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死不言爱》静安好

9、第 9 章 在一起

　　在一起。
　　秦意说的她们，是指自己跟她吗？
　　唐依恍惚间对上那双眼睛，猛然从其中看见了似曾相似的温柔。
　　又或者，秦意同她一样，并不只是将彼此当成朋友。
　　这样的认知令唐依几近狂喜，多日来不见笑容的脸上充满了喜悦。
　　“秦意，我相信你，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
　　这么多年来，唐依为人软弱，容易放弃，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坚持了下来。
　　一切仿佛重新回到了正轨，但又好像没有。
　　因为，唐依越来越吃不下东西，人也越来越消瘦。
　　在经过全身检查之后，医生的一句话让秦意狠狠将病历砸到了对方的脸上。
　　“唐小姐需要的不是药物治疗，而是心理治疗。”
　　哼，她的小尾巴怎么可能出现心理问题。
　　秦意将这件事情病历丢到一边，带着唐依重新回到剧组。
　　对于秦意如今暴涨的身价，大多数赞助商跟导演都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只要有秦意出演，票房跟口碑都是一种保障，而恨的是花了大价钱，最后怎么演还得秦意说了算。
　　“呵，接吻？导演今天是没睡醒吧。”
　　秦意随意拿起笔把剧本上那一大段的接吻戏直接划掉。
　　唐依拿着小板凳坐在她旁边，一边动手帮她弄酸梅汁，一边低头伸着耳朵偷听她讲话。
　　忽然，腮帮子被捏住，嘴角弧度被拉长的唐依被迫仰起头蹬着砸始作俑者。
　　秦意轻笑了起来。
　　“这下子你放心了吧。”
　　唐依脸一红，也不敢再挣扎了。
　　化妆师还是上次那一个，远远就提着化妆箱过来给秦意补妆。
　　经过上次珠宝广告秦意甩手走人的事情之后，化妆小妹妹战战兢兢靠近都得提心吊胆。
　　“秦小姐，可以开始上妆了吗？”
　　“嗯，可以。”
　　调戏了小尾巴，心情大好的秦意顺便连不眼熟的化妆小妹都和蔼可亲。
　　只要小尾巴在，她对工作人员也是极少冷脸。不
　　不过这可让觊觎偶像已久的化妆小妹心花怒放，暗自猜想是不是今天比较明艳动人所以得到了偶像的青睐。
　　“我听导演说今天有吻戏，所以特地准备了上镜的亮片唇彩。”
　　想再上前一步，奈何两人中间还隔着小板凳，小板凳上还有一个唐依。
　　唐依在对方偶然一瞥的嫌弃眼神中识趣地起身。
　　“那我去看看你的其他行程。”
　　秦意皱眉看她瘦得衣服都填不满的身子。
　　“行程不用操心，你去吃点东西。”
　　“嗯……我不饿。”
　　“唐依……”
　　“我先过去了。”
　　秦意的话还停留在嘴边，唐依已经留下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无踪。
　　化妆小妹持续叽叽喳喳像打了鸡血一样在秦意耳边唠叨，而秦意的思绪却已经飞到了九天外。
　　自打唐依住进秦家以来，虽然她们同住一个房间，同睡一张床，但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生疏。
　　刚开始秦意是顾及唐依身上的伤，而后来唐依的伤好了，她们依旧没有接触过彼此。
　　秦意隐隐感觉得到，唐依在害怕。
　　至于怕的是什么，她心里也隐隐有数。
　　“去跟导演说，把吻戏直接改成床戏。”
　　秦意要拍床戏的消息传到导演的耳中时候，导演当场噗地一声就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看了看同样呆若木鸡的男主角，他心里更是忐忑不定。
　　这是吹什么风？
　　难道这男一号后台是秦意在把持？
　　“咳咳，那还等什么，赶快开机。”
　　导演一拍大掌，趁着秦大小姐没反悔，能抓到一场床戏，这戏就回本了。
　　彼时，唐依还在跟其他节目通电话确认行程安排。
　　对于化妆师的态度，她没有放在心上，公事上，她跟秦意从来只是明星跟助理，外人只当她是跟着秦意久了，秦意才对她宽容大度。
　　所以当化妆师再次走到她面前时，她并没有多在意。
　　“不好意思，让一下。”
　　但是，她的礼貌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客气。
　　“唐依，秦小姐下一场要拍床戏，需要你准备服装。”
　　面对对方的颐指气使，唐依愣在当场。
　　不对，令她怔愣在场的不是对方的态度，而是对方的那句话。
　　秦意要拍床戏。
　　“愣着做什么，呆头呆脑，也不知道秦小姐怎么会选你这种人当助理。”
　　唐依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秦意在哪里？”
　　“……在，棚里。”
　　望着匆匆离去的唐依，化妆小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向待人客气，软脾气的人一旦认真起来，表情还真有点瘆人。
　　赶到棚里的时候，工作人员，机器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男一号虽说是当红的偶像，但跟秦意比起来，依旧只有紧张不断卡机的份上。
　　更何况，全球多少人的梦寐以求的女神穿着丝绸睡袍欲露不露，美丽妖冶的面容下精致白皙的锁骨在镁光灯下反射出的莹白光芒几乎令他血液上升，鼻黏膜脆弱。
　　“愣着干什么，脱。”
　　秦意挑高了眉角，对于这愣头青男一号极度不耐烦。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唐依正站在她的身后，她需要用这场戏去证明一些东西。
　　男一号被这么一吓，紧张纠结就开始解起衣服。
　　唐依呆呆看着床铺那边的男人开始解纽扣，渐渐露出精壮的胸膛，而床铺这边，背对着她的秦意脱下罩在肩上的睡袍，曲线优美的肩膀光滑细腻，白嫩就像是一块豆腐。
　　不太久远的记忆中，漆黑的房间，亮眼的屏幕，暧昧的声响，沾满视网膜的肢体。
　　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本就脆弱不堪的胃开始痉挛，翻江倒海。
　　她掉头奔向外头，不小心撞到了化妆小妹。
　　“啊！”
　　化妆小妹惊呼一声，手里的化妆箱被撞翻在地，里头的化妆品哗啦啦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唐依，你在做什么？”
　　唐依忍着胃里的呕吐感，脚步虚浮地低声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就能完了吗？”
　　价值上万块的化妆品全都落了地，化妆小妹恨不得给唐依两巴掌。
　　但是，手刚一抬起来，一道冷漠的声音便来到了她们的身旁。
　　“吵什么？”
　　全场拍摄工作进展顺利，导演正在欢天喜地差点放过鞭炮庆祝历史性的一刻，胜利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场外一阵骚动彻底打破了一切。
　　“都他妈没长眼睛啊，没见……”
　　老子的世纪床戏就要完成了吗？
　　后半句话被自动消音，因为秦意已经走到了唐依的身边。
　　“吵什么？”
　　老远就看见唐依脸色不好的秦意心中微沉。
　　本来就不爽的心情，居然还有一个没长眼的在旁边为难唐依。
　　她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其他人来教训。
　　这边唐依闻言一回头便见到秦意披着睡袍，露出的精致锁骨令她想起刚才那一幕，眼神在一瞬间便开始闪躲。
　　恰恰是这样的一个动作令秦意不喜地皱起了眉头。
　　唐依缩着头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
　　道歉。
　　道歉就完事了吗？
　　导演跟化妆小妹气得两眼冒火，但又迫于唐依是秦意的人而不敢开口。
　　打狗还看主人，更何况这个主人是说一不二的秦意。
　　就算是长期跟在身边的人，对于最讨厌别人打扰的秦意来说，肯定也是不能饶恕的。
　　所以无论是导演还是化妆小妹，都打好了算盘，等着看笑话。
　　但是，秦意只是盯着唐依皱眉不说话。
　　直到唐依偷偷抬手捂着胃，她才上前一把将人扶住，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就那么厌恶我吗？”
　　厌恶秦意？
　　这句话一出口，不止在场的人都没听懂，就连唐依都没听明白。
　　但是迫于胃里的翻滚，唐依只敢轻轻摇着头，希望盛怒之中的秦意能明白。
　　化妆小妹看看唐依，又看看秦意，眼见着秦意拖着唐依就要往外边走，鬼使神差地，她忽然抬手拦住了唐依的去路。
　　“她，她还不能走，要赔，赔我的东西……”
　　话音在秦意冷眸中越变越小声，但就算是害怕，化妆小妹也不得不出面维护自己的权益。
　　公司下发的高级化妆品，可不是她一年的薪水能赔得起的。
　　唐依低头打开包包正想拿钱，那边的秦意直接拽着她往外边走，脚下的细跟高跟鞋将一瓶瓶的化妆品踩得咯吱作响。
　　然后，她走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理赔去找经纪人，还有，把这堆垃圾清理干净。”
　　别说是化妆品，就是一个化妆品公司秦意都未必放在眼里。
　　众人遥望着两人远处的方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黑色的布加迪跑车在大路上风驰电擎，唐依强忍着胃里的不舒服，僵直的身体不敢露出一丝异样，但脸色却是控制不住地越发苍白。
　　驾驶座上的秦意眉头始终紧紧皱着，脸色越来越黑。
　　终于在一处拐角，她猛然停住了车子。
　　唐依半边身体紧紧压在了安全带上，胃部受到了压迫，一下子就要冲破牢笼的控制，冲口而出。
　　砰。
　　忽然，扑面而来的一记拳头狠狠砸到了唐依脸边的椅子上，强烈的震动让唐依瞪大了眼睛，心跳被吓得差点停止跳动。
　　面前秦意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与暴怒。
　　“唐依，脱衣服。”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唐依一阵心悸，下意识用手紧紧抓着胸口。
　　“不……啊……”
　　撕拉。
　　布料的破裂声在空气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