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百岁》游祸

2、第二章 阴阳相祭 山中夜色阴

　　山中夜色阴沉，月凉如水寒入骨髓，二人连续赶了七天的路程，终于接近目的地，于是夜宿在宁远县外五十里地山中一破庙。
　　这座山是九嶷山的一个支脉，据说九嶷山是舜帝葬身之地，古老神话中传说他在此山中斩杀蛇妖，而自身受重伤不治，至今这里还有舜帝陵寝。
　　呜呜呜呜呜……庙外哭声不断，呜呜咽咽凄惨中带着可怖，持续了半个时辰却又忌惮着什么似的不敢太靠近破庙，纵是见怪不怪如百岁听着也烦躁起来，起手一个香烛飞射出去。
　　“聒噪！”香烛砸入空无一物的夜色中，庙外三丈开外忽的一声拔高唳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随它闹去，你越搭理它越起劲。”小萨见她一副心烦气躁的模样，微微皱眉安抚道，这个师姐从小被师父骄纵惯了，脾性跋扈，府中无人治得了她，也就这么无法无天地长大了。
　　话音刚落，庙外果然呜咽声四起，仿佛沙漠中嗜血的夜狼，呼朋唤友一般在山中呼应结伴而来。本来还算清明的月色似乎一时间蒙上了一层死气，四周温度骤降，夜色中仿佛伏蛰着许多东西，对着庙内眈眈望着。
　　“师姐，不太对劲……”小萨声音中难以掩饰的疑惑与些许震惊。
　　“这山中恶鬼全来了，让我数数，三千八百二十……零半个？”说是数数，百岁却不看庙外，闭上眼睛脑海中勾勒出山中景象，脸上神情掩饰不住的惊讶。随后冷笑一声：“有意思，既然如此，这九宫缚蜃阵自成阵还没开封，就拿你们祭阵吧！”说着手中出现一盏九宫盘，便是当日山洞中那一个。
　　正待排盘，被小萨伸手摁下了，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再有十二个时辰你体内气血便可调息好，上回挨了老天师那一下可不是玩笑，你还记得与林灵素缠斗时你气血紊乱的情形？这些小喽啰，放着我来，你便看好吧师姐！”说着话双手一摊凭空出现两柄双生剑，薄而亮，在夜色中莹莹如光。
　　小萨双手持剑交搭在胸前，对着空荡荡的四周微俯身作了一揖：“云锦山虚靖天师座下小弟子萨守坚叨扰此地，望各位不吝赐教，术法无情刀剑无眼，小心了！”
　　话音未落庙外本忌惮着贴在庙门四周符箓的那些个东西瞬间毫无畏惧般飞扑而入，倘若这时有开了阴眼的人往破庙这方向扫一眼，便能看到乌压压一片惨死鬼疯了般蜂拥而入，破庙周围戾气四起，层峦叠嶂愈涨愈烈。
　　庙内小萨却不急不忙，百岁见他左手竖剑，右剑在左剑剑身上由上至下飞速画着符箓。周身剑气溢出两丈，将无数吊死鬼溺死鬼挡在剑气之外。这些恶鬼凭着本能怨气驱使，怎会惧怕着堪堪剑气，于是在那剑气四周便可怖地压着一张张鬼脸，仿佛那剑气似一道无形的玻璃罩，将它们本就扭曲的脸面挤压得愈加触目惊心，死前的惨状和死后的阴怨便生生展现在那一张张脸上，狰狞可怖。
　　忽而其中一张脸冲破剑气笼罩生生挤了进来，与百岁打了个罩面，纵是百岁也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微张开嘴，那恶鬼便乘势欲将舌头伸进她口中，刹那感受到地狱般的寒气入体，百岁正欲发作，小萨这厢轻呵一声，剑气贯虹，原本只是光亮的剑气瞬间化作千道实体薄剑，对着四周的恶鬼刺去，自己手中剑亦不停歇一下便将百岁身前那恶鬼劈成虚无，一时间庙内惨叫声四起，却不是常人能听到的波动，但在修道人耳中却是极为刺耳。
　　厮杀声充斥在耳边，小萨以剑为媒，自身为阵心，布下了千刃破魇术，这是极为消耗精气的秘术，纵是作为天师亲传弟子的萨守坚也在坚持了一刻钟之后咬破食指往剑上抹了一滴处子精血方才坚持住着千万道厮杀攻击。
　　两刻钟之后庙内渐渐趋于平静，佛家讲究度化，而道家却不然，擒杀比度化更直接，更无后顾之忧。虽说被千刃破去了恶鬼元神，但由于被绞杀的怨气却较之前更甚，满室破碎的元神待缴，小萨起剑欲写下符箓收官……
　　“小萨，小心！还有半个！”
　　百岁察觉到不对劲已经迟了，小萨捂住胸口嘴角溢血，毫无征兆。
　　庙内角落中桀桀声响起，是个小孩的声音，稚嫩而清脆，却摆脱不了森森鬼气：“哥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