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末之後》蕊乐

2、第一章｜诅咒的红发01 雨……宛如

　　精神力——『即意念。人类的内心、精神能量、思念之力量。这是所有生物和自然物各自秘密形成的根源能量。而施法就是把法力通过咒语与大气中的各种元素取得共鸣，精神力越强，对魔法元素的沟通速度也就越快，法力的消耗也就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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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宛如冰刃般落在雾蒙蒙的窗子上，天空有如被黑夜侵蚀，黑压压一片，不见一丝月光，只有云层中一闪一闪的雷电偶尔照亮黑夜。
　　窗外下着蒙蒙细雨，滴滴的小雨点，好似一支小舞曲。坐在窗边的少女拉上破旧的窗帘，这几日雨从没停过，连心情都有些郁闷，浑身没劲。
　　少女转向如仓库的卧室。
　　小时候模糊的记忆从这里开始的，死气沉沉的卧室，堆满杂物。布满灰尘桌上放着早已冷掉的红茶，甚至茶水上还有灰尘，破损的茶壶也被灰尘覆盖看不见原本样子。
　　虽然住在这里，但从以前到现在每个人只是把她当成世界不存在的人，因为它——「诅咒的红发」。
　　究竟为何会被称为诅咒？她无法理解，幼年时并不懂，但现在她知道那些厌恶的眼神明显是针对着这头红发。
　　她是怪物，让人惧怕的怪物。少女这样想的。
　　房间内有许多东西都是坏掉的，被人硬扯掉断头的木制娃娃、旋律不全的八音盒、破旧缝满补丁的衣裳堆放坏掉半开的衣橱里，还有成堆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的箱子，几乎占满了卧室，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
　　空气中飘散的霉味，这几日下雨，不知哪处发霉了。
　　在房间的角落有一面全身镜，这或许是房间唯一还完好的东西，少女看向它，倒影是她唯一的朋友，与它说话、诉苦，如果没镜子或许她早就疯掉了。
　　映照在里面的少女，明显太瘦了。
　　有一头长到腰间鲜血般的红发，遮住大半个脸，看起来很厚重。一双黯淡无神的紫色眼眸，只剩下微微的亮光在深处闪动着。
　　苍白的嘴唇勾起淡笑，想让自己气色好些，但反而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如冬日白雪般的双颊，好似风一吹就吹散的娇小身子，穿着肮脏的白色长洋装，瘦小苍白的小腿在镜中显得透明。跟同年纪相比，镜中的少女明显营养不足，甚至没晒过太阳。
　　——「夏娜．孟罗斯」，所谓的诅咒之人。

　　八年前，亲生父母相继去世后，年幼的她住进妈妈的老家，五大贵族之一——孟罗斯家族，被当家也就是她的舅舅收养。
　　看似生活在富裕的家族，但却没有任何的快乐，只有孤单、悲伤、受伤的心灵，孤单的生活八年，一切就如被丢弃在路边流浪，找不到归处。
　　夏娜偶尔会想如果父母还健在，自己的生活是否很幸福？
　　再次沉浸在回忆，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将她从幻想中拉回到现实，夏娜整颗心提起来。
　　「『大小姐』。当家叫妳去饭厅。」外面的人话说得很暴躁，紧接着是离去的脚步声。毫无声响后，夏娜才慢吞吞走去开门，离开卧室。
　　「你看就是她......」、「没想到主人收养了她！」、「什么时候才走？」这一类的话仆人们一点也不避违的大声嚷嚷，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大小姐」，多半都把夏娜当比自己还低等的人来看待，这个人不该住在这里，但意思确实是如此。
　　当年夏娜刚来时，他们至少来带着一丝尊重，和身为仆人的自觉，但随着这些年过去，他们已经明白这所谓的大小姐根本不受当家看待，态度也随之改变。
　　辱骂、欺凌、羞辱样样来。
　　她恨，她恨这样的生活，她一点也不想这样。
　　唯有隐忍，一切就会过去。
　　夏娜装作没听到，若无其事的走过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连接饭厅的走廊，灯光昏暗角落只靠着微弱的蓝色蜡烛照耀，墙上挂满历代祖先的画像，和名贵的古物。墙上的画像让夏娜害怕，眼睛彷佛会动一样，带来诡异感。
　　终究还是走到，哪怕很少来到饭厅，但这扇门给的感觉仍然一样，沉重、压迫着心脏，像怪物张着嘴要将她吞噬。
　　夏娜深吸一口气，握紧门把拉开，强烈的金光照到她身上，她瞇起眼，繁华炫目的钻石吊灯映入眼帘，上头用了几千甚至几万颗钻石做装饰，是平凡市民一生也无法看到的。
　　目光从吊灯移开看向餐桌，没想到看见住在这八年只看过两次的人。
　　「舅舅。」正是她的舅舅，他浑身散发出高贵不容侵犯的气质，银色的头发，眼神冷峻，岁月并未在这人留下任何痕迹，脸庞依旧是那么完美无缺。
　　他正是夏娜母亲的兄长，也就是现任孟罗斯家族当家——赛顿．孟罗斯。
　　「请坐。」简洁的话语带着疏离感，他看了夏娜一眼便移开眼神，夏娜瞬间有种如同置身冰窖一般的感觉。
　　夏娜忐忑不安地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心里扑咚扑咚地跳个不停。
　　坐在她隔壁是她的表妹毕娜．孟罗斯。
　　银色的中短发上戴着镶着纯白钻石的天蓝色发箍，她有一双比谁都还要明亮的紫色双眼，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笑起来时会有酒窝，虽然现在还年幼，但已经看得出来未来一定是很漂亮的人。
　　而她正是拥有孟罗斯家族「正统」血脉该有的银色头发。
　　但在夏娜被收养后，她从大小姐变成二小姐，也因此对夏娜不满仇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人谁都没开口，毕娜优雅的享用着意大利面，毫不关心为何自己的父亲会出现在这里，也无视这个表面上是自己「姐姐」的人。
　　夏娜正等待赛顿发话，手心冒出冷汗，不敢动眼前的餐点。
　　不知过了多久，恍若一世纪那么长，赛顿才开口说道：「妳知道一所名叫华尔菲贵族学院？」
　　就算是很少出门的夏娜，也知道。
　　外面的仆人只要一到休息时间就开始谈论这所学院，听最多的是第二贵族的长子即将入学，还有几位魔法界新一代新星。
　　「知道。」夏娜点了点头。
　　他沉默一会又继续说：「那里十三岁便可入学，而七日后是开学日，所以七天内妳要准备好东西，然后准备入学。这七天，我会请礼仪教师来教妳基本的礼仪。」说完便起身离去，一旁的仆人颤了一下，赶紧过来收拾连动都没动的碗盘。
　　只留下瞪目结舌的夏娜和毕娜。
　　过几分钟，她们才回过神来，毕娜愤愤不甘瞪了夏娜一眼，然后也起身往父亲离去的方向快步走去，大门碰一声的关上。
　　「又要用哭这招了，存心不让我好过。」心想，夏娜卷起一口意大利面，吃下去，「都冷掉了……」微皱眉，她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一擦嘴。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华尔菲」这座著名的学院，这间可是只有翡纹特雅的贵族才能就读的学院，如果平凡百姓想入学，除非魔法天赋高，不然根本只是空想。但就算进入，面对的可是贵族的小姐少爷们，甚至还有王世家族的公主王子，至创校以来也只有一位是以平民身份入学。
　　从华尔菲毕业的人几乎会有一番很好的成就，哪怕低段班，人人也抢着要。
　　「但……为什么突然要我去？」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难道她的魔法天赋很好？不，应该不可能。
　　在魔法界，四周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元素，魔法界的元素比起人类世界的元素还要更加强大，种类更繁多。通常贵族家的孩子在幼年时期便会被测验，魔法天赋决定了他一辈子的成就，尤其能使用单一元素的更受关注，因为更有机会聚集出「欧珀」，然而有关欧珀的事，书籍却未详细记载。
　　从小夏娜都在家中自学请家教，但在八岁那年，请来的老师突然辞退，就只好自己看书学习，偶尔会有人还教导，但隔天就会辞退，直到现在。
　　可也是自从第一位老师辞退后，那些仆人对她的眼神多了点畏惧。
　　对于元素的使用，夏娜依然不太熟悉，甚至有时连元素都无法聚集起来。而她的魔法天赋，听说在被收养以前就测过，但结果……从未有人说过。
　　默默吃完一块面包，夏娜起身离开这孤单的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