了只要是能垫垫胃的他都能往嘴里送。
　　林坤在楼下买了俩包子，因为他家离学校挺近，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给咽完了。
　　“操…”林坤啧了一声：“翻进去？”
　　“翻吧。”十七中的大门百年难得一见的锁了，就发个奖学金不至于弄的跟谁都想跑里边儿来抢钱似的吧。
　　“哎，你说这会儿那什么颁奖典礼完了没？”
　　“我一直跟你边上呆着你问我呢？”叶阳乐了。
　　“我听见了！”林坤愣了愣突然喊了声。
　　“听你大爷！别老一惊一乍的。”叶阳压着声音吼了声，被林坤这么一吼他差点儿挂着蛋…叶阳怕林坤那么大声把老李招来了。
　　老李是他们学校的保安头子，经常在十七中后边这片矮墙晃悠，为的是抓像叶阳和林坤这种无药可救的学生。
　　叶阳在这片儿被他逮了挺多次，每次被抓都让他站在旗台上吹风一吹就吹半天儿。
　　他倒不是怕老李，就是觉着都他妈高二的学生了还跟个小学生似的站旗台…

　　不够丢人的…

　　“哎！…那边儿的两个！”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叶阳还骑在围墙上，林坤已经一大半儿挂在墙里边儿了，听到老李的声音他俩下意识的往回翻。
　　叶阳站在学校外边儿的围墙下时看见林坤还挂在墙上：“干嘛呢你？快下来！”
　　叶阳扯了扯林坤的裤腿儿。
　　“不是…阳…阳哥，操…挂着蛋了…！”
　　“请大家有序的站在本班班级管辖区里，请安静，颁奖典礼正式开始。”校长站在旗台中央说道。

　　叶阳站在旗台上整个脸都黑成锅底了，瞅了一眼跟他边儿上的林坤，用鼻子“哼哼”了声。
　　“不是，这能怪我嘛？”林坤埋着头挺郁闷。
　　“你还能有点儿出息么？翻个墙都能挂着…那什么。”
　　“操！别说了成么我那是失误！失误！”
　　“废话，不是失误你就是真脑残。”
　　“这两位同学，请安静，今天你们站这儿就是来做反面教材的。”校长扭头看向他俩。
　　台下一阵哄笑。
　　叶阳甩了甩头抠着本来就挺干净指甲缝。
　　“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请上来领奖。”校长老头儿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儿。
　　叶阳没事儿干就埋着头在那儿挺认真的听着，什么李琳，苏艳，王娜，铁根儿，大柱，狗剩，喻飞…

　　喻飞…？
　　叶阳愣了一下猛的扭头盯着旗台中间领奖的那人。
　　那人好像知道叶阳会朝自己这边看似的也挺默契的朝旗台边儿上叶阳站的位置看去。
　　操…还真是他。
　　叶阳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些感觉综合在一起就是叶阳想赶紧从升旗台上下去。
　　“…阳哥？”林坤伸手在叶阳眼前晃着，连着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儿。
　　“啊…啥？”叶阳回过神赶紧收回放在那边的目光看着林坤。
　　“你咋了？我看你一直盯着那边。”林坤说：“那人你认识？”
　　“不认识。”叶阳呼出口气，回到了平时的正常状态：“我就想看看奖学金能有多少钱。”
　　“哦 …”林坤挺纳闷儿，刚校长老头儿不都说了么，三千还是五千的。

　　“那边儿的！安静！就这么会儿都安静不下来么？算了算了去我办公室站着，一会儿再来收拾你俩！”校长老头儿瞪了他俩一眼。
　　叶阳听了不用在这儿待了这句话顿时感到如释重负，心里傻乐着甩开腿儿就往台下蹿去。

　　他在十七中呆了几年还头一回发自内心觉得校长老头儿看着还挺顺眼。
　　俩人往校长室走去，林坤拉丧着脸，叶阳挺轻松的哼着调子。
　　“你不是吧阳哥！我怎么觉着你今儿挺乐呵的。”林坤跟叶阳后边儿突然来了一句。
　　“乐个蛋啊，某人蛋都被挂了我还能乐么？”叶阳乐了。
　　“你真行。”林坤指了指叶阳：“等着啊。”
　　说完林坤就向旁边儿的厕所走去。
　　“嘛去？”

　　“开个大。”林坤说完朝叶阳伸了伸手：“还有烟么？”
　　叶阳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扔给林坤：“接着。”
　　林坤在厕所蹲着快活，叶阳在门口站着。他叹了口气，这两天没吃萝卜啊怎么那么气儿不顺…
　　喻飞，这名儿已经挺久没听到谁说起了，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十七中的颁奖台上？这不是只有连着三年以上在十七中领奖学金的人才能被颁奖么…不至于吧，要是喻飞三年前就在这学校叶阳不可能不知道。
　　怎么回事儿…
　　叶阳咬了咬指甲。

　　喻飞从十七副中大老远过来领奖时其实是有些烦躁的。昨晚翻出一些照片儿，盯着看了半宿最后还失眠了。他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听见小区保安在保安室里养的鸡开始扯着嗓子打鸣了。
　　起床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人还挺憔悴 。没想到今天一来十七中就看到那个让他一宿没睡好的人屌兮兮的在旗台上站着。
　　喻飞一开始还不确定那人是叶阳直到那人扭过头来看着他，他才确定那就是叶阳。
　　只是还没等喻飞从惊讶里回过神叶阳撒丫子就跑了。
　　这傻逼校长…
　　拿了钱喻飞并没有立刻打道回府，他准备去找叶阳，对，找他，其实他也不知道找了叶阳之后说什么，但他可以肯定叶阳还记得他，只要还记得就够了。
　　沿着升旗台走去校长室喻飞最后在学校底楼厕所外边儿看到了叶阳。
　　多大人了，还站那儿咬指甲……
　　叶阳皱着个眉，一只手抄兜里一只手放嘴里咬着。他还是跟以前一样那种痞劲儿一点儿没减，但喻飞总觉着他又跟以前有点儿不一样。
　　以前的叶阳很少皱着眉头，他爱笑，一个人莫名其妙的都会笑出声。

　　“□□姥姥，能不能快点儿！”叶阳停止了思考，朝厕所里喊了一声。
　　“马上就好了！帮我看看有老师没？”
　　叶阳嘟囔了句带把字儿的话，捏了捏鼻梁朝四周瞅了瞅，老师倒是没瞅到，但瞅到喻飞挠着脑袋向他走了过来。
　　操！
　　其实这时候换作是班主任来捉人的话叶阳都会笑着走过去跟他贫几句然后找空子开溜，但一看到是喻飞，叶阳就跟中了邪似的猛的埋着脑袋就僵在了那里。心里想着，没看见我，赶紧走。
　　“叶阳！”喻飞隔着老远喊了声。
　　啧…没办法了。
　　喻飞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叶阳想装装逼当没听到都说不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啊？”叶阳叹了口气朝他走了过去。
　　“哟，你怎么也在这儿呢，我顺路过来看看。”喻飞说。
　　叶阳“哦”了一声，头朝厕所那头偏了偏：“等人开大呢。”
　　喻飞没吱声，从叶阳的头看到他的脚：“有空嘛？”
　　喻飞这种从头到脚的打量虽然不带什么恶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让叶阳觉着不舒服，有种进了局子被人抽着审问的感觉。
　　熟悉确又不舒服的感觉。
　　“没空。”叶阳说：“忙着上学呢。”
　　这话说的叶阳自己都觉着挺假。
　　“哦。”喻飞笑着说：“忙着上学书包都不背呢？”
　　叶阳双手插兜里皱着眉头咧了咧嘴：“昨儿没拿回去，搁教室里了。”
　　喻飞笑着没说话，就他看叶阳现在这样子也不像是个能为学习忙活成什么样儿的人。
　　“那算了，改天来找你玩儿。”喻飞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行。”叶阳眯缝着眼睛目送喻飞离去的背影。
　　……这么容易就走了，人的性格和年龄还真是成反比的
　　在叶阳记忆中喻飞一直充当着他身边牛皮糖的角色，以前还住在水帘洞的时候，喻飞家就住他家旁边，所以小时候他俩总是形影不离的，但只有叶阳知道是喻飞粘着自己，自己当时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待见他。
　　林坤开完大出来的时候正瞅见叶阳靠在厕所外边儿的墙上发呆，这呆发的专注。
　　“嘛呢阳哥？”林坤在叶阳跟前儿晃悠了几圈儿。

　　“想着要进点儿什么新货。”叶阳随口应着。
　　林坤听了立刻回到平时大爷我有钱的状态，摆了摆手：“嗨！这有什么好琢磨的。”
　　说完林坤又把嘴凑到叶阳耳边挺小声的说：“甭想了阳哥，我要告诉十七中所有孙子们你那摊子被小爷承包了。”
　　叶阳乐了：“滚犊子。”
　　“走着呗。”林坤嚎了一嗓子：“办公室喝茶去。”
　　“自己喝去吧我回趟教室。”叶阳乐着向背后的教学楼走去：“去赚点儿零花用。”
　　“哎哎哎…！”林坤听见叶阳不跟他一块儿去校长室平时经常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都变的大了些：“大白天你练什么摊儿呢！”
　　“去大川那儿进点货。”叶阳说。
　　“那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吧。”林坤表情挺急切。
　　“别介，你得去跟校长喝杯茶顺便帮我圆个话。” 叶阳说。
　　林坤寻思了一会儿：“那行吧，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