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苦情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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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情之道
孰道红衣妖娆艳，墨丝不解风情绝。
——司陌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江湖远近闻名的夫子，推开门，却发现徒弟衣衫不整，一脸哀怨的盯着手心，细长的凤眸水光滟滟，身上还散发着类似于“红消香断有谁怜”的幽怨气息，问：该怎么办？
答：不要大意的扑上去吧<(￣ˇ￣)/
司陌冲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徒弟悲春伤景的一幕——一袭黑衣松松皱皱，被人随意的披在身上，平日里冷峻的眉眼微微柔和，却又勾着丝丝落寂，散不去的忧愁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连着那黄铜镜中迷蒙的剪影都沉着深不见底的哀伤。就算只是看到小徒弟的半张侧颜，司陌也能想象出自家小徒弟千里寻夫是多么的不易，多么的艰辛，没看到有点小洁癖的他连衣服上的皱褶都不管了吗？
好感动…..T^T，这是被自己脑补感动到的司陌。
卧槽，没有想到主子天赋异禀啊，这才几分钟，就顿悟了“憔悴动人”这种高大上的技能，这速度，这效率，怪不得我追不到老婆……..这是跟进来的暗一。
望着面前神情诡异的两人，司绝微微怔住，不过又很快在司陌“我家徒弟真是贴心”以及暗一“我家主子好高能”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随即将计就计，顺势投入了自家夫子的怀中：“夫子，徒儿找不到你，好害怕……”
司陌：……徒儿你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司陌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望着怀中“柔弱”的小徒弟，一种浓浓的违和感涌上心头。自从两年前小绝修了老头子给的《苦情道》之后，整个人的气场越来越冷漠，虽说对自己仍是很亲近，却也断做不出“投怀送抱”这种事情……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司绝冷着一张脸对自己微笑的情景，司陌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出了浮罗门才被稍稍压抑住的戾气一丝丝蔓延开来……
只说了一句话就被识破了的司绝：……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才说了一句话！！！
几道流光划过，司绝缓缓直起了身子，狠绝的目光撇过呆在一旁的暗一，直到某根木头自动走人。暗一：暗二……我好想你╥﹏╥..
木愣在一旁的暗一刚刚走人，司陌凌冽的杀气便直直逼向司绝，下一瞬，墨色的身影直直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墙上，似是一只折翼的雄鹰，缓缓跌落。心尖猛地一抽痛，脚步习惯性的向墙边的身影走去，却又硬生生止在了半途中，修长的手指狠狠扣紧，丝丝血色顺着白皙的玉色晕染开来。“你为什么不躲？”终究是不忍下手，本来下了十分的力在出掌之时不自觉的卸去了八分，稍是有一点武功底子的人，都能躲开。
目光复杂的盯着墙边熟悉至极的身形，心中时不时泛着的熟悉感让他起不了杀念，却又被对自家小徒弟的担忧拉扯着……不忍与狠绝交杂着在心中翻涌，最终沉下了一片柔软。柔和的桃花眼缓缓闭上，再睁开时，已不带一丝迟疑。
再想，你也不是司绝。放下心中不明的情绪，司陌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说，是谁派你来的？司绝在哪里？”
“司绝在哪里？司绝在哪里？我就是司绝啊！”躺在地上的人诡异的笑了起来，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下。司绝，司绝，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司绝就是他，明明自己也是司绝不是么？明明当年，在那个小巷子里，这个人帮的是自己不是吗？
司绝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好可笑，为了尽可能地摆脱主人格对自己天性的压制，这三年来忍着那块寒冰玉的折磨费尽心机地去外面修炼，只是为了能够像三年前一般，可以偶尔出来牵着面前人的手。可是为什么？再出来时，却是这样？难道说，作为一个副人格，这辈子，就应该躲在身体的深处……吗？
泪水不受控制的留下，一些甚至不敢告诉那个司绝的话翻涌在心间，却在说出口时消散了声音：“夫子……夫子……”一遍遍的说着自己深入骨髓的名字，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狠狠的撕扯着司绝的内心，司绝第一次，如此恨着那个司绝。记忆中白色的身影渐渐被一片凄惨的血色覆住，明明不重的内伤，却仿佛夺去了司绝所有的生机……
苦情道苦情道，没有人知道，无为老人在为司绝挑选功法时偷偷留了一手，苦请苦情，繁华看遍红尘苦，空门复寻断凡情。又怎知尝遍相思滋味苦，最为难忘结发情。世人皆不知，这苦情功法的修炼之人，往往会化出两重人格，一重看透相思，冷心冷清，唯念心中至爱之人，另一重至情至义，似是移了第一重人格所有的情感，常常为情痴狂。而碰上司绝恰巧本身就具有两重人格，这种分化更加明显。移了另一位司绝所有情感的司绝，根本禁不住司陌的任何一点打击。当然，无为老人并不清楚这种事情，他只是知道修炼苦情道之人会对一人付出所有，然后，诡异死去……
至于为什么会死？苦情道失传太久，无为老人也不知道。然司绝是知道的，为什么会死，这两重人格视得重于生命的人，有很大的可能……不是一个人啊。当你的爱人，一次次被另一重占据身体更久的人格伤害，或者，被直接杀死，冷心的看破红尘，干脆决绝的黄泉相伴；至情的为情痴狂，干脆同归于尽碧落共赴。所以说，同时被两个人格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仅仅是司陌的幸运，也是救了司绝的命……
“夫子，我真的……是小绝啊……”微不可闻的呢喃声，带着心死如灰的绝望，却似一道霹雳炸响在了司陌耳边，被岁月掩盖在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撩开了布满灰尘的面纱，瞳孔猛的放大，鲜活的记忆让司陌几乎是瞬间想起了什么：“你是……司冥！”
被遏在原地的步伐快速冲上前去，司陌几乎是瞬间冲到了司绝面前：“司冥，司冥，你是冥儿对不对？”清朗的嗓音中透着丝丝焦急，狠狠地拉出了司绝几乎陷入深渊的梦魇。
“冥儿？”泛着泪水的凤眸带着丝丝迷茫放空，脑海中却奇异的响起了三年前的一幕——
一身青衣的男子褪去了白袍，拿着一本书斜躺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似是无意的说：“你觉得司冥这个名字怎么样？”
“夫子说好，自然是极好的。”
“你这鬼机灵，那么，你就叫司冥吧。”
“好吧。”方还稚嫩的孩童故作严肃的作了个揖，“谢夫子赐名。”
司冥？我是司冥？微弱的期盼照进了绝望的深渊，司冥望着司陌毫不掩饰的担忧的双眸，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夫子，你是不是…….我，我是……”一向伶俐的口舌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快速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丸塞进了面前少年的嘴里，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凤眸，司陌无奈又心疼地笑了笑：“夫子又不是傻子，相处那么久，怎么会没发现呢？再说……”似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片段，司陌微微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人，小绝还好，只是以为自己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不像某人，自以为伪装的天衣无缝，实则呢？破绽百出。”
听着夫子的吐槽，司绝，不，司冥心中涌上的却是满满的幸福感，原来，夫子从来就是知道我的存在的呀，还给我取了名字。司冥，司冥……真好听，比什么司绝好听多了。下一瞬，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控诉地盯着面前的男子：“那你后来怎么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
“谁知道你后来就不见了呀，问小绝，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亏我还以为你消失了，伤心了好几天……”
想到自己刚被玉佩抑制住的时候，夫子天天皱着眉头盯着司绝的样子，司冥只觉得心情顺畅，亏他当年还好奇是什么事让夫子这样愁眉不展，却没想到……是我吗？满足的将自己整个人依偎在夫子的怀里，司冥笑得像只偷腥的老鼠，狭长的凤眼却愣是勾出了一丝妖冶的风情。
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司陌被司冥挑眉的风情微微怔住：明明是之前的脸，为什么总感觉现在的小徒弟比楚叶寒那人妖还妖孽呢？……当机的大脑勉强还记得点正事——“对了，那小绝去哪里了，不会像你之前一样消失几年吧。”
当然，如果不是听到某些令人讨厌的名字，就更好了——某个已经完全忘掉自己叫了这个“令人讨厌”的名字三年的人如是想到。
“当然不会啦，夫子，他现在，可好着呢。”凤眸微微眯起，毫不掩饰的欣愉漫了开来。和自己最重要的人在一起，还没有情敌在一旁捣乱，人生真美好。
某个正“好着呢”的司绝：……来人，把那个顶着我的脸笑得花枝乱颤的妖孽拖出去，顶着我的脸蹭着我的夫子……凸(艹皿艹)放开我的形象！放开我的夫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苦情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