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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眸相交情生成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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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你看看翩儿,是不是又长个儿了?”“嗯。”
“来,来这里翩儿,给你父王背背刚刚在书房中学习的那篇古文吧!”
苏翩君知道自己一定要流畅无误地背出那篇枯燥深奥的古文,他得给母亲一个炫耀的机会,也同时能帮母亲留住父王的心。可是看着父王严厉古板的脸,才发出一个音节的苏翩君就怯懦地低下了头不敢看永远不会舒缓眉毛的父王。看着母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和父王失望的神情,苏翩君知道自己又失去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果不其然,父王沉吟不语,临走时指着自己的额头说了“无能”两个字。母亲在宫门前还低声细语地跟父王道别还贴心地为苏翩君辩解。等到父王真的离开得很远时,母亲那原本温柔的眼神立刻变得凶狠地瞪着苏翩君,还没等苏翩君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苏翩君觉得自己的右脸火辣辣的,还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我生你有什么用!”说完正准备再给苏翩君一巴掌时被看不下去的宫女拦住了。苏翩君失神地看着母亲把气发泄在那位同情自己的宫女身上,泪一滴滴地流下却没有发出啜泣声。
啊啊,一直这样,母亲一直利用自己来搏父王的眼球,却次次失败就连苏翩君自己也被父王所厌恶,而母亲始终不肯相信自己已经失宠,最终还是死在一个没有父王的黄昏时刻,那双风情万种的杏眸也是涣散地看着天花板。母亲的葬礼匆忙而草率,自己也不敢痛哭申诉,因为根本没有人会听……
苏翩君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十分柔软的床上,闻到的是安神香的气味。自己在哪?苏翩君开始回想之前的事情,但是一回想就开始头疼,伸出手发现那件沾满血污的衣服已被换成一件白色的宽袍,只是手上那道暗红还夹着青紫的淤痕提醒自己失去意识前所遭受的折磨。
“哎呀!醒了?”房间中突然传来的声音是娇柔软糯的女孩子的声音。苏翩君惊得闻道,“谁在说话?”那个女孩子说道:“看看你的右边啦!”
苏翩君转头看向右边,发现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少女在床边双手撑着头像在看稀有品种一样看着自己。少女的眼睛是蜂蜜色的琥珀瞳,瞳仁是枣核状看上去有点吓人。头发雪白但发尾处却是红色的,十分怪异。可要是说最怪异,应该是少女头顶上那对尖长的兽耳了……
发现少女的异样后,苏翩君一时激动所以猛烈地咳嗽了几下。少女疑惑地皱皱了眉,自己却没有明白自己的外貌在苏翩君眼里有多怪异。
“零露姐姐算得挺准啊,真的是这个时候醒诶!”少女自顾自地站起来身,她穿着的是俏皮的桃红色,但与那头头发配上去又是几分怪。少女对苏翩君眨了眨眼,而后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霁月!霁是‘雨后天晴曰霁’的霁,雨齐霁!你呢你呢!”
苏翩君有点不能适应白霁月突如其来的热情,只能干笑着回答:“我叫苏翩君,翩是翩翩起舞的翩。”白霁月立刻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接着道:“你就不奇怪这里是哪?”苏翩君听完后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醒来不久就被白霁月吸引了注意力,现在白霁月提出了这个问题,自己只好顺着她的话问下去:“这里是……你住的地方?”一睁开眼就发现床边是位女性,这不得不让苏翩君往闺房这方面想。
白霁月双手交叉表示回答错误,“错!这里是枫夜哥的华音阁,我只是特意来看看你而已。”苏翩君听后觉得有种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了挠脸,正当他想说“劳烦牵挂了”的时候,白霁月把话头抢了过来,“毕竟异族人还少见的!”苏翩君算是明白为什么白霁月一开始用看珍稀物种的眼神看着他了……
苏翩君也听到白霁月刚刚话中有“异族”二字,再看看白霁月头上的兽耳,心中算是知道自己应该在一个远离龙宫的地方,而刚刚白霁月也提到了“枫叶”,应该就是救自己出来的人了吧。名字好奇怪呀,很少见人用植物起名字的。
白霁月看着苏翩君有点微微走神,说道:“你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怎么还跟着枫夜哥来懿宫啊?”苏翩君“诶”了一声,“yi宫?”苏翩君又开始搞不清楚状况了,怎么自己醒来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好像根本在与自己本来存在的世界不一样的异世界一样啊!
“是懿宫啦!唉,这字就不知怎么跟你解释了……嗯,就是一的繁体‘壹’,右边是恣睢的恣,懂?”白霁月开始不耐烦了起来,显然她觉得向别人解释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事物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苏翩君默默地在手心试着写了一下,明白是“懿”字就朝着白霁月点了点头,让苏翩君有种回到小时候跟着太傅学写字的感觉,而且眼前的“太傅”看上去比自己要小啊。
“对了,我会还不知道你是哪个族呢?”白霁月的思想跳跃的飞快。苏翩君只能她问什么就答什么,“我是龙族的,嗯,要是再细分的话,我比较属于海龙一系的。”苏翩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南海龙宫三皇子的身份,心中那份的自尊心也不想让一个小女孩知道自己明明是个皇子却还要被外人所救,虽然当时是自己开的口……
白霁月一边发出“哦哦”一边点点头,“你是龙族的啊,那应该是仙界的呀,怎么会来妖界呢?还来御狐族这里,母后也一向不与仙界有过来往。”
白霁月短短的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苏翩君要开始理一理,白霁月刚刚说这里是妖界?自己怎么会来妖界!这次惨了,说不定到时候自己还会被冠上“背族弃姓”这个名号啊!算了,龙宫现在也是苏沐君掌控的地方了,那种虎穴狼窝还是别回去的好。而且白霁月也提到了“御狐族”,是妖界三大系族之一的“御狐族”吧,怪不得她的眼睛和耳朵那么奇怪,她还说了“母后”,看来白霁月在御狐族的地位不低啊,怎么说也是个嫡系,不像自己是侧妃所生,苏梓君才是正宫所出。
苏翩君没有去思考白霁月最后提到的“一向不与仙界来往”,应该说是听了之前的话就反应不过来就听不见了。
但,如果说是嫡系的话,身边也得有个服侍的人啊,怎么白霁月身边没有一个人跟着?
白霁月当然没有理会苏翩君,自顾自地介绍(自己):“我住在东宫的碧霄宫,你要是身体好了记得找我玩啊!我就叫风花雪月备好点心和茶。在这个懿宫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就找我吧,我可是懿宫的宫主哦!”白霁月得意洋洋地双手叉腰,自豪和骄傲在她脸上满溢。但是白霁月看上去并没有像那种刻意的炫耀,而是对“宫主”这个身份打心底地自豪和自信,能让人感受到的是那份朝气活泼,让苏翩君看了也不经意地笑了笑。
自己多久没有这么笑了,苏翩君不记得了,好像自己在龙宫生活的日子里都没有真正地笑过,即使是笑也只是抿着嘴,没有像现在这样笑出声来。因为不笑的日子太久了,连发出笑声的同时都忽然有些恍惚,原来自己也会有这种笑啊?
接着白霁月更是和自己聊了很多,苏翩君是个很好的听众,永远是笑着看白霁月手舞足蹈地聊着自己的事。
可是,白霁月正在抱怨礼仪嬷嬷太过严厉时,她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神色凝重面无表情。苏翩君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时,白霁月的耳朵更是警惕地竖了起来。白霁月喃喃道:“来了,啧,时间不多了……”还没等苏翩君反应,白霁月就跑到不远的窗那里,然后做出了苏翩君至今想起来都觉得不敢置信的事——白霁月推开窗后双腿一蹬就跳到了窗台上,转头对苏翩君露出神秘的笑容,“那么,我们有缘再见吧。”说完直接从窗台跳了下去!
苏翩君懵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一直惊恐地看着白霁月跳下去的地方。没过多久,传来零碎的脚步声,暗示来者的慌张。
“嘭”的一声,禁闭的房门被打开,冲进来的是两个女孩,各自穿着粉红和天蓝。那两个女孩长相相似就知道她们俩一定是双胞胎。
“风花!看到小姐了么?”穿蓝色衣服的雪月扫视了房间一圈,把最应该注意的苏翩君竟然忽略的一干二净。穿粉色的风花再仔细地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也是把苏翩君忽略不计,苏翩君见此也不好意思发出什么声音。见搜查无果,风花和雪月吵了起来。
“都怪你风花,竟然在小姐学习时擅自离开!”
“能怪我么?小姐说她想吃点心我还说不么?”
“今天是你近身服侍,你可以叫我啊!”
“雪月你也有责任啊,我离开你也不知道进来看看小姐!”
“现在是我们推卸责任的时候么?快点找到小姐吧,不然族长怪罪下来那可如此是好啊!”“就是,族长向来都溺爱小姐,肯定不过训斥几句就是了,而我们这些做小的……”风花和雪月同时叹了口气,接着还是风花指着大开的窗户,说:“小姐一定是从那里跳下去的。”说着急急忙忙地跑到那里四处张望,对雪月道:“看方向应该是百泷大人的颐华轩了!”雪月道:“那我们马上去颐华轩!”说完她们俩就直接走了。
苏翩君全程看着这一出又一出的,叹了口气心说都是什么啊?不过苏翩君算是明白过来白霁月为什么没有带侍从了,感情这位不可一世的“宫主大人”其实是个被监管的“阶下囚”啊!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敲门的声音,因为刚刚风花雪月没有关门,所以苏翩君看见一位穿着碧色的女子站在门边,手上端着的木盘上呈着还冒着热气的粥,旁边还放着四个白瓷碟上是不同的小菜。
碧色女子一边走近一边说:“您终于醒了,您已睡了三天。”苏翩君听后暗暗惊讶自己原来睡了那么长时间。碧色女子放好木盘后,立在床边道:“奴婢珐琅,是枫夜大人近侍之一,还有一个叫琉璃,因为今天是她负责近侍,所以不能前来,还望您海涵。”说完朝苏翩君福了福。
珐琅给人的感觉十分稳重妥帖,令人不禁心生信赖,只是她的声音清冷且说话时也是面无表情,说话极其规矩礼貌给人一种难言的隔阂距离感。
“刚刚风花和雪月的无礼也请您宽恕,她们从小就服侍宫主大人,宫主大人性子随和所以也惯得她们也散漫了起来,想必您刚刚也见过宫主大人了。枫夜大人怕人生地不熟,所以特地命奴给介绍一下。在此之前请您吃些东西吧。”说完拿出从木盘上拿出一只小碗,盛好白粥后,说:“奴不晓得您的口味,所以索性给您送礼平日里枫夜大人吃惯的四样小菜,匆忙之处真是失礼了!”说着用银筷从小碟中夹了一些放在白粥上,确认温度正好入口后双手递给苏翩君。苏翩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尝了一口只觉小菜清新爽口,很是开胃,白粥浓稠刚好。一口吃下去只觉暖进胃里。“很好吃呢。”苏翩君尝了一口道。珐琅掩袖笑了笑道:“您谬赞了。”想来她其实很高兴有人夸她吧。
用完后,珐琅又服侍他漱口,再沏上一杯茶水,收拾好一切后,便娓娓道来:“您现在的是懿宫,想必刚刚宫主大人也向您提过吧。懿宫是给族长和其家臣饮食起居的地方,外人是不能进来的,当然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比如外交设宴时会允许。妖界三大族系是灵蛇族、祥鹤族、御狐族。您现在就是在御狐族了。现在的族长是百灵大人,您刚刚见到的就是百灵大人的女儿,白霁月。宫主大人住在东宫碧霄宫。族长大人又有三个主要家臣,分别是西宫华音阁的枫夜大人、北宫颐华轩的百泷大人、南宫蓬莱堂的百渟大人,中宫自然是族长大人的栖鸾殿。”
珐琅刻意顿了顿,这给了苏翩君缓一缓的机会。这个御狐族的内部关系其实很简单,就相当于一家五口一起把管理政务,当然了,主要权力还在族长手上就是了。
“奴提醒一下,百泷大人的泷是三点水加一个龙字,读音是霜,还请您日后不要记错,日后来往会有您专门的近侍来指点一二,哦对了,忘了跟您说了,关于您的近侍现在还没有挑出合适的人选,所以这一段时间就由奴来伺候您。”
得知是珐琅来服侍自己,苏翩君也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呆呆地说一句:“那么日后要多麻烦你了。”珐琅也没有因此表现得太多,那双眼睛始终毫无情绪,像面镜子一样,可以照映出任何表情,唯独不会照映出自己内心的一丝情感,不管是喜悦亦或是悲伤。珐琅镇定自若的样子让苏翩君产生出一种不可能的猜测,珐琅是不是从来没有哭过?
珐琅自始至终都站在苏翩君的旁,“接下来是懿宫公开的秘密,本来不应该与您说的,但是考虑到您以后在懿宫的起居,所以还是跟您说一下吧。”苏翩君知道所谓“公开的秘密”其实就是最见不得人的东西,只不过是程度不同罢了。苏翩君拿着刚刚珐琅递过来的茶,因为一直没有喝所以有点凉了。珐琅看着苏翩君,眼里尽是思索,“其实,宫主大人根本不是族长大人亲生。”
苏翩君听后差点松开拿着杯子的手,一脸不可置信。白霁月竟然不是百灵亲生的?可是,一回想起白霁月说自己是宫主时那种自豪和骄傲,不像是知道自己不是百灵亲生的样子呀。苏翩君问:“那白霁月知道么……”珐琅答道:“不会有人告诉宫主大人的,当年立宫主之时便有三百一十五位臣子提出反对,还有些过激的臣子还当场气得跺地道‘吾等御狐族的血统到这里竟是没了!’,但是族长大人没有理会,依旧我行我素地立了现在这位宫主大人,而且把当时反对的臣子都杀了……”说完珐琅回想起那次行刑的情景,刑场里有哭声、咒骂声、哀求声,当年自己也在现场,看着自己的父亲被送上邢台,而自己却没有流一滴眼泪。
苏翩君则陷入自己的思绪里面,两人互不理睬,顿时周围一片寂静。苏翩君在想,如果真的按照珐琅真的这么说的话,那么这个百灵就应该算是一位为了达到目的不顾作法的“暴君”了吧。三百一十五位臣子和白霁月的宫主之位相比,百灵竟然更愿意选择后者。
苏翩君想这个消息白霁月也不会知道的,百灵似乎执意给白霁月一个没有烦恼、没有苦难、没有悲伤的世界,就像把白霁月放在一个五彩缤纷的房子里,却不会让她知道房子的外面是一片空白。苏翩君终于明白风花雪月当时说的“族长向来溺爱宫主”。不过话说回来,百灵和白霁月的姓也是不一样的,但都是谐音,这应该是百灵当时给剩下的臣子最后的妥协吧,百灵执意立白霁月为宫主,但是为了臣子坚持的血统,只能把“百”改成“白”。白霁月说,霁是取雨后初晴之意,似乎这个“霁”字的背后远远不止这些。
珐琅似乎意识到自己失神了,连忙整理有几丝散乱的鬓发来掩饰心中一瞬而过的慌乱,接着道:“其实在御狐族,血统是很重要的,但是不是要看你是否出自嫡系而是要看毛色。”
“毛色?”苏翩君反问。珐琅摸了摸自己墨色的头发,道:“在御狐族,你的毛色就来决定你在御狐族的地位。也就是说你从娘胎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你的三六九等了。在御狐族,最高贵的是银色,接着是墨色,再然后便是玉色、白色、红色。您现在想想宫主大人的头发、耳朵、尾巴是什么颜色。”苏翩君想了想,心中一震,以白霁月的毛色,白色里掺红色,如果不是百灵执意所为,根据珐琅的意思,白霁月很可能会在某个地方当着女奴了。
这么一想苏翩君就更好奇了,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让百灵不顾御狐族的俗规和不惜杀尽持反对的臣子,只为立白霁月位为宫主呢?
珐琅向苏翩君福了福,道:“若您没有其他吩咐的话,那奴就先行告退了。”苏翩君朝珐琅微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跟他说了么?”“说了。”
“很好,今天是霁月去看望的么?”“没错,还跟他聊了一会儿。”
“嗯,把这个霁月去看望他的消息告诉给百灵吧。”“是,只是奴不明白,以您的性子应该是不会告知给族长大人的。”
“不不不,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告诉她呀。”
苏翩君看到珐琅离开也自觉无聊,于是打算再睡一会儿,刚刚接受太多信息正好借着这个空当休息休息吧。
苏翩君刚刚掖好被子,门又一次推开了。来者正是枫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