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少年往事卷:1 ...
-
我叫王大锤,不,我叫戚少商,每天从家里1.5*2米的床上醒来,我家没有仆人,只有一个表哥雷卷,他抚养我长大,并在最近计划抛弃我,不,是送我去读大学。
我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富有而感到沮丧,事实上我能够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上天的恩赐,以及,雷卷的努力。
据说我出生在半夜,之前已经折磨了我娘一天一夜了,最后还是让娘难产而死,还死不瞑目。亲父与亲娘的感情深厚,当时就迁怒于刚出生的我,认为我是不祥之人,把我扔在了医院的太平间门口,打算任我自生自灭。幸好当时雷卷的爸爸,也就是我舅舅看不下去,把我抱回了家。可能我真的不太祥,舅舅把我养到了两岁的时候,有一次出门办事不幸遭遇车祸,和舅妈一起撒手人寰。这样我又成了孤儿,和复员回家正无所事事的表哥雷卷相依为命。
说到雷卷,这货也不是个凡人,虽然出生的时候没有让他妈难产而死,但根据当地一个算命大师说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在家克父克母克亲人,在外克敌克友克同事。这么看来,就说不清楚到底舅舅舅妈的去世与我有关还是与雷卷有关。只是我们俩相处却相安无事,甚至运气都开始好转起来。
说来也是怪,雷卷复员回家一年多都在无所事事,在舅舅舅妈去世以后,他竟然意外地接收到组织的信函,安排他在市公安局上班,说以前是因为内部出现了一些纰漏,才将他的复员工作安排搁置下来。这话说出来谁信呀,但不管怎样,雷卷总算有个稳定的工作,避免了我们俩一大一小在家坐吃山空。
不过雷卷到市公安局报到以后,被安排在刑警大队,后来忙得脚不沾地,一天到晚的顾不到我,不得已经常把我放到邻居顾阿姨家。顾阿姨一家也是舅舅的朋友,可怜我和雷卷孤苦无依,对我多加照顾,有好吃的都不忘我的一份。倒是我的亲父,完全当我是陌生人一样,以前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还偶尔接我回家住一段时间,后来就形同陌路了。这也是个伪君子,打着爱妻旗号正大光明抛弃我,后来却很快就娶了新老婆,新老婆嫌弃我,他也就跟着不待见我,果然是爱妻号。到了我要读书的时候,这男人更是罔顾伦理,硬把我过继给了去世的舅舅,不再管我,操。
就这样,我磕磕碰碰也算长大,十年苦读,眼看着马上要到高三了,雷卷也升任刑警大队重案组一组的组长,更加忙碌,大案重案永远忙不完,有一次他两个星期没有回家,吃住在办公室,头发愁白了一大半。
这个案子我也听说了,本地好几个大人物在自己家里接二连三地被害,凶案现场几乎没有一点蛛丝马迹,重案组好不容易查到这几个人有个共同的情妇,却发现找不到人;等到千辛万苦找到了人,却发现人和案件没关系……现在案情胶着在那里,重案组的每一个成员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当然,这些我都不用操心,顶多最后这个案子被当成悬案,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找雷卷,马上要步入高三了,身在国家级重点示范中学,学校给我们这个年级召开了动员会,要求每一个学生家长都要到场,与学校沟通共同督促和照顾学生正确对待和进入高三。以前雷卷从来没有来给我开过家长会,而这一次班主任特意强调了要我的家长出席,以保证我这个班长能够起到带头作用。
我于是坐公交车去了市局找雷卷。重案组一组的办公室空无一人,都被打发出去查案了,我百无聊赖地在办公室等雷卷回来,他在电话里说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回到地方。我坐的是一组警员苏涛的位置,他的桌上乱七八糟地散着一些文件和照片,我无聊地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些凶案现场的照片,不由拿起来仔细一看。
一看之下就吓尿了,这里总共十多张照片,看起来是不同的现场,不同的受害人躺在血泊里,却一脸安详,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好像走得十分舒服一样,但是这样的面容在右边太阳穴淌出的鲜血污浊下,格外恐怖。但真正让我觉得有点恐慌的是照片里的人影,就在每张照片的边角,淡淡的一个人影,正对着现场的尸体,好像在窥探着什么。难道是现场的目击证人或是围观群众?我又仔细看了看这个人影,五官什么的都看不清,只隐约能判断大概是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不是板寸头,连穿的什么衣服都看不清楚。我心想:难怪雷卷他们要愁断肠了,这个人确实不好辨认,肯定也就不好找。
看了这些照片,我有点不舒服,又满腹疑窦,不禁拿在手里多看了几下,正好一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雷卷带着他手下的组员走进来。
看到我正在看照片,雷卷转身骂苏涛又不收拾好东西。苏涛不好意思地过来把照片和文件收拾了起来,我顺嘴就问了一句:“照片上的人影你们找到了吗?”
“什么人影?”苏涛也顺口反问我。
我指着照片边角上的那个人影说道:“这个看起来好像是现场目击证人吧?”一句话出来,就把一组的所有成员包括雷卷震惊。等我搞清楚他们震惊的原因以后,我又吓尿了。因为他们看到的照片上根本没有那个人影,每一张都没有。
雷卷当机立断让我进了他的单独办公室先等着,他留在外面交代了一些什么事,并且把照片和资料都收集起来,装进了机密档案袋里。接着他背着我打了个电话,就坐下来和我聊起来。
他的表情很严肃,首先问我在那些照片里除了见到人影以外,还看到什么。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答道:“别的没看到什么,就感觉好像照片没拍清楚,有点灰蒙蒙的。”
雷卷差点倒吸一口气,幸好稳住了,又皱着眉头问我平时有没有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想了一下,好像是没有,于是摇了摇头,又听雷卷说你好好想想。我感觉得到事情有点严重的样子,于是又想了一下,道:“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我们家楼下一楼的孟阿婆总是看我的样子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雷卷追问。
“我每天下晚自习回来的时候,都要给楼下门口坐着要饭的妇女一点钱,有几次被孟阿婆看见了,她感觉很惊恐。”
“我们楼下什么时候有要饭的妇女?”
“一直都在啊,只有几天不在。有一次我们一起回家的时候,你还从她面前走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我在后面给她钱的时候,还替你向她道歉来着。”我那次真觉得雷卷有点过分,不过可能是他手里的案子没破心里搁事了,所以才真没看见。
雷卷眉头皱得更紧,又问我那个要饭妇女长什么样。等我描述完以后,就看见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是隔壁巷子的朱阿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比你舅舅走得还早。”
于是就轮到我的脸色变得难看了。我他妈竟然能看见脏东西?等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开始一阵后怕。难怪孟阿婆看见我的表情很奇怪,原来是因为我在她眼中的行为更奇怪。更难怪那个朱阿姨每次对我笑得那么难看,我还以为是她控制脸上肌肉有问题呢。
“那怎么办啊?”我哭丧着脸问雷卷,一时之间忘了来找他的目的。
雷卷沉吟了一下,安慰我道:“你先别急,在这里等一等。”
等什么他没有告诉我,只是又背着我打了个电话。我有点坐立不安,看了看周围,生怕发现个脏东西就在附近,回想起以前可能看到过不少脏东西,顿时鸡皮疙瘩就起来了。雷卷打电话给我叫了外卖,让我先休息一会儿。
外卖送到的时候,他接到通知去了上级领导的办公室。
我食不知味地吃着饭菜,等着雷卷回来。
在我还没吃完的时候,雷卷回办公室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这是个挺英俊的人,剑眉星目,鼻梁直挺,穿着一身黑衣。他进来以后,也不说话,直接在雷卷的位置上坐下了。我诧异地看着他,他也看了我一眼,也不抬眼皮,眼神中带出一股气势,顿时就让我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有些畏缩地坐在沙发上,连剩下的饭菜都不好意思再吃了。
雷卷给我介绍,说这是组织上来的庞主任。我惊疑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默默地收拾好外卖,扔进垃圾桶里。
“你这货……”雷卷被我出乎意料的动作气愤到,“怎么这么没礼貌!”看来是个大官,雷卷对他很恭敬的样子。我觉得我不应该给雷卷的前程添堵。
我不得已只好向那个庞主任打招呼道:“领导好。”
“你什么时候发现你能看见那些东西的?”庞主任直接问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也能看见那些脏东西?他不是接受过国家和组织教育的领导吗?怎么能够接受生活中有不科学的事情发生呢?雷卷能接受是因为他以前遇到过很诡异的事,可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领导看起来也不像是经历过神秘遭遇的人吧。
我一边狐疑,一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一直都能看见。”
庞主任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慢悠悠地垂了下去,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那你想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什么想怎么办?我一头雾水正想开口问庞主任,可是看到雷卷的表情,我才知道他才是被问到的那个。雷卷听到这个问题显然也愣了一下,他本来也是想请这位领导来解决我能看见脏东西的问题的,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结果。
看到我们俩都不说话,庞主任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冷冷地问了一句:“想好没有?”
在我还没有说话的时候,雷卷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让他看不见那些东西?”
庞主任微微点了点头,起身向我走过来。我知道雷卷是为了我好,但是在千钧一发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当我知道有这些东西在身边,却看不见的时候,那种提心吊胆的感受会十分难受,于是我拒绝了庞主任把手放到我的头顶。我后退一步,不好意思地对庞主任说:“我觉得我还是就这样比较好。”
庞主任收回手,看了雷卷一眼,冷冷说道:“浪费我的时间。”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不知去向。雷卷追出去没一会儿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狠狠地瞪我。
我不知所谓,哼了一声,道:“这是个什么人,这么拽!”又埋怨雷卷,“你堂堂一个重案组长,有必要对他这么怕吗?”
雷卷出乎意料没有随声附和我,而是面带凝重道:“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讲过的那件事吗?”
“哪件?”我有点迷茫,随即想起来,“就是你在新疆遇到的那件事?”
雷卷点点头,心有余悸道:“当时控制局面的就是庞主任。”
“他就是庞统?那个救你一命的庞统?”我大吃一惊道。
雷卷白我一眼:“姓庞的又没有那么多。有这么一个就足够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