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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一个小村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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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村庄,一夕之间死了三条人命,一名为县太爷远方亲戚乡绅陆游,被重物所击导致流血而死,一名为村民李某,被钝器刺破腹部而死,另外一名则最为诡异,乃是李某之妻,竟是被绑在床上,由于挣扎导致绳索结成死结窒息而亡!官府要求一月内必须破案,捕头搜察现场也只找到一套大红嫁衣,以及村民们口中所谓的逃婚新娘这两条线索。刘游与这对人贩子夫妇在李家村本就恶霸多年,村民人人得而诛之,而此时竟无一人愿意为官府提供线索,以至于案件过去了整整七天依然毫无进展。
“师爷,你对这起案件作何看法?这个逃婚的新娘派出去人找了整整七天,一点蛛丝马迹也未能找到。再破不了案,恐怕你我都得丢了饭碗!”捕头李俊愁眉苦脸,以前从未遇见过此等案件,村民竟然统一口吻,一问三不知!实在无从下手!
“大人不必着急,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人何不贴出告示,凡是对案情提供有用线索之人,均可获得纹银二两。想必就会有些线索了,但是至于这线索是否有用,还不全凭大人判断!”师爷摸了摸嘴边的胡子,眯着眼睛与捕头相视一笑。
说来也是奇怪,告示贴出不过半个时辰,便有数十个村民前来提供线索,不仅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了解清楚了,甚至还得到了一张疑犯的画像,只见画像中一名明眸皓齿,长发及腰的美人儿跃然纸上,尤以那嘴角的一抹梨涡最为动人。
“将此画像临摹百份,贴在东阳县各大告示栏,本大人就不信即日还破不了这个案!”李俊信心满满的大手一挥,下面的捕快也都迅速的行动起来,不多时,整个东阳县布满了这张画像,人人兼知!
刘锦从李家村逃出来,无法辨认方向,只能自顾自的遇到路便走,片刻不敢停留。白天她便尽量从丛林这些荒芜人烟的地方走,只有夜晚时才敢从大道上行走。整整七天,身无分文,渴了便喝喝路边的泉水、河水,饿了便只能拿自己在路上随便挖到的生红薯解饿。待到第八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决不能在这样盲目的走下去,没有马匹自己走到长安不知要多久,况且现在自己走的路对不对都不知道。
这天夜黑,刘锦小心的第一次迈进了这座城镇,或许是因为小地方,街上行人很少只有个别乞丐、流浪者还在街上走动,刘锦拢了拢自己的包袱,却被一个经过自己身边的小乞丐略带嘲笑的语气说了一句‘就你那穷酸样,谁会抢你?!’
刘锦被这句话说得一愣,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何种样子,头发乱作一团,满身脏污,恐怕真的是扔到乞丐堆也绝对不会显得突兀。可这句话却击中刘锦的心底,长安在何方自己都不知道?而母后…母后,想到这里她眼中盈满泪水。
“嘿!我总算追上你了!”秦志升是出门远游却在半路被牙婆在饭菜中用迷药迷晕,与随行的奴仆失散被抓去关在那小房子里,到那天被刘锦救出已活活在那地下室里被关了一月有余。刘锦救了他对他而言可谓滔天大恩,本想与她结伴而行奈何她跑得实在太快,自己一名文弱书生跟了这么久总算跟上了,却不想刚遇上她,刘锦一把长剑便隔在了自己脖子上;正想解释,却看见刘锦眼中的泪水,在这黑夜中闪闪发光。
“你哭了?!”秦志升从小接受的便是正统大家教育,此刻见到刘锦眼中的泪水,心也不由一软。
“你是谁?为何跟着我?”刘锦拂袖一擦眼泪,警觉的望着眼前的男子。
“你不认得我了啊?是我啊!你认真看看,你在牙婆的地牢里救的我,恩人!感谢你救命之恩!”秦志升见她竟然不认得自己,想起自己当时脸上为了躲避被拖去卖掉,故意画上的黑泥,于是从地上抹了一把糊弄在脸上给刘锦看。刘锦看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这人确实像是在地下室时叫自己的那个男人。但心中的警觉还是未曾放下,将剑收回拿在手中冷冷的说道。
“不必多礼,你走吧!”
“恩人,您救了在下小命,在下本该涌泉相报,不若就让在下跟着您。”秦志升见她冷冰冰的样子,有些不适应,但是她一个女子独身一人总是不妥,人家救了自己总不能知恩不报吧?
“不用了”刘锦将剑收回剑匣,朝着城镇中心走去,趁着夜色看看这里,或许能知道这是哪里,待会再找个人问问长安的方向,说不定就能想到办法回去。
“恩人,此时夜色已黑,在这大街上逗留必然不安全,不若等到天亮再走,不知恩人是要去往何处?秦某虽不才,但是对于大汉各处还是颇为了解的。”刘锦听到他说的这句话,突然顿住了脚。
“长安该怎么走?”
“恩人要去长安吗?长安位于东南方向,从此处去往若是徒步行走定是不妥的,正巧秦某也是家住长安。若…………”秦志升还在喋喋不休时,刘锦已经掉转头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恩人,请听秦某说完。” 秦志升长腿一迈,拦在刘锦面前。
“恩人,此地距离长安骑马也需数十日,光是凭你我二人脚力,恐怕需得数十月才能走到长安。您不会决定走路去长安吧?”
“不然呢?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当然有,家父在长安产业颇多,我已传信给家人,只需在此地等待两三日,想必便会有人前来接我,到时您与我一同进京不是最好?”秦志升站在刘锦面前,刘锦低着头思量了很久,半响她抬起头来。
“多谢你为我考量,但是我有紧急事情,怕是这两日时间也是耽搁不起的。实在不行,也只能这样了。”刘锦望了望自己脖子上的那枚水滴型玉佩,自己全身上下,手腕上的镯子取不下来,白色云状玉佩不知是何用途不敢贸然典当,只有这枚玉佩。她弯着头取下脖子上的翠绿玉佩,紧紧的握在手里。
这个小镇虽然面积很小,但是当铺却有四家。刘锦绕来绕去好几遍却始终不愿意走进去,这是长姐的心爱之物,至小便佩戴在身,此时自己竟要为解一时之困将其当掉!可若不这样,自己哪里来的钱买马,若真的走路回长安,到时怕是为时已晚;刘锦一咬牙便迈进了其中规模最大的当铺,秦志升见状也紧紧跟随在其身后。
进了当铺,一命小厮趴在柜台边上打着瞌睡,见有客上门不冷不淡的抬起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刘锦与秦志升二人的穿着,只见二人极为破烂肮脏,急忙挥了挥手中的鸡毛掸子。
“去去去,死要饭的!这里没饭给你们,一边凉快去…”
“你这人!!”秦志升见这个小厮狗仗人势,正想开口教训,刘锦一把长剑横在他面前,示意他不必多言。
“看看这个,能值多少钱?”刘锦摊开自己的手掌,将玉佩递到小厮面前,只见玉佩通体碧绿,无一丝夹杂之色,乃是不可一见的祖母绿。眼光中瞬间冒出金光,没想到等了大半年的生意,现今遇到一头大肥羊。
“唉哟,客官,快快里屋请坐!小的这就去叫掌柜。”边说边迎着二人朝里间走,却见刘锦并不动身。
“叫主事的赶紧出来,我还有急事。”
“好的,好的,您稍等,一定稍等啊!!”小厮速度飞快的跑上二楼,不多时二楼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要知道这镇上之所以人不多,却有四家当铺,乃是因为此处是东西商道必经之地,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这几家当铺表面挂着正经的牌子,实际则是利用招牌吸引来往旅客前来典当东西,若看上满意的东西就下手抢劫,真正的黑心买卖。
小厮一眼便相中刘锦手中的那块玉佩乃是价值不菲之物,当即上楼通知掌柜,准备好迷药、绳子、棍棒、刀剑,先由掌柜出面稳住客人,再让七八个壮汉上前制服。掌柜本早已入睡,一听有大生意睡意全无,翻身打挺起来麻利的套上衣服,可刚从二楼下来,却见正厅中哪还有人。
刘锦拉着秦志升一路奔跑,秦志升不明就里但见她一脸的惊慌之色,也只得跟着。但他毕竟从小学文对于武力是半点没有,见已经跑进了树林深处便停下脚步大口的呼吸着,刘锦望着眼前喘着粗气的男子,有些无奈但不敢放松戒备左左右右的望着四周。
“恩人,怎么好好的就跑了呢?按我说咱们还是回镇上,找个地方等着我的家人来接咱们为好。”
“嘘”刘锦示意他别说话,屏住呼吸认真聆听周围,只见夜风凛凛,树叶摩擦,可却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上树,赶紧爬上去!”刘锦语气沉重,秦志升见她一脸凝重急忙攀着面前的一棵大树往上爬,姿势十分不雅但幸好还是爬上了树梢,反观刘锦,脚力一蹬,轻轻松松便攀上了树顶。
不多时,远处十几个火把耸动,全是一身黑色打扮蒙着面部,手拿各色刀剑;在刘锦与秦志升所攀的树下盘旋着。
“你确定他们往这边去了?”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问着一个拿着火把略显瘦弱的人,仔细一看赫然便是刚才当铺的小厮。
“除了这个方向,还有哪个方向可跑,奶奶的,到手的肥羊可不能就这样溜了,继续追!”小厮一声令下,一群人悉悉索索的朝着树林深处搜索,见人走得见不到踪影,刘锦这才从树上跃下。
“咱们得快走,不出一个时辰他们肯定会倒回来,从正道上走,你不是知道长安在哪个方向吗?你指路。”刘锦一用力从自己的衣袖上撕下一块布,不用想胳膊上的伤口肯定裂开了,爬树不小心一用力这时正有些隐隐作痛。她看也没看用布条将伤口绑住。
“那个方向” 秦志升指了指东南方,刘锦点点头便迈出了脚步,背影挺直,可秦志升却总是想到刚刚夜色中那双沾满泪水的双眸。
“恩人,你怎么知道那家当铺有问题?”
“直觉而已”刘锦不想多言,其实自己一踏入店门便察觉到了异常,歪歪斜斜的桌子,四处存在的剑痕,试问哪家正当做生意的店铺会有如此多打斗的印迹?最主要是自己临时改了主意,不愿意将玉佩当掉。
“没想到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却比我这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更有眼色,秦某真是惭愧!只是恩人,咱们真的就这样一直走到长安吗?”
“目前只能这样,待会走到大道上,你给我指个方向,咱们便分头走吧。你不必跟着我,找个地方等着你家人前来寻你便是。”而自己,自己怕是没有人会寻自己,长门殿大火,幽若、母后等等一众人生死不明,哪里顾得上自己,想到此处,她的眉头皱的更深。
“恩人说的哪里话?秦某得您相救,尚未报恩,哪能,哪能丢下您一人呢?”秦志升紧紧跟在刘锦身后,若她真要走路回长安,自己岂能不奉陪,丢下她一个弱女子又岂是堂堂男儿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