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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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没有人类，没有阳光，天地不分，一片混沌。
宫九像是一个局外人，明明这个世界一片黑暗，他却能看见每一处沙砾，每一块乱石。他站在这个世界以外，看着时光飞速流转一万八千年，看着这片混沌中逐渐孕育出一个小小的身形。
一万八千年，宫九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看着他在这片混沌中挣扎，却从未看见过他的眼睛。宫九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直到这一天，那个孩子睁开了双眼。
宫九从未见过这么明亮的眼睛，璀璨夺目，煜煜生辉，把他看的晃了神。
那个孩子看不见周围的一切，他像是急了，用头狠狠撞击着这个禁锢着他的世界，却于事无补。
这时，他灵机一动，手伸入口中，狠力一掰，生生掰下了自己的一颗牙来。这颗牙一到他的手中就开始涨大，最终变成了一把巨斧。宫九看的清楚，这斧头正是无数炼器师们推崇的至宝——开天斧。
宫九挑眉，那么这人就该是开天老祖盘古了罢。
孩子有了巨斧，很是高兴，将它攥在手中，奋力一挥，这个世界便被劈得分裂开来。混沌之气不断上浮，成为天；污浊之物不断沉积，成为地。
可天地生来便是一体，哪有这么容易被分开？它们开始聚拢，在盘古身旁又形成了一股包围之势。
盘古自是不甘心，他双手一撑，双脚一跺，以自身之力开辟了天地。
天地初分，盘古却不敢放松，只怕天地又会合在一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盘古每日生长一丈，天每日升高一丈，地每日增厚一丈，一日九变，盘古就这样鼎立了一百八十万年。
一百八十万年，盘古耐住了寂寞，却耐不住苍老，他开始变得虚弱，直到最后一天，毫无预兆地，他微笑倒了下去。
宫九下意识伸手，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碰触到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的左眼化成太阳，右眼化为月亮，泪化繁星，血化江河。
他的汗液变成了湖泊，毛发变成了草木，躯干变成了山石，呼吸变成了云雾，声音化作了雷鸣。
于是人世间有了阳光雨露，万物滋生。
盘古看着这个美丽的世界，眼角留下了最后一滴泪，它没有变成繁星中的一颗，而是像一只温柔的手掌，轻抚过盘古的脸庞。盘古像个孩子般微笑，最终化作一团灵光，飞入了泪珠里。那滴泪珠留恋地飞过这片山川大地，江河湖泊，最终向着宫九飞来，不待宫九反应，便化为了他识海中的一颗明珠。
宫九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他不是感性的人，此刻却忍不住地呜咽起来，他看着这个孩子出生，长大，最终回归到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他和这个孩子在梦里度过了一百八十万年光阴。偌大世界，只有他们两人，这个孩子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他一百八十万年来唯一的光明。
宫九顾不得其他，当即细细审视自己的识海。
那滴眼泪已化作了一颗灵珠，贪婪地汲取着宫九识海中为数不多的灵气，感知到宫九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飞到了角落里。
识海中，宫九六年来好不容易积攒下的灵气已没了大半，他却一点都不愤怒。宫九将神识化作触手，轻轻触碰那颗珠子，让它感知到自己的善意。小灵珠懵懂地被触手引到识海中央，与它嬉戏着，不自觉地又开始吸收着宫九所剩不多的灵气。
宫九纵容着小灵珠在他识海中玩闹，想起这是盘古的灵识，便愈发宠爱起来。直到他发觉识海中的灵气已经不足，才温柔地制止了它。
小灵珠不能吸收灵气，有些失望，突然像是闻到了什么很香的味道，向着宫九的灵根就飞了过去，宫九来不及阻止，就见小灵珠直直地飞入了他的灵根中。
一阵刺痛从灵根传至大脑，宫九忍不住抱头蹲了下来，可是疼痛并没有减轻，反而愈加剧烈起来。灵珠在他灵根中横冲直撞，像是在搜寻那股香味的来源，他很想告诉它不要再动了，却根本无法将神识渗入脑海，又一阵刺痛袭来，宫九终于无力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世界还是一片安宁，宫九便知道他还在梦中。想起晕倒之前小灵珠做的孽，他不由无奈扶额，随后，便愣在了原地——
他的灵根复原了？不，应该说是比原来还要粗！
宫九欣喜若狂，可随即便意识到这是在梦里，不能当真，也就冷静了下来。
小灵珠还在识海中，感知到宫九的神识也没有扑上来，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有些怯生生的躲在一旁。宫九本也不舍得生气，见此心中更是一片柔和，便还是像方才那样逗小灵珠玩耍了起来。
小灵珠中是盘古的灵识，一百八十万年也没有长成成熟的心智，生命中除了开天辟地再无其他。如今遇到一个愿意陪它戏耍的伙伴，心中无比高兴，却再也不敢再去碰触宫九的灵根，就怕这个玩伴再被它弄晕过去。它不知道，自己在宫九的灵根里一通冲撞，反而是帮了宫九的大忙，宫九灵根本已被老祖自己撞得细弱不堪，如今小灵珠误打误撞却正好将它扩张开了。
宫九不知这场梦还要持续多久，索性无事，便示意小灵珠安静地自己玩耍，宫九则盘腿坐下，回忆着上一世修炼的经历，开始试着引气入体。
这一冥想入定，就过了三个日夜。再睁眼时，引气入体已成！还来不及欣喜，四周空间便开始波动，霎时便将宫九踢出了梦境。
这边发现宫九晕倒，宫涟吓得六神无主，顾不上其他，抱起宫九就向着识海厅跑过去。此时还未开课，弟子也只来了三四人，天魁长老更是还没有到。那几位弟子也知道宫涟是天魁长老的弟子，有心交好，见宫涟一脸焦急，都围了上来，问道：“宫道友可是需要帮助？”
待了解情况后，马上有一位弟子说到：“我是炼药堂何管事的徒弟，这便带你去找我师父！”
宫涟一听感激万分，抱着宫九随那弟子去了炼药堂。
到得炼药堂，找到何管事，宫涟便说明了来意。恰好何管事之前刚刚炼成一炉品相不错的丹药，心情大好，便同意为宫九看上一看。
这一看，便奇了怪——这弟子刚刚入门，修为怎么成了练气一级？再想细看灵根，却发现本是睡了一天一夜的孩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宫九醒来，就对上他哥焦急的双眼，身后还有炼药堂几位弟子好奇打量的目光，下意识用神识遮住了自己的灵根。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灵根真的变成了梦中那样粗，他的修为也真的变成了练气一级。
宫九连忙看向自己的识海，果然，小灵珠正在里面欢乐地蹦哒呢。短短几天，它已经把宫九当成了朋友，见他进来识海，还开心地过来围着他神识化成的身形转呢。
宫九示意它自己玩闹，就又退出了识海。
此时何管事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再想查探宫九的灵根时，却发现还是如小芽粗细，不由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宫涟见宫九醒来，关心地问道：“小沅，感觉怎么样，可还难受？”
宫九摇头，他现在思绪有些乱，需要好好组织一下。
何管事做出一副和善样子，上前笑眯眯地问道：“这位弟子，我见你新来不过几天，竟然已经成功引气入体，可有什么秘诀？”
宫九看见这位管事，虽不认识，但也不敢得罪，道：“回禀管事，弟子昨日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位仙人告诉了弟子几句口诀，要弟子修炼，不知修炼了多久，直至弟子终于摸到了引气入体的门道，仙人才放弟子离开。没想到一醒来，便真的有了练气修为了。”
说罢，不等管事询问，宫九便背出了自己上一世炼气入体时所修口诀的其中两句。但仅是两句，也足够在场这些弟子受益无穷了。
那何管事得到了口诀，笑得更是开心：“能有这场奇遇，可见你是有气运的人，日后还需努力修行，戒骄戒躁，方能成大道。”
宫九虚心道是，随宫涟一同谢过何管事，二人才离开。
身后，何管事轻嗤，本以为是个修炼奇才，没想到不过是有一场小小的奇遇。废柴终究也只能是废柴，再有奇遇又如何，根本不必在意。
宫涟方才听到宫九的遭遇，心中五味杂陈。高兴宫九能够成功引气入体，却又忧心于自己竟修炼得还不如弟弟快。
走到分岔口，宫涟还要赶回识海厅上课，再三叮嘱宫九一定要回洞府乖乖待着，却发现宫九的表情好像有些纠结。
“可是有事要告诉哥哥？”宫涟问道。
宫九一路都在想这场梦，以及识海中那颗小灵珠，越想越纠结。听见宫涟的问话也没有多想，于是，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哥，我好像爱上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