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恋了》鹿晓

4、第 4 章

　　办公室内，还是千年不变的老样子，方方正正的桌子，方方正正的大白墙。角落里要死不活的仙人掌，跟永远半开半闭玻璃窗。

　　曾几何时，看着这些没有一点儿生机的摆设，我甚至茫然的觉得，人这一生也就这么方方正正，百无聊赖的过去了。没有风雨的日常，就这么活生生把一个人对生活的激情消磨殆尽。

　　对面儿桌上零零散散的放了一对文件跟杂物，才想起来原来的一位老师调取别的学校了，那么对面儿这位应该是新来的，我倒是天生没什么八卦的基因，对新来的是什么人一点儿不好奇。

　　“一依，你来了啊。”

　　说话的是跟我一样是教插花的孙阳老师，我跟她算是来往很不错的一位老师了，原因除了是教同一门课程，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位看着穿着很普通的美女老师，其实家里特别富裕，穿的用的都是很好的东西，却每次都跟我们讲的价钱很低，或者直接说是仿品。

　　一开始我们看她平时为人和善，也以为他说的是真的，直到有一次在街上遇到她。她自己在逛街，看到我，就邀请我一起逛街，之后才发现她购物时去的都是正品店，买的也都是我狠了狠心还不舍得买的‘奢侈品’。

　　我一路上都很纳闷儿，她倒是也看出我在想什么，也就跟我解释说，他平时说的价钱低，一方面是因为她家里面儿从小就教育她要为人低调。另一方面就是不想让别人因为她家庭稍微富裕一点，而奉承她，同时也能照顾一下家庭不是那么富裕的同事们，一点微弱的小自尊。

　　我觉得十分诧异，为了照顾别人的一点一点自尊，就不怕别人因为她用仿品而看不起她吗，毕竟这个社会对一个人的身份还是很挑剔的。

　　我问她，那你不怕别人以貌取人，看你低人一等，或者说你用仿品，觉得你虚伪吗。

　　结果孙阳大美女看着我的脸，十分认真的跟我说“其实人啊，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会去拼命的炫耀什么。”

　　一语惊醒，我愣愣的看着她，是啊，这就是人的本性啊。

　　她又告诉我，她之所以愿意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他发现我从来没跟别人炫耀过什么。觉得我为人挺真诚。我告诉她，我不去炫耀，倒不是因为我的人生多么圆满，而是我的人生，太过不圆满。

　　她听后也是愣了愣，随后我们相视一笑，了然于心。

　　孙阳走到我身前，递给我一张纸，“假期过得怎么样啊，给，这是你的课程表。”

　　“也就那样，还能活着。”

　　“哈哈，说话还是老样子，对了，你对面儿新来的老师，是我们副校长家的千金，我今年调去教果树，她顶替我的位置教插花，人长得可水嫩了。”

　　“哎，行吧，我们这对儿老鸳鸯就这么被人拆散了。”

　　“哈哈，不跟你扯了，等等要开会，你赶紧收拾吧，我也去准备准备了。”

　　倒也没什么可整理，又不是什么大领导，也没什么文件，随手擦了擦桌子，便开始研究孙阳给我的课表。

　　“请问，你是一依老师吗？”

　　听到有人叫我，抬头看去，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生就站在我面前，马尾辫，牛仔裤，帆布鞋，杨过刚好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满满的青春活力，又分外的美好。

　　看着这个乖乖女，我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再想想自己今天袒胸露乳的性感短裙，竟有点羞涩。“是的，你是新来的老师吧。”

　　那个少女甜甜的笑着，跟我说“嗯，我是新来的插花老师，您叫我雯雯就行了，请多指教。”

　　“什么指教不指教的，孙阳老师走了，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开会吧。”

　　“嗯，好的。”

　　带着雯雯老师，我们一起在会议室找个位置坐下，开始了一点都不能激发我们激情的“新学期动员大会”。

　　一场会议三个小时，虽然什么也不用做，可还是折磨的我筋疲力尽。

　　一直以来，我都不太理解这种会议到底有什么意义，或者说到底有什么必行性。我一直觉得，如果真有事，你直接了当的告诉我们，或者跟我们说怎么安排，我们就去怎么做，简单省事。

　　这倒好，原本以商量事情为目的的会议，到最后都会变成几个领导的演讲大赛。

　　影视作品内，抗战时期的动员大会，讲的人慷慨激昂，瞬间点燃人们内心隐藏的小宇宙。到了现在，我们只留下了形式，却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精华。说白了，现在的这种无聊会议，全都是几个“领导”在公众面前找找存在感，刷刷脸。

　　一般这种时候，我都会满脸厌恶的撑过前半段，在装作我还健在的睡过后半段。小时候上课，会跟老师们斗智斗勇，做些小动作，长大后开始和领导们斗智斗勇，倒是一直没变。

　　可今天偏不巧，我一时大意，竟然跟副校长的千金做在一起，心里苦叫，总不能她爹在上边演讲，我在下边一脸怨妇的看着他吧，搞不好还让她误会我跟他爹地有什么猫腻，真是要了老命。无奈，只能强大精神，睁着一双随时会爆裂的眼睛，装作聚精会神状。。。

　　我在这里坐这，前面三位同事全是男同胞，一位穿着蓝色的衬衣，整体看着挺整洁，可是他的领口微微发黄，看来他是个也单身人士。左边一个小白脸，皮肤白皙，是呼吸间，隐隐能看到他脖子上浅浅的红色痕迹，不知道是哪位仁兄肯的。右边是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但是发丝已经有点遮不住头皮，将来肯定会秃顶。

　　我的右手无名指指间有点蜕皮，约会前新作的指甲有一个有点微微的倾斜，前边领导台子上放了八个水杯，一个没水了，另外四个喝了一半，其余的还没动。正在讲话的副校长平均每三句话会喷出一口口水，另一个副校长每五十秒会对主任挑一下眉，而主任不知为何，满脸油腻腻的娇羞状。

　　人们总是抱怨时间不够用，为此还制造了很词语，像什么匆匆而逝，似水流年。而当你在等待一些无聊事情的时候，时间却真真实实的告诉你，它确实是按秒走的。

　　我实在撑不住了，瞥了一眼旁边的雯雯老师，惊然发现，这个乖乖女居然正一脸哀怨的对着正在演讲的他爹比中指！我瞬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兴奋，大门对面儿一声悠扬的呐喊在对我说，这是个好姑娘！她不装X！

　　艰难的熬过这场动员大会，我一直等着所有的老师都走了，才拖着僵硬的四肢回到办公室。

　　一开门，却见只有雯雯老师跟一个青涩的小男生在屋里，两人牵着手满脸的甜蜜。

　　雯雯老师见我来了，白净的笑脸瞬间红了起来，我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对她也笑了笑，她拿了自己的东西，两人牵着手就走了。

　　看着他们的离去的身影，觉得热恋期真好。

　　想想我跟他在上学那会，也是天天待在一起，甜到发腻，恶心人的事情也没少干。可是现在，就像着空荡荡办公室一样，只剩我一个人了。

　　嫣红的夕阳催促着我的脚步，回到家里，看着满地的狼藉，我倍感无奈。

　　失去水分的花瓣夹杂着细碎的玻璃渣子，像极了人们之间的感情。

　　繁华与憧憬掩盖了事物的本身，只有退却之后，才能发现其间暗藏的尖锐。我与泽浩甜蜜的合影，就在那片污秽之中。

　　脱掉性感的红裙，跪在地板上，开始一点一点清理之前的不理智，毕竟，该面对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去面对，终归是逃不掉的。

　　缓缓拨开地上的乱摊子，捡起里面相片，用手拂去上面的脏污，泽浩轻笑的脸庞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张曾经每晚都会在我睡梦中的脸，现在却带给我无限的苦楚。

　　双手用力，我试图撕碎这个梦魇，可当裂痕到达我们之间时，我的双手停了下来。

　　颤抖着，用力着，却也抗衡着。

　　我也不明白，我为何会这样，呼吸跟着发抖，食指跟尾指因为用力，胀裂的疼痛。

　　张爱玲曾说过，爱上一个人，心会一直低，低到泥土里，在土里开出花来，如此卑微却又如此欣喜。

　　对于这一点，我曾经是多么的嗤之以鼻，以为那只是侨情懦弱的小女人才会有的想法，可到了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再坚硬的石头，也熬不过终日的清水滴穿。

　　而我，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坚强。那些能够放开的人，也都不是你真正爱上的人。

　　感情这东西，原来是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失去所有的自尊。

　　丢掉相片，关掉所有的灯，我逃亡似得回到卧室，极力想要放空的大脑，却一幕幕为我展示曾经的甜蜜。

　　紧紧咬着牙关，呼吸一颤一颤，耳边充斥着心跳，我被折磨的精疲力尽，我已经投降了，却也得不到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