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难寄胭脂泪》不笑猫三三

7、第七章 温室殿不远

　　温室殿不远处有一个名叫‘披香’的高台，种有各色浅浅的小花星星点点铺满了台阶各处。披香台鲜少有人来往宫人也就懒于管理任由这种不知名的小花生长，刘锦寻了一处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人人都劝自己不要去管七弟的事情，这后宫中只要不伤害到自身的利益的事情都不该过多去参杂这样的道理早已深入人心，可七弟与自己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要让自己看见了却不管不顾实在很难做到。现在长姐已经不可能帮自己只能亲自去求父皇，但一想到父皇那张严肃不苟言笑的脸浑身就起鸡皮疙瘩，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刘锦见太阳已经快要下山想着赶紧回去，站起身来却见一男一女拉拉扯扯朝着披香台的方向走来，当即找了一个大柱子藏起来！
　　来人是霍光与诸邑公主刘莹，只见刘莹走在前面霍光有些犹豫的跟在后面。
　　“公主，有什么事情请讲，在下还有要事在身。”霍光停住脚步不肯在上前，后宫中男子是不得随意走动，今日行至这僻静处已是极限，倘若被人发现可是大罪！
　　“表哥，莹儿是有要事想要与表哥说。”刘莹娇羞的不敢抬头望他
　　“公主若有事情尽管吩咐”霍光恭谨的答道
　　“表哥，你可知父皇即日将为长姐与我选亲，莹儿…莹儿仰慕表哥多年，不知表哥心意何为？”刘莹一大胆说出了心中多年的秘密，只觉窘迫的脸红；等了片刻见霍光毫无反应伸手去碰他，却被他后退几步打断。
　　“公主厚爱，臣担当不起！臣告退！！”说完疾步朝着来的路走去，刘莹见他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羞愤不堪，当即拦在他面前不肯让路。刘锦蹲在柱子后面听了半天的墙角只觉得腿麻，不过这个光头霍还真是艳福不浅要知道自己这个姐姐诸邑公主是出了名的眼光高；正想站起来松松腿继续听下去却没想到一阵头晕没站稳漏了身形，幸好是有多年习武的基础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就那微微晃的一下被霍光看见了一个衣角，霍光赶紧跑上高台来查看，却发现哪里有半个人影？
　　刘锦庆幸自己跑的够快，不然被光头霍逮到自己偷听他的秘密肯定完蛋；这个小人最记仇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东方朔在长安城置有一座三室开间的小院落，旁人都道他节俭赚钱都用在娶妻这等事情上是个花心不可靠的人！但真正不知的是其藏书千万、宝贝更是不计其数。东方朔从宫里出来第一件事就赶紧跑到自己的书房，只见他轻轻扭动了一下砚台一座暗门就从书架后面露了出来。径直走了进去从里面将机关合上，地下室中采用明珠照亮光线十分充足，他走到那一排排的书架上翻着竹简，原本摆布错落有致的书架不多时就已经杂乱不堪！看来这样查找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他从一个小盒子中掏出一片颜色暗黑至纯的龟甲，恭谨的放在小桌子上跪下伏拜了三下，这才取出一盏油灯将龟甲炙烤，只见龟甲并没有发出往常炙烤的噼啪声音而是一阵悲鸣似哭泣、似浅吟，待龟甲变得通红瞬间抛至冷水中。东方朔过了好一会才从水中捞起龟甲放在事先准备好的布上擦拭，待擦拭干净他才发现这次占卜的龟甲毫无动静完好如初；难道命理也是毫无提示，正在冥想时手中的龟甲竟然出现几道裂痕，裂痕不断分解整块暗黑色居然不断蜕变颜色最后化为一团白色灰烬！
　　“竟然是赤鸾璞玉！”
　　赤鸾璞玉伴神女而生，托人迷梦、以心血滋养不日即可幻化为上古神兽赤鸾。这些不过是记载在史书上的文字，传说中的九州难道真的存在！不可能！九州只是传说存在的神话故事，他稳了稳心神走到墙边的书架上拿起一个檀木盒子，盒子经人长期使用表面光滑打开盒子里面一张帛书展现眼前。不用展开东方朔已经熟记帛书中的一字一句，想自己当年离开兄嫂独自来到长安讨生活，若非师傅收留悉心教导自己说不定早已饿死街头！大恩尚未及时报答师傅却在一个雪夜只身离开只留下这一封书信，信中交代若将来遇到身带‘赤鸾璞玉’之人定要悉心教导帮助，并模糊的只讲了自己已经回了九州；至于其余事项均为交待！
　　九州在史书中记载并不多但民间流传的神话故事中却有很多相关的描述，蛇身人面诱人心神的海妖、口冒烈火的毕方鸟、九尾狐狸的青丘国…这样的人兽怪诞都存在于九州。之前一直认为师傅说要前往的九州不过是一个梦境可是今日所见的赤鸾璞玉却让他开始相信，或许九州真的存在！如果这样那石邑将是自己找到师傅的一条线索，这么多年以来收集的各种资料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
　　天尚未亮东方朔便从自己居处进了皇宫，后宫本是皇家禁苑但由于他早年便充当时邑公主太傅因此对他并不设防；但除了玉堂宫别的宫殿他是无法随意走动造访的。玉堂宫大殿很少落锁太监领着他到了玉堂宫便离开了，东方朔来到后花园从自己携带的一个大木匣子中掏出了几只龟壳、铜钱以及几大卷竹简。
　　刘锦朦朦胧胧的醒来时就见到院子中有一个人影在茫茫碌碌，她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跳起来，拿起地上的木剑打量了一下这个杀伤力太小，于是取下了一直挂在墙上的绣花针；呵！习武多年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绣花针剑身纤细，在月光下闪耀着冷光刘锦单手执剑柄勾出剑花朝着目标狠狠刺去，只见剑锋在碰到衣服时东方朔扬了扬嘴角脚尖轻轻一点向后扬起飞身站在石桌上；手中一片小小铜钱随意掷出打在剑身发出叮的一声响动。
　　“运剑急进，后力不足；就这三脚猫功夫还显摆！？赶紧给我收起来！”刘锦一听这声音明明是东方朔，当即将绣花针收进剑匣。
　　“老色鬼，今天怎么这么早？”东方朔不像往常一样与她计较招呼她坐在石凳上
　　“今日有重要功课教授与你”话未说完却见殿外走进来两个宫女以及七皇子刘闳，东方朔虽然在刘锦面前随意但是在外却也是彬彬有礼；虽然诧异为何这时七皇子会来玉堂殿但他依然躬身行礼。
　　“拜见七皇子陛下”刘闳赶紧上前小小的身子站在刘锦旁边局促不安
　　“先生请起，日后还请先生多多赐教！”东方朔有些不明就里却见刘锦一直对自己眨眼，当下明白又是这个小徒弟搞得鬼。
　　“殿下言重了，老臣定当尽心辅导！”站在旁边的宫女见这一幕，想着七皇子确实得圣上恩准跟随东方先生学艺，当下便行礼告退回去宣德殿复命。人一走刘锦刚想开口解释东方朔扬了扬手，领着刘闳看了几圈；身体过于羸弱骨骼普通看来不能习武；那就教导一些四书五经当是启蒙教育好了，他把刘闳带进殿内取了本小人书交给他看看便急冲冲的又到院子里找刘锦。
　　“先生，七弟他…呃！来这里跟着您学习尚未得父皇恩准。”刘锦舔了舔嘴唇笑嘻嘻的说道，东方朔每次知道刘锦一开口叫自己先生的时候往往是有求于自己，看了看天色快要蒙蒙亮当即说道
　　“赶紧坐下，七皇子的事情我会去禀告陛下。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教于你！”刘锦听他这样说围着石桌坐下，拿起桌子上摆放的东西好奇的看了看。
　　“乌龟壳？”东方朔没有理她正色指着天边的晨曦，从桌子上随意伸手三枚铜钱竟然稳稳的直立在他的手心中；最神奇的是东方朔嘴中念念有词铜钱竟然旋转了起来，他一定神睁眼三枚铜钱齐齐倒在石桌上。
　　“把东西收好，我们进屋。”东方朔笑了笑径直进了正殿，刘锦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太阳快要生气了干嘛突然进屋？她撇了撇嘴把桌上的一堆东西往自己怀里一兜跟着走了进去，前脚刚踏入后脚天色居然暗了下来，接着一阵大雨倾盆而至！刘锦望着瓢泼大雨嘴惊讶的能塞下一个鸡蛋！不是吧？这个老色鬼还会这招！！她赶紧来了兴趣把东西往东方朔面前一放。
　　“你怎么知道会下雨？猜的？”东方朔很满意她那惊讶佩服的眼神，但听到猜的两个字面色一冷，这可是自己最擅长的看家本领！
　　“今日需要教授你的便是占卜之术，占卜不同于剑术任何无根基的人都可上手学习；占卜需要的是天赋；伸出手来。”刘锦听他这样讲在心里想不就一破算命的嘛有什么好天赋不天赋，但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要知道东方朔很少这么严肃的讲一件事情。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摆在桌面上，只见东方朔拾起一个龟壳放在她手上。
　　“人都有思维意识，意志力是一种潜在的能量，利用的好可以达到无法想象的作用，现在你试着静心去感受这片龟甲，然后告诉我你有什么感受。”刘锦点了点头，将两只手放在龟甲上，但她除了感受到龟甲上的痕迹和冰冷别无其他，东方朔见她脸色疑惑知她根本没有静心“静下心来！先试着耳朵倾听周围，思维腾空而起！”刘锦闻言将思绪放在听力上，不一会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听见隔壁幽若起床、刘闳翻动竹简再到院子里雨水点滴声音，她放空思绪脑海中竟然出现画面；这是虚空无物但又无光十色的世界。人影耸动、抱着孩子的母亲，身着铠甲的武将，穿戴华丽的贵妇人…刘锦正想细细观察突然一阵耸动所有的人影开始变得虚幻，她陡然睁眼松开双手只见龟壳依然变成一堆灰白粉末。东方朔在她思维跳跃时便感受到周围的变化，尤其是她手腕上的玉镯发出淡色红光；这样的征兆明明就是师傅传于自己的‘季禺经’中记载的通世之力！通世之力能够明晓未来，借物观物；若将引导那么将百无虚卦甚至强加力量更改卦象！！
　　“老色鬼，想什么呢？这个龟壳也太不经用了，你看，成灰了！”刘锦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看到了什么？”
　　“恩，一些人，有些抱着小孩有些是武士之类的，但是都消失了，看样子都在求取什么？”东方朔点了点头，对了就是这样，只需凝神便能知晓过往、明日带些师傅的东西让她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你的天赋很强，刚刚你看到的都是这枚龟壳所有占卜过的人；只是你不会控制力量不然还可以知晓他们的所求并不让龟甲破裂。占卜之术博大精深，从今日起我将所有毕生之学传授与你，望你好好珍惜勤加练习！”
　　“刘锦定当竭力学习”东方朔将桌子上的铜钱一字铺开，又把龟甲挨个对着放好。
　　“铜钱沾染世间凡尘作为占卜载体古尔有之，龟乃长寿健康之物因此龟甲知年月。为人占卜问事重在心诚！但这最复杂的并非如何占卜而是如何解卦，这本‘说卦传’你今明两天需得大约参读。卦辞、爻辞为何物你得有个大概概念。”刘锦认真的点点头专心的开始阅读主竹简上的内容，但是文字生僻读起来并不容易。虽然平时顽劣但真正学习起来也是十分认真用功东方朔微笑着点了点头；看见幽若站在殿外正准备早膳，想起来或许问问她能知道一些关于‘赤鸾璞玉’的事情。
　　幽若正忙碌的站在灶台边切菜，见东方朔进来只微笑着打了一个招呼；东方朔很自然的坐到灶台下为他烧火，这样的小事他做起来却有种温文儒雅的感觉。
　　“先生今日来宫中时间颇早，是有什么事情吗？”东方朔添了一把柴笑笑
　　“无事，石邑公主剑术已经学习的差不多，今日重新传授占卜因此早来一些。”幽若有些惊讶，要知道皇城内东方朔占卜能力是人人兼叹神奇！很多门人上门求教学习都被他拒绝今下却教导给刘锦岂能让她不惊讶。
　　“公主得先生指导定当不凡，只是这门绝技不是你那无故失踪的师傅流传给你的吗？这样私自传授合适吗？”
　　“师傅临走前告知我，若遇到身配赤鸾璞玉的人定当竭力相助，也是巧了昨日才得知石邑手上的赤玉镯子便是我找寻多年的东西。幽若你从公主出身便跟随她身边可知这镯子来历？”幽若听她问起镯子思量半天才回答
　　“我只能告知你镯子是公主生来具有，其他过多的事情我也不知。”东方朔见她并不多谈，想到她一直不肯告诉自己的神秘使命也不再多过问，只是关于镯子自己知之甚少要想搜寻到一点线索实在不易当下低低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