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儿》张毅风

2、第二章 角落 很多年

　　很多年前过去了，我依然记得那个下午，我走进文科班时的情景。
　　那天，我去学校很早，在理科班收拾好东西之后，就直接去了文科班。因为文科班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学生，是我在高一时候的同班同学，而且文科班和理科班是隔壁班，在理科班的时候，我经常会去文科班串门，所以，那天下午我进入文科班的时候，直接就走到班长登峰的位子旁边，开始收拾摆放我自己的东西。
　　收拾好东西之后，我坐了下来，从书桌里拿出一本小说，开始看了起来。渐渐的，教室里的人多了起来，而时间在我沉浸在小说中的时候，飞快的溜走了。一转眼的时间，中午的休息时间就过去了，下午上课的预备铃声已经敲响了。这是我在文科班的第一节课。
　　预备铃敲完之后，又过了一会，教室里稍微安静一点了，李翠香站了起来，让一个同学上台唱歌。这是班主任吴老师发起的一个活动，每天中午预备铃响完到正是上课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有一个同学上台展示自己的才艺，每天一个同学，按照座位一条龙挨个上台。
　　李翠香是初中的时候就认识的，那时候，她和我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不同的班里。因为她跟我宿舍的一个兄弟是一个村的，所以我就认识她了，不过那时候，她应该还不认识我。
　　上了高中之后，我们又到了一个学校里，高二我转到文科，所以就成了同班的同学。当时她在学音乐，所以就担任了文科班的音乐委员，像每天的这种才艺展示，都是由她组织的。
　　我记得那天上台唱歌的同学歌唱完了之后，我的新同桌，文科班的现任班长屈登峰同学还没有出现。那时候，他应该正在玩一款游戏，不过我已经记不清到底是《诛仙》还是《天龙八部》还是《大话西游》或是《飞飞》了，反正是他每天一有时间就会去泡在网吧里。
　　直到正式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才从教室外边推门进来了，那时候老师都已经站在讲台上了，他看了登峰同学，没有说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老师都已经习惯了。
　　屈登峰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和我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在睡着之前，他推给了我一本小说。
　　我早已经忘记了那节课老师讲的是什么内容，只记得那个下午，我是抱着登峰推给我的那本小说度过的。
　　很多年后，我坐电脑跟前，用手在键盘上敲击下文字，讲述曾经的故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之所以在后来，进入了一所很不入流的大专学校，是多么的理所应当。
　　有什么样的开始，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个世界，有舍必有得，同样，要想有所得，就必定有舍。所以，我似乎并不后悔，甚至会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深深地怀念那些沉浸在纸质小说里的日子。
　　屈登峰是我高一时候的同班同学，高二分科之后，他在文科班当了班长，他当了班长之后，给自己的特权是霸占住了教室里最角落的位置。因为我们每天星期都会整组地调整座位，登峰同学都以各种理由拒绝和别的同学换座位。
　　所以，我沾了他的光，在那个有暖气的角落里，呆了整整一个冬天。
　　现在想起来，那个冬天，所有的记忆都是和那个角落有关的。在角落里偷看小说被老师发现，小说被没收，或是偷偷在角落睡觉，被严厉的英语老师叫起来罚站。还有，生平第一部上万字的小说，也是在那个角落里写出的。
　　记得那时一篇叫做《边城落日》的小说，就写在每天要交给吴老师批阅的日记本里。其实，当时要写小说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交每天都得写日记的差。
　　而为什么会写起小说来，是因为受到了登峰的影响。
　　那时候，我的手写字很烂，基本上就不怎么能看。而登峰写得一手好字，而且他的文笔也很好，深受当时班里很多同学的钦佩，其中包括我。
　　当时，他在那种三百字的稿纸上，写了很多文字，有小说，有散文，甚至还有诗词。我的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而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有写作的梦想，用文字缔造一个世界。所以，在看到登峰那么多的文字后，我自己也就动笔了。
　　最先写的小说，是简单的武侠故事。那时候，我很喜欢小椴的作品，也很喜欢小椴的生活方式。沧月在小椴的小说集《刺》的序里面说小椴是如同无脚飞鸟不停漂泊的写手，而那样的生活，正是我当时最为向往的生活，他的那篇自序《泛江湖》是我最喜欢的一片散文。
　　而在小椴之前，我有长一段时间，在看《金庸全集》，十五部巨著，我翻阅了很多遍。之后，也看过古龙，对武侠小说，很是喜欢。
　　所以，在后来，开始写小说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写起了简单的武侠故事。
　　那时候，每天会写上四五百字，因为四五百字就够一天的日记了，所以，那篇一万来字的简单武侠小说，我写了好几个月。在那个硬皮的本子里，写了厚厚地一叠。
　　那时候，除了我和登峰，还有别的几个同学也喜欢写一些文字，我们经常交换着看彼此的文字，挺有意思的。
　　当时登峰在写一部叫做《愤怒的火焰》的小说，记得最后初稿完成的时候，大约有六七万字。我们好几个同学，每天等着他写，写完我们看，就像现在网上的书友，等自己喜欢的作者作品的更新一样。
　　那个冬天，那个角落，最多的回忆，是关于小说和文字的，看过的小说，写过的文字。
　　然而，就在那个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吴老师给我们调整了座位，老孙去了那个角落，和登峰成为了同桌，而我去了老孙的位置，同桌换成了杨明明。
　　就这样，我离开了那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