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难寄胭脂泪》不笑猫三三

14、第十四章 刘锦被两名

　　刘锦被两名嬷嬷押解着一路回到玉堂殿，嬷嬷看着幽若扶着她走进殿门便伸手用一把大锁将门紧紧锁上，留下两名侍卫看守者回去复命。对于这样的关押刘锦早已习惯，她不像幼时那样又吵又闹只呆呆的望了一眼便回了内殿，不祥之人，连累七弟；难道自己真的是身带厄运。她蹲在地上望见自己包裹着布条的手掌低低哭出了声音，如果自己快一点，只快一点就可以抓住匕首，就可以带来太医救活七弟，她用力的捶打自己的双腿；幽若走进门来见到此景连忙上前制止。
　　“幽若，我是不祥之人，因为我七弟才会遭难，我该死，真该死！！”幽若听到这句话双手捧住她的脸，自己一心要保护的人如今却遭受他人的轻践，心里一阵阵的刺痛。幽若搂住她将她扶到床上像小时候一般哄她入睡，许是受伤又加上一夜的劳累，在黎明破晓的时候刘锦终于睡着了。
　　见她睡着幽若一脸的慈爱陡然被狠绝代替，她快步行至自己的房间，轻轻拧动桌上的一盏油灯只见一个一人宽的地道出现在眼前；她疾步走下阶梯动作快速且麻利。只见地宫内的一张石床上现今躺着的正是清羽，手脚被死死固定在四个角落昏睡着，一名衣着太医服饰的男子正在她的脸上不断比划，见幽若进来停下手中事务。
　　“事情怎么样了？”
　　“她这半张脸被划了数刀但都未伤及肌体，如果要想医治需要将这层疤痕剔除然后覆盖上新皮才能行。”这名说话的男子正是江湖号称鬼手的宋冠如，艺术高超生死骨肉不在话下；生的也是英俊潇洒比起长安城内的公子哥也不相上下。
　　“那就趁她现在昏迷赶紧行动，等她养好伤我们的行动才能进行，现今的形式已经不能让我们一拖再拖。”
　　“皇后让我问你，何时你这边才能准备好？如果必要就将计划告诉公主。”
　　“一切我都已经部署完整”
　　“那就好，别再出什么差错了。”两人眼神交汇点了点头，各自开始忙活着各自的事务，地下室里面有好几个出口都是早就打通好的通向不同的地方，幽若望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期待。

　　刘锦睡过一觉醒来坐在玉堂殿花园中的石凳子上发着呆，眼中酸酸瑟瑟，如果不是偶尔传来的哀乐声音她都会以为昨晚发生的事情就是一场梦境。生在皇家见过许多人的死亡但再没有一个人像七弟这样给自己留下无尽的悔恨，她捂着脸眼泪无法控制的从指缝间流了下来。
　　“锦儿，别哭了。”一道严厉但带着温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刘锦急忙转身却看见皇上不知何时独自站在自己身后，而幽若也不知在哪里，她赶紧起身皇上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坐，而自己也随意坐到了她的对面。
　　“父皇”刘锦不知该说什么，十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踏入玉堂殿，一时间她竟然有些忐忑不安。
　　“你与你母妃长的很像。”刘锦闻言愣了愣神，自己与母后很像吗？这是除了幽若之外第二个这样说的人。
　　“是吗？阿锦万万不及母后典雅尊贵！！”皇上听她这句话知道她并不懂自己话中的意思，那位自己深藏心底的人早已被人遗忘，连自己也要快忘记她的一言一笑。
　　“闳儿遇刺父皇心中也万分难受自责，但是锦儿你要明白，身在皇室拥有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世人总愚昧不堪以为看见的便是真知，殊不知眼睛有时候也会撒谎！”说完她站起身拂了拂刘锦的头发便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留给刘锦一个萧瑟的背影。内室窗栏后的幽若在听见皇上的一席话时不经意间眼眶竟然红了。
　　皇子幼年早殇沿袭定列，使用小式朱红色棺木盛殓，出殡这天所有皇室贵族、骑都尉品级以上官员、公主，二品夫人以上命妇都齐集于皇宫。尹夫人多次在灵位前哭到昏死过去，刘锦着素白宫装头发仅用黑色缎带束缚面无脂粉站在一群王子公主中，长公主刘妍拉着她的手却见她双手冰冷，而眼神则是毫无神采的盯着前方。
　　送葬的队伍排的老长，最前面是高僧祷祝而后由八十个身穿绿锻绣狮团花衣杠夫抬着朱红色棺木缓缓前行；经过甘泉宫出西门送入城外的皇陵安葬。所有人除了杠夫僧侣侍卫都在甘泉宫宫阙处停下脚步，周围的贵妇、官员见送葬队伍看不见了便都三三两两散场，刘妍本想拉着刘锦一同回宫却见她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心想只能让她自己好好想想于是也随着众人走了，空空荡荡的宫门口只留下刘锦和幽若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霍光自看见刘锦出现在葬礼上时眼睛再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听闻她为了救七皇子身受重伤此刻见她站在大殿门口，一身素衣勾勒出单薄的身体风扬起她的裙摆和黑发好似要乘风而去。站在甘泉宫后方一直注视着她好久都见她没有一点动作，却突然决绝的转过头速度飞快的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经过自己面前连停留看一眼都没有，霍光想上前去追但刘锦早已走远。
　　金日磾休息数周之后身体康复，皇上诏令在长安城内为他御赐一所六进六开的小宅子，阏氏与金伦早早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物品并不算多大多数都是破破烂烂即使带走也没有多大用处；金伦将母亲扶上马车却见金日磾站在小房子门口一动不动。
　　“大哥，怎么了？东西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你带母亲先出宫，我稍后就来。”不先去看她一眼自己总是无法放心，这都好多天过去，金日磾拍拍金伦的肩膀朝着灼莲居的方向走去，现在这个时辰她一般是在那里练字的，金伦见他已经走远只得独自上了马车和母亲一起先行出宫。
　　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已经能够行走但金日磾还是隐隐觉得腿有些生疼；他还未走近灼莲居就能看见锦幔后面隐约可见的人影，嘴角扬起一个他自己都不可见的微笑。刘锦自从丧礼过后每日更加刻苦用功练习剑术、占卜，让东方朔都有些意外她的刻苦，细君知道她心中难过自己未能阻止七皇子遇刺，因此才会如此不顾一切的练习，但她并不劝解她知道刘锦是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所有事情都需要她自己领悟旁人哪怕说破嘴皮她也不见得会听得进去；而这时她转头看见回廊上的那个人影想着要不要告诉此刻正专心致志颂背占卜密录的刘锦。
　　“我去一下”刘锦其实早在金日磾从连廊处走近时就看见了他，想着那天他舍命相救自己也该道个谢于是跟细君讲了一句便朝着他站立的方向走去；后宫中长相俊美的人不少但是金日磾却是不同的，他站在连廊上由于腿有些疼痛微微靠着柱子显得有些悠闲自在，侍卫黑色的劲装更是能显得他身材修长挺拔。
　　“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伤都好了吗？本想来探望你但是却不知道你的住处。”刘锦见他右腿微微曲着知道他肯定伤还未全好，于是伸手扶着他的手臂示意他坐在连廊上的木椅子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刘锦这才觉得失礼脸色有些微红，而金日磾则心里微微痒痒的。
　　“微臣无碍，公主当日也受伤可否痊愈了？”他关心的望着刘锦，湛蓝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刘锦觉得自己一看到这双眼睛就有些迷糊。
　　“轻伤而已，早就好了。”
　　“那就好。”问完这句话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中有些尴尬金日磾想了想继续说道。
　　“陛下恩赐下官长安城内一处住宅，今日就要搬出宫去，以后恐不能常见，望公主保重。”
　　“长安城是什么样的？”刘锦从未出过皇宫，听说他就要搬出去心里有些羡慕。
　　“下官虽然年幼经过长安但也十多年未曾踏出皇宫，若公主不弃待下官去看看再回宫告诉公主下官所见。”金日磾说的诚恳，刘锦也点点头。
　　“我叫刘锦，你呢？”金日磾一愣，没想到她这样直呼自己姓名。
　　“陛下赐姓金，名日磾。”
　　“mi di ，怎么写的？”刘锦摊开手心示意他写给自己，金日磾伸出手指碰到她的手掌，软软的触感。
　　“原来这样写的，我记住了。等你看过长安的样子我就在这里等你讲给我听，我走了，你赶紧出宫吧。”刘锦站起身对他笑了笑转身走了，留下金日磾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直浮现，到出了宫还带着笑容；原来她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是高高在上，自己站在那里看了她这么多年以为就是一个碰不到的梦，而今这个梦自己亲眼亲耳亲身能够触碰，岂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