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煮小筑》陌如归

5、再见，神仙谷

　　其实，总的来说，我觉得这两日过的是很平静且清闲的，除了瓜瓜整日在我耳边嚷嚷，“阿水，多多在篱笆的牵牛花下等你。”然后，我到的时候看见，多多和玫儿两个人在一来一去地踢着毽子，小鸡毛的毽子尾巴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
　　多多问我，“水，你病好了，这么快就回学堂了呀，还真是好学。其实夫子都说你可以多休息几日的。”
　　“······”我语塞，回头瞪了一眼瓜瓜，见他缩头，我也只能说，“是啊，笑笑说，读了这么些日子和半条小命，斗大的字也没认识一筐，着实是划不来的。所以，让我赶赶地恢复了些就回学堂用功。呵呵。”多多摸摸头，不明所以。“那行，你们踢毽子吧，我那个在风口子吹着就头痛，先回去了。”作为一个万能的妖精，我最不能的就是体育课了，就算是踢毽子这种轻松加愉快的的项目，我也是不能的。然后，我就憋着笑眼睁睁地看着瓜瓜跟着我咬着小帕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不久，类似的情景就会重现，不一样的不过就是“阿水，多多在后院小池子边喊你去钓鱼。”“阿水，多多说今晚去后山捉鬼。”我一直以一颗宽以待人的心跟着他去，用尽了我能应对多多的问题的所有理由之后，终于不淡定了，“你回去告诉多多，打死我也不去了。”瓜瓜拿一双无辜泪汪汪的大眼睛看我，被我狠心拒绝后，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笑笑说，有时她觉得我真狠心，什么都舍得。每每此时，我都戏称，“那是，没有舍哪有得啊。再说，如果说我有什么舍不得的那肯定就是笑笑你了。”她便也就揭过这一页，不再提起。
　　我为了不再被瓜瓜缠着去找多多的，在清闲的几日之后，我便又请了许多日子的假。多多和瓜瓜也再没有来过，而只有清心每晚带着作业簿子来找我，在小油灯的微光下，给我补习，跟我说说学堂里的故事，说说有一日，瓜瓜和多多打了一架，多多太弱，便被挖下了几个鳞片，哭闹着要瓜瓜赔命，玫儿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理过瓜瓜，并且在玫儿和清青的号召下学堂里所有的书生都不肯和瓜瓜说一句话。听这些故事的时候，我感觉到清心很同情瓜瓜，在他和我陈述的过程中，他用了太多的语气词。在整段故事中，我却也听到了我的名字。瓜瓜说，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不肯去上学，不和多多继续做朋友。但多多刻意维护我，使得瓜瓜在书生们心中变得更不可理喻，推卸责任，不是一个交往的好对象。我承认，瓜瓜会变成这样，我有着很重要的作用，从我掉下去那时起，从瓜瓜来探望我起，我便知晓了瓜瓜，多多和玫儿的故事。而我，明知道结果却只愿意做一个旁观者，在瓜瓜向我寻求帮助的时候，选择了逃避。
　　可是，他们明明有着很多不同的选择的呀：多多可以选择说实话或者阻止玫儿，瓜瓜可以大方地和多多玫儿一起玩。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有些东西，完全是自己的选择成为这样的，但是，我的确是···
　　“唉，嫉妒呀，都是嫉妒把他们害成这样的呀。”清心自顾自的说着，还叹了一口气，“如果，瓜瓜不妒忌多多和玫儿一起，又怎么会这样呢。”
　　透过小油灯摇曳的火焰，我觉得清心的身形高大了起来。“可是，普天之下，人和非人，又有谁能逃离嫉妒这个劫呢。听神人们的八卦的时候，总能听到这个词引发的惊天动地的事件，白浅姑姑双眼被剜，帝君在新婚夜放任凤九殿下不管。哼，上神尚且如此，何论我们一介小妖呢。”清心的长篇大论不见得会停歇，“清心，有一天你会修炼成仙的吧。”托着腮帮子，我仰头看他，“因为清心你的悟性总是那么高呢。”
　　有那么一霎那，我们四目相对，我在他眼睛里看见了欣喜，我不知道他在我眼睛里看见了什么，然后，没等我说完，清心抓起书袋袋，向洞口望一眼，“小水，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然后飞一般地跑走，将我那句“笑笑说邀请你在我家吃糖醋鱼呢”哽在了喉咙里。我也不会和笑笑说清心走了，因为这样，我就能多吃一条肥美的桂林鱼了。我也是蛮忧愁的，最近，笑笑为了保持我的体型，便控制了我的饮食。
　　日子便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清心还是每日都来，每日都给我带来学堂的消息，而我也再没有回过学堂，直到有一日，清心说夫子举办了一场佛学讲论，他将给神仙谷的大众谈论佛、法，邀请我一起去。寻思着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去，但因为睡过了头，到的时候只听见了清心的总结陈词。
　　清心他呀，盘坐在高台上，“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这句禅语是我最喜欢的，用到我今日说的嫉妒的问题上来说，嫉妒是一个心理状态，于此便是心动了，心变了，它会使得我们的行为偏离本心，作出极端的事情来，即便那是一件小事，它也会在我们环环相扣的这世间引起巨大的变化。或许本来是一个良好的青年，就是因为嫉妒而变得性格扭曲，道貌岸然。当然，嫉妒的形式有很多种，有因为情爱的，有因为过强的好胜心的，有因为天生条件差距的，太多了，别人无心的一句话，一个小小的邪念，就会滋生起来，让我们防不胜防。我们要做的，佛救赎我们的方法就是，守住本心，守住初心。通过修行，反省，渐渐地让自己的心进入入定的境界。那时便是得道之时。而守住本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学会宽容，试想一旦有了容人之量，又怎么会轻易嫉妒别人呢。”结句后，台下掌声雷动。
　　“清心，有一天你会修炼成仙的吧”这一句话又回响在耳边。我走向下台来的清心，告诉他，“清心，你悟性真的很高呢。我以前总听多多讲佛，没想到你比他想得更深。”
　　“哪里，是那日我们···”清心还没说完，多多就过来了，“阿水，你回学堂来了呀，我天天帮你擦板凳，都不见你回呢。”“嗯，今天回来听清心讲佛，讲的可好了。”我笑眯眯地看着多多，“顺便我也是来和你们辞行的，笑笑和老银杏要搬去青丘了，我要跟着他们离开神仙谷了，今日便也就在此和你们说再见，曾经一起过的日子很开心呢。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年时间。”
　　“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清心觉得我没有事先跟他提很委屈，“笑笑说，太早说会搞的大家不开心的，所以我们明天就走，我今天过来说一说。嘿嘿。”老银杏总告诉我离别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我想就应该让这两个小伙伴少辛苦一点。
　　“那小水，你一路顺风，到了新住址就折个纸鹤过来。我就不去送你了。”清心闻言淡然道。
　　“阿水，对不起。”多多微微低了低头，小声说道。“我明白，我一切都知道。”眼含笑意，“那，清心，多多，再见。”
　　我、笑笑、老银杏在神仙谷住了成百上千年，这一番离去，大抵会有很多很多不舍吧，但是，对我而言，传说中的青丘却是一个充满新奇的新世界，决然没有离开老乡的悲伤。

作者有话说

　　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