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难寄胭脂泪》不笑猫三三

10、第十章 未央宫椒房

　　未央宫椒房殿正中央摆着一个鎏金凤纹鼎炉，炉中焚着一钱千金的伽南香，皇后卫子夫正端坐主位翻动着手里的竹简，这份竹简是后宫各殿妃嫔被召幸的记录每月余都会送至皇后这里批阅。掌事宫女秋蕊至卫子夫进宫便跟随在其身边深知每每皇后左手不断握拳紧揉手帕便知她心情不安，于是挥挥手示意大殿内的宫女都下去独留主仆二人。
　　“伽南香味道实在腻人，换个清雅提神的香。”秋蕊听得这句话答了一句诺伸手掐灭炉鼎中正徐徐青烟的香，从深黑色小匣子中取出几小段沉香抛入不多时屋子内弥漫起一股清冷、幽静的淡淡香味让人心绪宁静。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好一个倾国倾城的李央央！”卫子夫重重的将手中的竹简扔在桌子上，若是往常服侍她的侍女看见必将惊讶，皇后执掌后宫数十年向来泰山崩于鼎也是温和一笑；而现在雍容修饰精致的脸庞怒气凌人，细心一点便能发现她的太阳穴也在突突跳动，秋蕊见此情景习惯性的上前为她轻抚后背缓解。
　　“娘娘息怒，遥想后宫佳丽三千无不是美貌多娇但皇上待您却是不同的。如今这个想必也是图的一时新鲜。”
　　“一时新鲜？一时新鲜会独宠一月有余甚至连朝事都不如以往关心？！”卫子夫恨恨的将桌面上的一堆物品扫落在地，要知道这种事情怎能让她不急，多日以来每每前去宣室殿探望都被御前太监阻拦连皇上的面也有一月未见。自她执掌凤印以来也经历了不少美人哪怕宠冠后宫也没有一个像今时这个以来就封了夫人赐居承明殿，要知道承明殿乃是这未央宫贵妃居住的正殿；皇上如此般行事不也就意味着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
　　“娘娘不必多心，您已统治后宫多年早有威信，她这般恩宠想来后宫中已有不少人按捺不住，相反有一件事情我们更当留意。”
　　“什么事？”
　　“玉堂殿那边石邑公主像皇上求得恩典准许七皇子刘闳每日跟随东方先生学习才艺，尹夫人遣人来说近来不便行事想询问娘娘您该怎么办？”
　　“怎么办？本宫倒想问问她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留着她做什么？！呵，吩咐下去让清羽找个僻静地趁早解决掉。”卫子夫揉了揉眉心，后宫中向来不缺的就是红颜，旧的红颜去了新的红颜又添上；只要不动摇到自己的位置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可是奈何总有那么多知足的女人既想霸占皇上的心又想争得后宫一块地，据儿封太子已经多年断不能让别的人夺去这好不容易得来一切！她站起身来亲自躬身捡起竹简，摆摆手示意秋蕊出去独身一人坐在正殿望着香炉中的青烟久久出神。

　　刘锦自那天通过钱币探寻到霍光的经历之后总觉得浑身无力，往常练剑两个时辰都是心平气和而今晨不过半小时便气喘吁吁；她不得不无力的坐在石凳上。刘闳每日以最早的时辰来玉堂殿最晚的时辰会宣德殿，此刻正啃着幽若头晚为他做的千层酥有些不解的望着她。
　　“皇姐，你是不是饿了？”刘锦看他吃的一脸的碎末想着还真有可能自己饿的没力气才会这样，于是咚的一声扔掉木剑凑到刘闳面前抓起一块金灿灿的千层酥。
　　“这是什么陷的？”刘闳伸着头看了一眼又闻了闻
　　“有芝麻的是豆沙馅，没芝麻的是莲蓉馅”刘锦挑了一个莲蓉馅的塞进嘴里，一整个千层酥塞得她脸颊鼓鼓，刘闳也学着她想一口吃掉一整个奈何嘴太小只能含住一小半，另外一大半掉在外面他使劲往里塞，刘锦见他那傻样噗的笑了出来，嘴里的酥饼沫子糊弄了刘闳一脸。
　　“皇姐，你坏！”刘闳伸出小手抹脸上的碎末，小嘴扁扁委屈的撅着，大大的黑珍珠一样的眼睛迷上一层水雾快要哭出声来。
　　“小七，来再吃一块千层酥，不哭啊…皇姐给你擦擦干净就没事了。”刘锦提起一块糕点就塞进他嘴里又拿自己袖子给他擦了擦脸，只见刘闳一个愣神居然没有哭又开开心心的啃着千层酥一脸享受的样子。果然吃货的世界里只有食物！！！好久没有吃到幽若做的千层酥想着伸手再拿一块手背却被一颗石子打得刺痛了一下，转头就看见东方朔走了进来。
　　“越来越懒，大早上不好好练功今天把剑式给我练十遍才准用早膳！”刘锦还没来得及出声反驳只见刘闳笑眯眯的跑过去扯着东方朔的衣摆。
　　“先生早！昨日幽若姑姑给我做了千层酥，先生尝一尝！”说完殷勤的献上碟子，东方朔眉开眼笑的拿起一小块。
　　“恩，七皇子懂孝道尊师长值得表扬！石邑，还愣着干嘛赶紧练功去！！！”石邑鄙视的望了眼一大一小正坐在石凳子上美美吃东西的两人，捡起木剑又开始有气无力的比划。东方朔见她脚步虚浮气喘吁吁的样子觉得不太对劲，赶紧放下手中的糕点一把拉过她的手诊脉；脉象虚浮、面色惨白、两眼无神…明细是意志力灵魂力亏损的样子，灵魂力是一个人精气神所在，倘若使用过多就会导致四肢无力感；如果长期如此严重会导致人昏迷不醒。
　　“谁让你胡乱放空意志力的？”东方朔语气生硬的质问她，刘锦被他吓了一跳想来自己今天总提不上力气应该是和自己用意志力占卜有关，当下心虚的收了木剑不敢望他。
　　“你又没讲不能随意使用，我只是无聊了随便试试嘛，凶什么凶？”刘锦底气不足的小声辩解，坐在一旁的刘闳见此场景赶紧端着小碗跑进了屋里生怕殃及池鱼。
　　“无聊就能随便利用精神力占卜了，真是蠢的比猪还笨！精神力可是普通人求都求不来的天赐能力；这种占卜方式只有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使用，赶紧坐过来。”刘锦闻言赶紧坐在小凳子上面一脸的委屈样，东方朔见她这样也不好责怪她。这段时间回府每日查询古文典籍总算有了一些收获，赤鸾璞玉镯乃上古神兽青鸾化身之物往往陪伴神女降生，在未开解心智之前需以心血供养待九九八十一天之后玉镯将会出现异动；待神女经历劫难才能打破玉镯封印青鸾出世神女归位。
　　“咬破食指滴一滴血在这枚赤玉镯子上”刘锦闻言有些惊讶的望着东方朔，老色鬼不会疯了吧？她赶紧把自己双手背在身后哪知东方朔一把抓过来以气为刀划开了一个小口子，鲜红的血液冒了出来刘锦眯着眼睛不敢看。一滴血液滴在了镯子上只见镯子突然冒出一丝丝红光眨眼间血液消失在玉镯里，刘锦有些不可置信的摸了摸镯子。
　　“这个镯子还要吃东西？”东方朔白痴一样的瞥了她一眼
　　“每日滴一滴血在镯子上，另外近段时间不必练习剑谱了，等你恢复过来再说。”
　　刘锦听到这句话开心的笑了笑，捡起木剑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幽若已经准备好了早膳正在招呼东方朔、刘闳用膳，刘锦摆弄着衣服上的穗子看着这一幕内心暖洋洋的，纵然父皇母后不喜自己起码师傅、幽若是在乎关心自己的。
　　“公主，呆呆站在那里做什么？最近你清减了不少奴婢做了你最爱的茯苓糕。”幽若笑着向她招招手。
　　“幽若，你真好，还有多的吗？我带去跟细君一起吃。”幽若点了点头找来一个食盒将茯苓糕装了进去递给刘锦
　　“要趁热吃，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刘锦提着小盒子走到灼莲居时细君正提笔临帖，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手腕微微运力；人人都说字如其人，细君的字柔美透着些许刚强。刘锦为自己那天撒的那个小慌有些尴尬，她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阿锦，你是否看不起我？觉得我所追求在意的不过是我自己幻想的人或物而已！”细君突然一把扔掉手中的毛笔，抬起头直直的望着刘锦。
　　“如果我觉得那只是你的幻想我就不会跑去为你送香包递口信了，只是细君你真的确信今天的公孙敬声还是那个递给你一张锦帕的公孙敬声吗？”刘锦丝毫不心虚的直视她的眼睛。过了一阵细君先移开目光从地上捡起毛笔埋下头，眼泪滴滴点点坠落下来，刘锦见此情景赶紧坐在她旁边扶住她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阿锦，他根本不认识我了，只当我是这宫中卑贱的宫女。我这么多年不过做着单相思的梦，你说的对，他早就不是那个递给我一张锦帕的公孙敬声。”刘锦听到此话知道她肯定去找了他，她不知该如何出声劝慰；这么多年以来那位善良的小公子一直是细君在这后宫中的心理寄托，她问遍了无数人才得知他的身份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细君，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不论他是谁只要当时他还是那个善良的贵公子。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刘锦从食盒中拿出一片茯苓糕喂给细君，细君的眼睛中还有晶莹的泪珠她点了点头轻抿嘴唇，茯苓糕甜甜淡淡的香味充斥口腔留下的全是香甜的余味。
　　“他是不是那个人都已经是不重要的人，只是以前我是为了找到他而在这后宫中努力生存，今后我再也找不到动力。”
　　“细君，我就是你的动力呀，我们不是好姐妹吗？你就当你在这后宫中是为了我，你想啊，如果你不在那我就得一个人练字，有心事也没有分享的人多可怜！”
　　“阿锦，谢谢你！”细君笑着握了握她的手，自己不过是罪臣之后后宫中连同为宫女的人都不愿与自己为伴，尊贵如她却视自己为朋友岂能不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