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关旻之桑玉日记》晓寒卿卿

3、血人肉糜 2010年

　　2010年4月30日夜，大雨倾盆。H市西南郊，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正沿着低缓的山路高速行驶。赵沁紧绷着神经坐在驾驶室里，雨刷在车子前挡风玻璃上扫过，雨滴仿佛顺着她的脸庞流下来。四周低矮的群山显得比白天可怖得多，盘旋的山路和绵长的隧道让她感到些许不安。四周没有任何车辆，就像是置身于一个黑色的布景下，前路一无尽头。
　　赵沁必须要在今天赶回家，今天是她女儿一一的生日。她已经十三岁了，明显要早熟于同龄的孩子，她能自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外婆，能在小男生给他递情书的时候轻松应对。
　　“这是你写的，对不对？全班只有你一个人写字爱连笔。”
　　小男生无言以对，羞愧难当，只能默默退下。
　　然而，一一越懂事越成熟，赵沁心里就越不安。她和一一的父亲在十年前就离了婚，那时候孩子才刚刚学会走路。一一稚嫩的双脚还软绵绵的，被人搀扶着才能走出一小步，但这一步之遥的父亲，却没想象般喜悦。他紧锁眉头俯视着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她又无力地倒下。
　　从此，他们母女再也没有见过这个男人。赵沁也变得越来越独立，生意做得越来越大，陪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她十三岁了，赵沁还没能陪她过过一个生日。
　　车子驶入又一个绵长的隧道，隧道里的风声震的她耳膜轰鸣作响。她神情有些恍惚，窗外的灯光交错，让她产生了一种强逆光的错觉。对面有车行驶过来，她看到刺眼的灯光。喇叭声响起，两辆车几乎要撞上了。李沁不知所措，对面的车直直的撞过来。她情急之下猛打了半圈方向盘。对面的车狠狠地撞在护栏上，李沁的车撞倒了隧道中间的护栏，安全地停了下来。
　　她惊恐地从车内走下来，观察着那辆车的情况。这是一辆金杯货车，车子前部已经被严重损毁，好在驾驶室并没有遭遇严重的毁坏。赵沁心里七上八下，她拿出手机想了想，最终没有按下电话键，手机屏幕上显示110。她用力拉扯驾驶室的门，抬起头看着那个趴在方向盘上的人，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他难道死了？
　　正在李沁看他的时候，那个人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她。那人头上的鲜血遮住了半张脸。李沁叫了一声向后退了三步。那人在车内挣扎了几下，哐当一声打开了车门。李沁后退着想要往车的方向跑。车上的人已经走了下来，半个身体都在流着血，成了半个血人。
　　他走了两步跌倒在李沁面前，伸出一只血手，嘴里喃喃道“救…救我”。
　　李沁急忙跑上车，迅速发动了引擎，看着后视镜里僵尸一样的人朝着自己逃跑的方向呼唤“救救我……救救我……”
　　李沁再一次进入了雨夜，瓢泼大雨像是浇在了她的身上。她感觉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她被吓了一跳，瞥了一眼，是女儿来电。李沁划了几次屏幕，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喂？”她的声音恐惧地颤抖着。
　　“妈妈，我先睡了，你……”女儿冷静的声音传来，忽然间又戛然而止。
　　李沁看了一眼手机，又听到了那头传来摔碎东西的声音。
　　“喂……喂……”李沁交集的喊着。
　　电话那头再无应答。
　　这死一般的沉寂让她有种不祥的绝望的预感。
　　她崩溃地砸着方向盘，随着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她把车停在了路边。
　　当李沁把车开回隧道的时候，血人已经仰面躺在路边。李沁费尽力气把他拖进自己的车里，她双手沾满鲜血，远望着黑洞洞的隧道禁不住失声痛哭。
　　这都是怎么了？一一你到底怎么了？
　　她绝望地趴在方向盘上，半晌，终于再次发动了引擎。
　　车子后座的血人睁开了眼睛，他的伤口主要在左臂和头部。头部的血已经止住了，伤口并不大。看起来，这位血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他从反光镜里盯着李沁，眼神冷峻如利刃一般。李沁心中一空，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人拿出了一个明晃晃的东西。
　　血人把一把短刀架在李沁脖子上。李沁的恐惧再次袭来，不知所措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你疯了吗？我要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我要你和你的车。”血人眼神凶狠，狰狞着说。
　　李沁惊惧地望着他，她想起自己车里有应急用的“武器”，悄悄把手伸向左侧隐藏的工具箱。血人企图从后座跳到副驾驶位置，李沁迅速拿出一罐“辣椒水”喷向那人的眼睛。血人惨叫了一声，拿刀的右手用力挥舞。李沁的脖子被割伤，她慌乱中举起一根铁棍狠狠地敲向血人头部。瞬间，鲜血再次充满了她的视线。她停不下自己的动作，眼泪和铁棒一齐落在血人身上，直到他渐渐变成了一滩一动不动的人肉。
　　大雨冲刷过的城市，一尘不染。早起的人们，苏醒的交通，啼鸣的鸟儿，这些周而复始的人、事、物，每天都伪装的像新的一样。
　　凌晨4点，公安局接到报案，H市某高档小区内发生入室杀人案件。被害者名叫李一一，今年只有十三岁。
　　关旻、邵柯和赵迪等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李沁神情恍惚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邵柯问她什么，她都好像听不见一样。这个可怜的女人一夜之间受了太大的打击。家中的金毛犬听话的卧在她的身边，发出安慰一般的呜呜的低鸣，顺从地把头放在李沁的腿上。然而，李沁对此视而不见。
　　“我女儿，一一……”李沁颤抖着不时重复着几个词。
　　凶杀现场在卧室，死亡原因非常简单，机械性窒息。被害人死前遭到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