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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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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对上机时的自我感到恐惧的并不止本田樱一人。
由于处于异常状态,一般人在法芙娜上都会产生“变性意识”,在性格上会或多或少地产生变化,也许会变得超级可怕也说不定哟~
伊万这么笑眯眯地说了。已经明了了他笑面虎本性,也见识到本田樱性格改变时的悲惨尖叫的大家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们也一个个尝试与机体同步成功后,都不禁为那时的自己感到胆寒。
王春燕的反应还可以算作情理之中,毕竟她是个将鞋子掷过一条小溪都要用尽全力的病人,自由的行动自然会成为她最大的渴望。本田樱的变性意识则是“对王春燕的保护与独占欲”,这让她从第一次下机起就没有再多和王春燕说过一句话——王春燕也没有主动去找,她知道那只会自讨没趣。
“……狙击距离,增加至2200米。”低沉的男声提示再次响起,此时连伊万都已经有些变了脸色。
在马修·威廉姆斯之前,从来没有人能够拥有这样的狙击距离……与狙击精准度。
“明白。”原本轻柔细微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冰凉,少年的眼瞳漠然地注视着前方,通过自己的思考精准地定位着准星的方向。
模拟敌人在不断地飘动,但对于他来说,这些行动似乎毫无意义。
咻,咻、咻,咻。
四声枪响,四只移动中的,距离马修·威廉姆斯2200米的模拟敌人在数秒内被准确地击中了唯一能作为异界体要害的核心部位。
此时的马修·威廉姆斯变成了谁也不认识的陌生人。平日的他安静又弱气,但是一走进法芙娜驾驶舱,他就先以可怕的速度完成了同步,度过疼痛期再张开眼睛后,男孩瞬间就变成了无情的神枪手。这样的他让人又佩服又畏惧。
“那才是马修·威廉姆斯该有的能力吗……”
伊万也不禁为此感到胆寒,不知不觉声音里的那种甜腻感都消失殆尽。马修平日长期被忽视,但在被忽视的过程中他会去观察别人,并思考如果是自己会去怎么做——这种代换思考的能力使得他将自己的潜力与狙击型法芙娜的能力完美地结合起来,并发挥出加倍恐怖的实力。
现在他们处于虚拟驾驶舱内——因为过多驾驶法芙娜会导致身体的极大损害,他们在首次同步成功后都开始使用虚拟驾驶和场景。
“真好啊……”看着孩子们在虚拟系统里训练,胡渣男人靠在墙壁上拿着酒瓶啜了一口,“就跟基尔你经常说的一样,科技进步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你少装。”基尔伯特眼神盯着虚拟训练室,努力不让自己回忆起那些悲剧性的牺牲。
“路德!都说了你斩掉它的触手也会重生的,这样做根本是在浪费战斗时间!”奥托操纵着法芙娜装备的电磁长枪尝试了几次,才一枪扎进虚拟敌人的核心部位。
奥托的变性意识还算正常,是“坦率”,平时笨拙的奥托会把自己想的话不假思索地说出来,被大家开玩笑般公认为是最无害的变性意识。
而与他搭伙的路德维希状态明显不对。平日注重效率与精密的少年似乎完全忘记了“破坏核心”这个关键点,只管操纵着法芙娜将虚拟敌人的身体部位不断斩断,并且……
奥托能通过同步,感受到让他毛骨悚然的——喜悦之情。
不同于王春燕的“享受活动”,路德维希的变性意识是更加可怕的“残忍”。重装强攻型的法芙娜通常装备电磁长枪等近战武器,而这些武器现在全成了路德维希“虐杀”对方的工具。
“不愧是小基尔的弟弟。”伊万看着基尔伯特眼神复杂地盯着战斗中的路德维希,笑容有些意味不明,“和你当初一模一样的变性意识呢。”
“闭上你的嘴,蠢熊,你当初那个‘控制欲’也温柔不到哪里去!”基尔伯特恶狠狠地回答,并决定将路德维希应当会经常搭乘的四号机性能改装至更适合防御。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路德维希避开战斗的重心会比较有利。
反差最大的变性意识来自穆沙拉夫。
“唧唧歪歪的吵死了!”
上机前还温文有礼的少年才是真的完全变了一个人,态度之恶劣言辞之粗暴让人为之侧目。
王濠镜与艾米丽的变性意识与他们原本的性格似乎相差无几,但艾米丽始终波动在63%左右的同步率却让人深感忧心。
而且伊万始终觉得那两人的变性意识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即使嗅觉敏锐如他也感觉不到这份不对劲源自哪里。
因为变性意识,本田樱、路德维希都陷入了自我厌恶之中。路德维希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心里还埋藏着那样一面,这让少年又惊又怕。虽然他表面还非常平静,但看见法芙娜的时候身体都会开始发抖,下机之后也话都不多说就直接拖着酸疼的身体奔回自己房间。基尔伯特也没有责骂他,而是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和训练周期,又估计了路德维希的酒量,买了啤酒甚至还霸占了厨房每天笨手笨脚地做兄弟俩喜欢的食物陪着路德维希。
偏偏伊万还笑眯眯地跟大家说:“其实呢,变性意识不是什么‘非正常反应’哦,它呀,其实是大家隐藏在心里的‘真正的自我人格’哦。变性意识和同步系统就是把你们心里竭力伪装的部分全部血淋淋地挖出来,再逼大家去接受哦~。”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本田樱全身发着抖,离王春燕远了几步,艾米丽担心地想要去搀扶她也被她避开。基尔伯特见势不妙,狠狠瞪了伊万一眼便慌忙扯着路德维希嚷着“阿西啊快陪本大爷去吃香肠”就跑。
穆沙拉夫反而是最快接受事实的那个。因为他其实一直都知道,那个暴躁恶毒的讨厌鬼,就是他隐藏在温柔外表下的真正的自己。
这样的我有资格站在您身边吗,耀先生?
房间没有开灯,穆沙拉夫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双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处——那张他珍藏的照片被他藏在制服的内袋里。
您现在在做什么呢?在看书,还是躺在实验仪器上尽着所有可能去挖掘只有您可能带来的可能性?但是不管怎样,您身边都会有一个本田菊吧,而且您现在能完全回忆起来的恐怕也只有他,他是您变成那样都不会忘记的人啊……
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中,穆沙拉夫颤抖着落下一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