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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江湖在哪里 ...

  •   江湖在哪里?
      当凌千月第一次问这句话的时候,她还在凌霄宫,彼时,她还是凌霄宫的少宫主。尽管在此之前她一直没有离开过凌霄宫,但也不妨碍她对江湖的向往。但手下们的回答永远都是,少宫主,我们凌霄宫独立于武林,不插手江湖中事。但江湖到底在哪里?凌千月始终不明白这个问题。
      而此时,她已经是江湖中有名的赏金杀手,当然,她也有一个新的名字,洛月。但她还是不知道江湖到底在哪里。
      凌千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管是在凌霄宫还是现在在这所谓的天子脚下,沧州城。只是这么多人她始终觉得没有什么不同,她也还是不懂江湖在哪里。
      江湖到底是在哪里?凌千月手托着下巴靠在窗前的方桌上,仔细的想。
      窗户外面正飘着毛毛细雨。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出任务,所以凌千月不得不呆在客栈里。她是最讨厌这种天气的。凌千月眼睛看着窗外,却没有一点焦距,她正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一滴雨透过窗口飘了进来,落在了凌千月的脸上。那冰冷的感觉,让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她从窗外看下去,雨又大了,落在湖里的雨点也越来越密,打得平静的湖面全是大大小小的涟漪。
      这是京城最好的客栈栖凤楼,环境就是不一般。客栈临镜湖而建,透过凌千月包下的这间全客栈最好的房间正好可以将整个镜湖全部纳入眼中。凌千月看着湖中的荷花在雨中被打得七零八落,完全没有了昨天盛开时的娇艳,只有荷叶还依旧挺立在雨中。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去接雨,雨打在手心凉凉的,还挺舒服,但还是没有带走她心里的烦闷。好无聊呀,一下雨什么也干不了。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啊?
      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凌千月没有回头,只淡淡的说了声:“进来。”
      小二推门,站在门口问:“客官,到饭点了。现在上饭菜吗?”语气恭敬又不带谄媚。
      凌千月依旧看着窗外道:“上吧。今天换几样菜色清淡的上。”
      小二只说了“是。”就轻轻退下,走时还轻轻把门带上了。
      不一会,饭菜就上来了。小二提起桌上的茶壶缓缓给凌千月倒了一杯茶。袅袅的热气升腾起,茶香消散在空气里。
      凌千月只简单吃了几口就让退下去了。今天这雨下得她也没什么胃口,但又不得不吃。她拿了帕子边擦嘴边看着小二叫来的伙计撤掉桌上只动了几下的菜,不得不感叹有钱的好处。
      等人都安静撤下去了,小二才问:“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
      凌千月说:“没有了。”她端起桌上的茶慢慢品尝,果然一分钱一分货,这茶居然是上好的龙井。感觉到小二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去,凌千月抿了一口茶,缓缓咽下才又开口:“有什么事?”
      小二道:“一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客官还要续租吗?”
      原来是钱用到头了。这里环境还不错,凌千月也有些不舍,虽然一个月的租金要五百两是有些贵了,不过反正自己有的是钱,还怕不够花吗。凌千月随手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一万两,这间房我继续包了。”
      小二越发恭敬了,一个能随便掏出一万两来包房间的人,绝不是他一个小二能惹得起的:“是,小的知道了。客官如果还有吩咐尽管叫小的,小的就先下去了。”接着悄悄掩门而去。
      凌千月提起桌上精致的紫砂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茶虽不及自己在凌霄宫喝的,但也算价格不菲了。清淡的茶香飘了满屋,凌千月一边享受地品着茶,一边感叹自己真是败家,这一万两可以够一户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自己只一会儿就花出去了,还不一定天天都住,真是浪费。
      到了申时,雨停下了,但天还是阴阴的,看样子晚上还要下雨。但凌千月实在是在房间里呆不下去了,她拿了把伞就出了门。
      雨后的空气带着一股土壤的腥味。宽阔的街道上只有不多的几个行人,平时许多的小贩也早已收了摊回家去了。
      凌千月提着伞慢慢走着,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懒懒散散的东张西望,显得极其悠闲。凌千月并没有戴面纱,路上的男子都愣愣的盯着她的脸看。对此,凌千月显得并不在意,她早已习惯了人们的目光,也早已养成了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性子。她依旧慢慢的走着,身上自有一股清冷的气质。
      走了一会儿,凌千月失去了兴致。想到在楼上看到的那片湖,她突然想到湖边去看看,于是她掉转了方向向湖边走去。
      走到半路果真又下起了雨。但是凌千月的兴趣突然上来了,她要去湖边。她撑了伞,接着走着,尽管路上满是泥泞,却没有一滴雨沾到她的身上,她依旧是一身白衣,不沾纤尘。
      雨大了,凌千月皱了皱眉,算了,还是回去吧。真是讨厌的雨。她又转身往回走。
      风带来一股血的气味。凌千月不是个热心的人,虽然她听到前方有打斗的声音,但她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她一向很懒的。
      前方的声音更大了,那群人竟是在向她靠近。凌千月眉头皱得更紧了,真是麻烦。现在走也来不及了。果然,不出片刻,十来个黑衣人就围着一个白衣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
      黑衣人将白衣男子团团围住,其中一个领头的人对着白衣男子冷冷的说:“云寞离,你今天逃不掉了!快把清风剑交出来,我们还可以禀报主子饶你一命。你若不交出来,哼!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白衣男子生得十分俊美,只是他面色苍白隐隐有黑气,嘴唇泛青,满身是伤,明显不敌黑衣人,还中了毒。他还是用手中的剑撑着地,嘴角有暗红的血流出,一滴滴在地上,留下一片血痕。他开口,声音带着玉碎般的决绝:“休想!今天就是我死了也绝不会把剑交给你们!”
      那黑衣头领便阴狠一笑:“那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接着所有黑衣人便向着白衣男子一拥而上。
      十几把淬了毒的刀泛着青光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道向男子迎面劈下,显然黑衣人都用了全力。云寞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接着提剑去抵抗,岂料他一运功,毒性发作,一大口鲜血瞬间喷出。云寞离不甘的闭上了眼睛,大仇未报,难道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叮”清脆的一声响,意料中的刀久久没有落下,云寞离睁开眼睛,看到黑衣人齐齐倒退一步,他们拿刀的手都在颤抖,再一看,地上一枚金叶子直直插入地面半截,一看便知射出之人必是内力深厚。一清冷的女声响起:“要杀人到别处去杀,不要挡了我的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放下手中的剑,抬眼,那一身清华的绝美女子就这样映入眼帘。
      这是云寞离和凌千月初见的场景。后来,凌千月无数次的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救下云寞离,那么后面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呢?
      只是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领头的黑衣人看着凌千月,尽管他极力压抑仍有一丝不可置信从他的眼中透出。怎么可能?这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子怎么可能有如此高深的内力?她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击居然能击退他们十多人的全力一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姑娘是何人?为何与我弑杀门作对?”
      凌千月的声音有着不快:“本姑娘才懒得管你是什么人,你要杀人到别处去杀,别挡了我的路。”
      黑衣头领一看,这小小的泥路已经被他们几个挡了个严严实实,可不是挡了别人的路。尽管女子说话的口气让他有些不快,但知道对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黑衣头领只好让手下的人让开一条路,示意凌千月通过:“那姑娘请过。”
      见对方如此识相,凌千月也没多说什么,她撑了伞慢慢越过这堆人向前走去。尽管那年轻男子长得还好,就这么死了有些可惜,但凌千月美色见多了,她从不在意无关紧要的人。
      见凌千月并不打算管闲事,云寞离眼中的希望渐渐变成了失望,但想到父母的仇,他决定赌一次,毕竟他现在还不能死。
      就在凌千月就要越过云寞离离开的时候,云寞离突然开口:“姑娘……能否救……在下一次,在下必将……姑娘大德……永记在心。”话一说完,又是一阵气血翻涌,他急忙运功平息身体里的不适。哪知一运功,毒性发作的更快了,他只感到有什么在阻碍他运功,喉咙里已经有了腥味,他只好停止了运功,咽下喉中的腥味。
      凌千月停了下来,转头问云寞离:“我救你有什么好处?”
      云寞离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凌千月会这么问。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说:“若姑娘……肯救在下……一次,在下可……答应姑娘……一个要求。”毒性已经压抑不住了,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凌千月说了声:“好。”没有人看见她是如何动手的,只是当云寞离回过神来黑衣人就已经全部倒地,脖颈处只有一道细细的伤口,此时才开始流出血迹。
      倒在地上的黑衣头领眼中还带着不可思议,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已经离开了这世间,也许他到死也没有想到凌千月居然会不顾他们的身份对他们动手,他也没有想到凌千月居然厉害到这种程度,只是弹指间就将他们全部诛杀,让他连发信号的时间都没有。
      云寞离看着黑衣人倒下,胸口一痛,再也撑不住的吐出一口血,接着也倒在了地上。昏迷前他只看见那白衣的女子撑着伞缓缓向自己走来,接着就再也控制不住的陷入黑暗。
      凌千月皱着眉看着地上昏迷的云寞离,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经抽了,居然惹上了这么一个大麻烦,虽然自己并不怕那什么弑杀门,但总归也是个麻烦。而自己一向是最讨厌麻烦了,今天就为了一个条件就惹了这个麻烦,真不值。凌千月一向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但刚才看到他带着一丝期望的眼神,居然心一软就答应了,真是怪事。
      算了,救就救了,反正也没事,就当消遣了。凌千月在他胸口疾点几处大穴,然后一手撑伞,一手提起地上的云寞离运起轻功快速离开。这家伙中了绝命散,看他面上有一股黑气,毒定是已入心肺,再不快点就真没命了。
      转眼间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这里,只留下地上一地的黑衣人尸体。
      来福客栈。
      凌千月并没有带云寞离去栖凤楼,她一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弄脏她的地方,加上这家伙必须尽快解毒,所以她只好就近找了一家客栈先为他解毒。
      尽管这绝命散对别人来说只有解药才能解,但对于从小泡在各种毒中长大的凌千月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有钱能使鬼推磨。一锭银子成功让小二拿来一罐烈酒和一些纱布。她将云寞离扶起让他盘腿坐在床上,然后拿过桌上的油灯放在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木盒子,打开,里面是粗细各异,长短不一的许多银针。
      凌千月从中取出三根细长的银针放在油灯上烤过,然后捏在手里,一手拉开云寞离胸前破碎的衣物,露出苍白略泛青色的肌肤。
      凌千月目不斜视,运指如飞,快速将三根银针插入云寞离心口三处大穴,只见云寞离胸口的青色快速汇集到心口处,云寞离面上现出痛苦的神色,他脸上的黑气越发浓重了。
      待他胸口的黑气汇集到一点时,凌千月快速冲他的胸口击入一道真气。
      云寞离当下喷出一口黑血,然后缓缓倒下。他胸口的青色尽数消失,面上的黑气也在迅速退去,不一会儿就恢复如初,只是他面色苍白,依旧蹙着眉。
      凌千月这才收了银针,将银针在酒中浸泡后用火烤干,接着放回木盒中。她拉起床上男子的手,把了一下脉,然后从怀中又掏出一个玉瓶。
      打开玉瓶,一股清香瞬间飘出,弥漫在房间里。凌千月从中倒了一枚白色的药丸,将它塞进云寞离的嘴里。云寞离脸色一瞬间多了些血色,蹙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凌千月看到云寞离身上到处都是细碎的伤口,但她可不会帮他包扎。她又从木盒中取出一只稍短些的银针,扎入云寞离的人中穴,云寞离眉头皱了皱,终于缓缓转醒。
      云寞离睁开眼睛,眼前朦胧中映出一个身影。他眨了几下眼睛,终于看清那是一个极美的侧脸,女子正将银针放在火上烤,她的神情淡淡的,透出一种漠然的气息。记忆一瞬间回笼,云寞离记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他试着运功,发现并没有出现阻碍。
      他刚想把自己的脉,就听床前坐着的女子开了口,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淡:“你已经没事了,毒已经解了。”
      云寞离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正将银针放回木盒里的女子,带着感激的开口:“姑娘,感激不尽,你的大恩大德云寞离永记在心,没齿难忘。”
      凌千月扣上木盒,将它和玉瓶一起放回怀里。她抬眼看着云寞离,语气平淡的问:“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云寞离想起对方是指那个条件,立即回答:“当然算数!只要姑娘的要求在在下能做到的范围内且不违背江湖道义,在下一定为姑娘做到。”
      凌千月点点头,然后说:“你放心,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我要你带我找到真正的江湖。”
      云寞离愣了一下,这算什么要求。他问:“姑娘的条件……就这样?”
      凌千月反问:“怎么,你有问题。”
      云寞离回答:“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啊。姑娘现在不是就在江湖中吗?”
      凌千月:“那我见过这么多有人的地方,难道有这么多江湖吗?”
      云寞离:“……”
      凌千月:“算了,那这样,我跟着你直到我觉得找到了江湖为止。”
      云寞离:“可是跟着在下会很危险……”
      凌千月:“你认为那些白痴会伤到我吗?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我一只手就能解决了。”
      云寞离:“……那好吧。”虽然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女子,但想到这是事实,云寞离也不得不说凌千月的确没有说大话。
      凌千月又说:“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要离开了,你自己把伤口包扎了,明天到栖凤楼来找我。”她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她想起什么似地又回头说:“对了,我叫做凌千月。”然后就离开了房间,留下云寞离一个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思索。
      是林?还是凌?如果是凌的话,那不是凌霄宫的姓氏吗?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微微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算了,不管怎样她救了自己,只是让她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其实凌千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她居然就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他了。明明他们才刚认识不久,但潜意识里她就是不想骗他。算了,告诉就告诉吧,反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她找到江湖,他们就会分开了。
      这样想着,凌千月回到了栖凤楼。不过想到向往已久的江湖,凌千月心中便也什么都没有了,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湖,历来是一个集八卦与奇葩于一体的奇妙的地方。
      帝都的大街上,缓缓走来一男一女。二人皆是一身白衣,容貌极佳,一路走来,不觉就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男子生得清俊儒雅,唇畔带笑,周身自有一股温润之气,他手里提着一把剑,缓步走着,引得街上的女子都不自觉的盯着他看。而他身边的女子容貌倾国,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只淡漠的看着周围,身上却散发出浓浓的疏离,令人无法靠近,却又不自觉的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虽走在男子身边,却仿佛走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没有什么能影响到她。
      这二人一个温润如水,一个冷漠如冰,却又无比般配,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眷侣,让人连嫉妒也无法升起。
      街上的众人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在这一对璧人身上,直到二人走出好远,还无法回过神来。
      凌千月是早就习惯了众人的注目,加上她一向淡漠,与自己无关的事根本不在意,此番被这许多人看着,依旧没什么感觉。倒是云寞离,虽然他平时也会被人注视,但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他,其中还有男子,还是让他感到不自在。他望了身边的凌千月一眼,想说什么,但见她毫无反应,也只得作罢。
      感觉到他的视线,凌千月停下来看着他:“为何看我?”
      云寞离觉得,凌千月有的时候真的不像一个姑娘:“凌姑娘,你有没有感觉到路上的人都在看着我们?”
      凌千月:“有。”她面不改色的接着说:“可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眼睛长在他们身上。”
      云寞离:“……你不觉得……咳咳……你应该带个面纱?”
      凌千月:“不觉得。”
      云寞离:“……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等到两人上了马,凌千月突然说:“你说的有道理。”她飞身离开。
      云寞离只等了一刻,就看到凌千月的身影远远跃来,不过眨眼就到了跟前。
      眼前一花,她人已经稳稳坐于马上。细看去,她绝美的面容被一白色垂纱斗笠遮住,只垂下几缕黑发,在风中摇曳。
      好俊的轻功!云寞离暗叹了一句。耳边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现在可以走了。”
      路上,云寞离忍了好几次,终于没有忍住:“凌姑娘,你不是不愿意戴面纱吗?为何又改变主意?”
      凌千月淡淡的道:“路上风沙大,对皮肤不好。”
      云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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