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驱邪 第二章驱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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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驱邪
迎荷看着自家小姐这幅呆愣愣的样子，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自从半月前三小姐和府里的大小姐二小姐她们在湖里泛舟，说是要采莲子给老夫人熬汤喝，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儿，三小姐却从船上掉了下去。虽说后来救上来了，却也是昏迷了一天，急的夫人又是找大夫，又是拜神求佛，衣不解带的守着三小姐。
大老爷也是，人虽在衙门里，却也是派了身边的小厮打听小姐的状况。就连老夫人都差人问了好几回。
好在小姐最后醒过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府里会成什么样子。
关于三小姐如何落水的却没有查清楚原因。那划船的婆子说当时只顾着划船，没看仔细三位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都说是三小姐想要摘莲蓬，可惜距离太远，一不小心就跌出去了。
三小姐醒后大夫人问她可还记得当日之事，可三小姐连日噩梦缠身，也问不出什么。夫人无法，最后只罚了那划船的婆子两个月的月钱，提点了大小姐儿小姐几句，就过去了。
迎荷这边还在想着，那边乔琪却有了动静。
这几日来她陷入这种奇怪的梦里，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清醒过来的时候又在脑子里整理这些凌乱的记忆。好不容易将它们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可这画面着实太残忍了。
乔琪看着身上盖着的粉底绣着大红牡丹的缎面被子，想起梦里大红色的裳裙，心里又开始冒出一团无名的火。
“迎荷，你把我衣服拿来，我要出门走走。”乔琪开口唤着身边的迎荷，嗓音青涩而甜美。
迎荷听到她如此说，禁不住又惊又喜。连忙开口称是，叫着门口的映雪，欢喜的说道：“映雪，你先陪小姐洗漱，我去寻衣服。”说罢转身进了内室。
这边映雪几人听说小姐终于要出去走走，也是欢喜的不行，差了扫院子的小丫鬟桃儿给夫人和老夫人传话。
不一会儿，迎荷拿了嫩黄色绣了迎春花的褙子和大红色的襦裙进来，刚拿到乔琪面前，却见乔琪像是看到了什么毒虫猛兽一样变了脸色，大叫着：“我不要红色！把红色都给我丢出去！”
迎荷也吓了一跳，连忙回去把红色襦裙换成了湖绿色。
乔琪看不到红色裙子，也镇定了下来。乖乖地任丫鬟们服侍着穿了衣服，梳了双丫髻。为了显得脸色好看些，还簪了一朵珠花。
刚刚走出门口，就看到母亲王氏满脸喜色的走过来。
原是桃儿去大夫人的墨涵院时，正好在路上遇到来她们皎月院的大夫人，桃儿就跟她说了这件事。
大夫人自然是高兴地不行，赏了桃儿一个银裸子，又吩咐桃儿赶紧告诉老夫人，自己领着贴身大丫鬟翠环加快脚步走过来了。
王氏急走几步来到乔琪的身边，握着她的手。
“琪姐儿，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母亲给你带了一些血燕，待会儿让底下人炖了给你补补身子。你这噩梦缠身九成是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明日母亲请人去山上的大悲寺找那些大和尚们给你做场法事，再供上一盏长明灯，请菩萨保佑你安康···”
乔琪听着母亲絮叨的这些话，看着与自己相似的脸，心里的暖潮一浪压过一浪，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从眼睛里溢出来。
大夫人王氏看着自己的女儿，这半月来真真是受了不少罪。先是溺水昏迷不醒，然后又被噩梦缠身，本来就消瘦的人儿又瘦了一大圈，形销骨立，更显得单薄。手心里乔琪的手仿佛只剩下了骨头，纤细的有种只要她稍一用力，女儿的手腕就会碎掉的错觉。
此刻乔琪睁着一双大眼睛里蓄满泪水盈盈地望着她，王氏觉得自己的心都揪着疼。也跟着掉起了眼泪。
母女二人就这么在乔琪房门口相拥而泣。
旁边的丫鬟婆子也都识相的闭了嘴，几个平时陪在王氏和乔琪身边的大丫鬟和嬷嬷也都红了眼眶，纷纷拿出帕子拭泪。
过了好一会儿，林嬷嬷拿着帕子走近前，拍了拍王氏的手臂：“夫人，三小姐刚恢复点精神，您就抱着她哭一场，可别把那点精气神都给哭没了。再说了，这可是好事，说明菩萨在保佑我们家三小姐呢，那就更不应该哭了，您说是吧？”
王氏闻言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残泪，点了点头，回道：“你说得对，这是好事，菩萨在保佑我的琪姐儿呢。”
又细心的给乔琪擦了擦脸，一脸慈爱的说：“我的琪姐儿是个有福的，以后定会事事顺遂。”
乔琪通红着一双眼，淋漓尽致的哭过一场，此刻又在在母亲温柔的抚慰下，她突然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都微不足道了起来。
若那些事只是无端做的一场噩梦，那么此刻梦已经醒来，自己还是那个有父母疼爱、有兄长呵护的乔家三小姐。
若那些事真的是前世发生的事，那就更好了。定是老天爷听到了自己的冤屈，看到了她的仇恨，才会让她得以重生回到小时候，给了她一个改变的机会。
总之，无论此事是真是假，对她乔琪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想明白了之后，乔琪的眼睛渐渐地清明了起来，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脸上也重新焕发了光彩。一张莹莹如玉的小脸如同经历过风雨之后的玉兰花，美丽的惊人。
那么从今日起，就是验证会不会发生梦中即将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乔琪抬起巴掌大的小脸，对王氏绽开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母亲，是琪儿不孝，累得母亲为我担心了。我向您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守护您和父亲、祖母还有两位哥哥的，我会好好守护我们这个家！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
看着乔琪如春花般稚嫩又难言美丽的脸，听着女儿的这番话，王氏的眼睛里又开始隐隐有泪光闪烁。
琪姐儿经历过这番事，终于长大了。
虽然还是那个刚及她下巴的小丫头，可这眼睛里分明是有了不一样的东西，让她小小的身体里迸出了异样的光芒。
王氏并没有多想。
摸着乔琪乌黑柔软的发丝，缓缓开了口。
“我的琪姐儿终于长大了，知道心疼母亲了。你说什么母亲都依你，只要你这一生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有人疼有人爱，母亲也就安心了。”
乔琪听着，突然想到梦里太子李贽连同郑玉芳陷害她，逼她喝下毒酒的场景，心就像撕裂了一般疼得厉害。眉头紧蹙，下意识的拿手捂住胸口。
王氏看到她这幅模样，以为是身体还未恢复，又哭了一场，所以才身体不适。连忙叫丫鬟们一块把乔琪扶到床上躺下，又叫人熬了粥进来，亲自看她吃了大半碗才放心。
且说乔家老夫人，也就是乔琪的祖母胡氏所在的长青院里，却是没有皎月院里那么嘈乱。
这胡氏娘家祖上是杭州习武出身的大户，于是她身上也带了些与其他女子不同的爽朗。小时候就帮着胡夫人管家，还未嫁到乔家来时已经帮家里主持一部分中馈，把几间铺子和田庄经营的有声有色，附近的人提起胡家的大姑娘都是赞誉有加。后来经媒人说和嫁给了乔家老太爷，三年之内就把原来混乱的乔府整顿的焕然一新，家中庶务井井有条。乔家老太爷才能专心的在朝堂供职。
可惜这乔老太爷去得早，刚过四十就去了。只留下老夫人带着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生活，可这乔老夫人硬是撑住了这个家，还把三个儿子教养的十分优秀，唯一的女儿乔迎也找到了一个好婆家。
如今乔老夫人年纪渐长，也不想多过问家里的琐事，索性把中馈交给了乔琪的母亲，也就是长子乔迪的夫人尹氏。嘱咐二房乔连的媳妇黄氏、三房乔远的媳妇王氏，让她们妯娌之间相互协助，自己则在这长风院里享起了清福。
桃儿从皎月院里出来向老夫人和夫人报告三小姐的状况，刚走到大老爷和夫人所住的墨涵院外，就遇到了正要往三小姐院里来的夫人，于是桃儿就把三小姐今日已经醒来而且精神大好的事情跟夫人说了。
看得出来大夫人很高兴，赏了她一个银裸子！
这可是桃儿这种三等丫鬟平时很难遇到的打赏！
桃儿手里紧紧的攥着这颗小小的银裸子，听到夫人要她赶紧告诉老夫人，于是行了个礼就匆匆赶往乔老夫人所住的长风院。
老夫人会不会也赏她一个银裸子呢？
想到这里，桃儿的鼻尖都开始冒汗了，脚下像是生了风，不一会儿就到了长青院门口。
乔老夫人听身边跟了她几十年的于嬷嬷说乔琪屋里的丫鬟来了，也坐直了身子，叫人传进了内室。
桃儿自打一年前进了乔府，这是第二次进入长青院见到乔老夫人。
第一次是过年的时候，他们这些各房的丫鬟婆子小厮分批被召进长青院，老夫人就在外面的花厅见了他们，跟他们说话，还赏了银钱和吃食。
桃儿进了内室，看到乔老夫人穿着金色祥云样式的褙子，头上插了根玉簪子，手里捻了串不知道什么质地的佛珠，脸上虽然有了皱纹却并不显老态，反而多了些雍容之态。眼睛微眯着，不时有精光闪过，隐隐还可觑见年轻时的风华。
乔家人长得都好，尤其是三小姐，至少她见过的人里面没一个比得上三小姐漂亮的。桃儿心里暗暗地想着。在于嬷嬷的引荐下给乔老夫人磕了个头。
乔老夫人却显然不记得她了。
乔老夫人并不知道此刻桃儿心里的想法，只一面叫人搀她起来，一面细细的问着乔琪这两天的状态，眼角的细纹里藏不住的慈爱。
桃儿不敢轻怠，把这两日乔琪醒了几次、吃了什么都一一说明，虽然紧张了些，但也算得上是条理清晰。当听到乔琪今日已经有精神到室外走动时，乔老夫人原本紧皱的眉头一下子就松了，说话也带了几分笑意。
“琪姐儿总算是熬过来了，等会儿再请何大夫诊次脉，开个方子，抓几副药好好调理两天，这人就好了。”
乔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夏塘见空给乔老夫人续了杯茶，笑着答话：“三小姐经过这番苦难，以后是有大福气的。您就不用太担心了。”
乔老夫人因着夏塘的这句话心里也高兴了，笑呵呵的拍了拍夏塘的手，开口道：“就你嘴甜。”又转向站在她两丈远的桃儿，说道：“好了，等会你回去的时候，把这盒莲子酥拿去给琪丫头，她一向最喜欢吃这种点心。让她不必急着到我这里来，待身子大好了再来陪我说说话就行。”
桃儿俯首应是，乔老夫人又让于嬷嬷赏了她两个银裸子，这才让桃儿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驱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