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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海盗头子索耶 出海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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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第十天,索耶的舰队满载而归。
这次出海,扫荡海盗不过是个幌子,掠夺人口才是真实目的。当然,索耶肯定不会公开承认,他的流光岛其实在和芳香城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
十一年前,索耶被贝尔法斯特的新国王册封为流光岛伯爵,自那之后,海盗的营生显然不能继续大张旗鼓的干下去,得另谋生财之道。以至这些年他偶尔会感叹,守着死亡海峡这么一条黄金水道,他却躺在金山里捆住了自己的手脚。
好在他有一位好妻子,而妻子背后玫瑰家族的人,一个个生下来就会和金钱打交道。
索耶站在船首像之后享受着海风,耳朵里间或传来船舱内绵羊的啜泣。按流光岛的传统,被掠夺来的人口,统统称为绵羊。
不期之中,数颗耀眼的流星划过海天相接之处,最终消失在海平线的另一边。
这番景象突然让索耶有所联想,他心道:“这是今年来的第几次流星了?看来诸神一定惹恼了他们的王后,以致王后们婆娑的眼泪连绵不绝!”。
想到这里,索耶的脑海里浮现出凯瑟琳的面容,他不禁会心一笑。出海十天,索耶伯爵还真有点挂念他的家,挂念他的妻子和孩子们。
“伯爵大人,流光岛来信”,霍尔教士恰如其时的出现。他不紧不慢的走到索耶身边,将一封束成筒状的信札递了过去。
索耶伸手接过,瞅了一眼,发现封口上的火漆印着自己家族的印信。
霍尔教士颇有耐心的等着索耶把信看完,然后看他把信札撕碎,扬手洒向大海,这才问:“伯爵夫人的来信?”。
索耶点头默认。
“铁鹰城的鹰爪伸进了流光岛?”,霍尔教士再问。
“拜恩那家伙委派他的妻子去了流光岛”,索耶面色阴沉。
霍尔教士知道狐狸家和鹰家的历史纠葛。还是在先王残暴者主政之时,索耶那时可不是什么流光岛伯爵,只是盘踞在流光岛的大海盗,鹰家曾数次派出舰队,差点将索耶剿灭。
索耶曾经不止一次在诸神面前发誓,有朝一日必将亲手割下拜恩的头颅,然后拿来当作酒杯。
然而,命运之神总是在嘲讽凡人的所有誓言。仅仅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命运之神便能让凡人们当初的誓言变成眼前的笑谈。
“那么,想必伯爵大人对这件事早已有了打算吧?”,霍尔教士并不打算揭开这段不愉快的过往。人总得向前看,这是他的做人原则。
索耶转过身来,盯着霍尔教士的眼睛看了看,仿佛想洞悉对方心中的所有秘密:“我相信我的妻子肯定会答应西蒙和玛莎的婚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霍尔教士惊叹于索耶伯爵的精明,不愧为狐狸家族的一族之主。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霍尔教士再年轻些,并且还没有穿上教士服的话,他宁愿跟着索耶爵士驰骋大海,而不是宣誓向问鼎城的教宗效忠。
“教廷传来消息,掌玺大臣多曼死于热病”,霍尔教士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条消息告诉索耶。
这条消息果然勾起了索耶的好奇心。他的直觉告诉他,多曼之死恐怕绝非热病这么简单:“看来这个糟老头子一心推动的什么法案只怕要无疾而终了”。
“自从坐上掌玺大臣之位,多曼一直拥有忠诚和贤德之名。但从去夏以来,他一反常态,开始致力于推动一部关于王国继承权的法案。可怜的多曼!难道他没有意识到贝尔法斯特王国之内早已今非昔比么?他的家族早就失去了残暴者时代的显赫声威!”,霍尔教士对多曼充满了同情。
此刻的索耶其实一直在揣测多曼的真正死因。所谓的热病,在他看来必定是某些人的欺世之语,真要相信的话,那就未免太过天真。
不过以问鼎城之远,再加上死亡海峡的隔绝,索耶想在一时半会之内窥破背后的黑暗也绝非易事。最后他只好叹道:“看来问鼎城的脆弱平衡即将被打破啊!”
霍尔教士的双眼闪过一抹喜悦的光芒。
索耶能拨开重重迷雾,进而一眼看到事物的本质,这让霍尔教士再次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当世之下,并不是每一个浮夸的贵族大人都拥有这份能力。
霍尔教士颌下花白的短须抖了抖,预示着他有话要说:“我可以联系教廷获取更多的消息,不过伯爵大人,恕我直言,眼下和鹰家的联姻无疑为最佳选择!”。
自从接受教廷任命霍尔为流光岛的教士,在差不多十七、八年时间里,索耶一直认为霍尔教士是一位谨慎之人,很少直接表明过他对某事的态度。
更多时候,索耶觉得霍尔教士像一位循循善诱的长者,用精湛的医术服务于他的家族,和他一起探讨人生的哲理,向他讲授贝尔法斯特大陆上流传的远古诸神事迹。
霍尔教士于流光岛就如初春的细雨,而索耶也给了他足够的信任。
此时对方罕有的表明对两家联姻之事的态度,这不得不引起索耶足够的重视。他陷入深思之中。
不多久,索耶扭头冲自己的侍卫队长大声喊道:“舰队离我们的流光岛还有多远?”。
附近警戒的侍卫队长小跑过来,麻利答道:“伯爵大人,还有大约80海里。一路风平浪静,我想傍晚时分我们就可以回家享受烤肉!”。
“不!”,索耶断然否定道,“今晚我们去铁鹰城享受鹰家的盛情款待,命令舰队向西调整航向!”。
侍卫队长愣了愣,却不敢多问,转身迅速去传达伯爵大人的指令。
不多久,整个舰队收到了旗舰的指令,开始向西调整航向。狐狸家的旗帜高悬在三十多只高大海船的桅杆上,迎着海风猎猎作响。
“伯爵大人,你要亲自去铁鹰城么?”霍尔教士不无担忧的问。
“你在担忧我的安全?”,索耶爽朗笑道,“十五年前的流光岛之战,我还剩下三条战船,而效忠鹰家的舰队却一条船也不剩。自那之后,铁鹰城的小渔船每每在海面上见到狐狸旗帜,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掉头逃窜!”。
“伯爵大人,你说的都是事实”,霍尔教士舒心一笑。
日落时分,晚霞似火烧过般红艳。
铁鹰城外的港口,高大的瞭望塔上,一名士兵百无聊赖的望着晚霞出神。看得久了,他觉得这些彩霞不比城内酒肆中歌姬的霓裳逊色多少,甚至更加动人几分。
可突然,远方一大串黑点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彩霞之下。
那是一支舰队?没错,那一定是一支庞大的舰队!仔细数一数,竟有三十多只巨舰,正鼓满风帆向港口快速驶来!
士兵顿时目瞪口呆,吓得直哆嗦,急急忙忙点燃瞭望塔上的烽烟,同时敲响了告警的钟声。
钟声一阵接连一阵,直到从港口传进铁翼城之内。整座港口也迅速沸腾起来,不断有士兵从营地跑出来列队。
“小兔崽子们,给我快些!弓箭!火油!该死的东西,敌人的舰队开到了家门口,你们还磨磨蹭蹭的像女人洗澡一样!给我快点跑!……”
港口内好不容易摆出了迎敌的阵型,索耶的舰队已经逼近海岸。
铁鹰城的士兵们这才看清战船上猎猎飘舞的狐狸旗帜,一颗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尖上。因为很多士兵从他们父兄的记忆里了解到十几年前的战争,鹰家和狐狸家的战争。据说,狐狸家是鹰家的天然死敌!
一个没沉住气,好些个士兵就对着海面狐狸家的战船射出了手中的弓箭。
“蠢货,住手!”,一位身披灰褐披风,身着精致板甲的贵族打马而来,还未下马便高声厉骂。
“啊!是公爵大人!”,失手的士兵只回头看了一眼,便紧紧闭住嘴巴。
铁鹰城的公爵拜恩大人很少骂人,但据说只要他开口骂人,必定有人丢掉性命。那么,今天傍晚会是一个例外么?
索耶依旧在旗舰的船首凛然站立,他看见了港口内的纷乱,看见了军队的集结,看见了对方士兵向舰队射出的弓箭。
如此这般场景,曾经多次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黑压压的舰队带着死亡的气息,直扑铁鹰城外的港口,鲜血和杀戮紧随而至,这是多么快意恩仇的事情!
然而,眼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略微与他的梦境有所出入。
对方的弓箭已经完全停止。没多久,索耶看见有一排铁翼城的士兵上前,用尽力气向他的舰队扔出一颗颗圆球似的东西。
“是人头!”,霍尔教士道。
索耶笑了笑,道:“都说拜恩这只孤傲的鹰总是与众不同,看来的确如此!侍卫长,放下小船,我和霍尔教士要登岸!”。
“遵命,伯爵大人!”,侍卫队长大声应道。
很快,一艘容纳数人的小船从旗舰上放了下去,索耶伯爵带着霍尔教士及三名护卫换乘小船,不紧不慢的向港口划去。
“索耶大人!哈哈!我的兄弟!”,拜恩公爵迎了上去。
索耶也笑了,慢慢张开双臂,就像多年的老友一样,有力地和拜恩公爵来了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