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寒暑》尹一水

42、第四十一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

　　姜玦并不是留恋故土之人，那片叫做故土的地方带给了她太多的伤痛与回忆。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简单的日复一日。

　　澜沧的提议还是让姜玦雀跃的，毕竟在这黄沙卷地的地方，能出去看看也是好的。匈奴的边境，姜玦默默想着，也不知宜伦过的好不好。

　　当姜玦将此事向简提起时，简表示了坚决的反对。姜玦感到十分的出乎意料，简一向对她十分纵容，也不多加约束，但对此事的坚决却是不容置疑的。简甚至还吩咐了壁水明日定要牢牢看着姜玦，直到稷山会结束。

　　可姜玦却不以为意，她决定来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翌日一大早，姜玦唤铃铛来身边，握着她的手道：“好妹妹，我今儿要同澜沧一同去赶商会，一日就回，可壁水却在门外阻隔。所以呀一会儿，你便扮作我躺在床上，我穿着你的衣裳从后门出去，这样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啦！”

　　没成想，铃铛摇头拒绝道:“二小姐，阁主都吩咐了叫小姐今日不要出去了，阁主定是为了小姐好，小姐该听阁主的话才是呀。”
　　姜玦内心大声呼惨，道：“你什么时候对阁主的话唯命是从了？你做不做？你要是不做，我就把你送回应天府去！”

　　铃铛一听要将自己送回去，也是急了，忙答应着：“我帮你就是了小姐，可你要早点回来呀！”

　　“一定！”就这样，姜玦便完成了一出偷天换日的戏码。后门处，早有澜沧接应。澜沧带了一套羌人的衣服给姜玦，说汉人的衣物太过显眼，扮作羌人和他们一道也安全些。

　　正所谓入乡随俗，姜玦穿了羌族的衣服也是光彩照人，活脱脱一个羌族姑娘。姜玦头发分梳两边，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她穿着蓝青色布料的羌袍，腰上盘着秀了牡丹的腰带，沧澜本还带了云尖的鞋子，只可惜姜玦与沧澜的鞋码不甚相同，故而只好着汉鞋，美中不足。

　　姜玦随着沧澜一行人行至匈奴边境，远远的便可看到毡子帐篷一排又一排。澜沧说这是年前最大的集市了。

　　集市上人头攒动，小商贩贩卖的多为衣物器皿，其实汉人的衣服倒也罢了，最让姜玦感兴趣的却是匈奴的毡帽，厚厚的毛皮缝成了尖顶的帐篷形，她内心秒描绘着假若简可以带着匈奴的帽子，那一定滑稽之极！只要想想那薄如蝉翼的面具还有厚重的毡帽形成的鲜明对比，姜玦便可笑出声来！

　　姜玦没能太久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远处可见一阵风尘，近了却是一队骑马的兵侍。只见为首的那人振声高呼道：“单于有令，即日起，谁可以找到画像中的女子，赐牛羊百只，赏金千两！”说完单手一挥，后面的士兵便每人手持一张画像，开始在人群中对比、寻找。

　　姜玦对这画中人并不甚感兴趣，只道又是什么美女胡姬云云，但她却感到这为首之人的声音甚是熟悉。姜玦朝那人的方向望去，正好那人刚巧也看向了姜玦，姜玦一时慌乱，急忙别过了头。

　　那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姜玦，策马而来，在姜玦身前停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是汉人？”

　　姜玦低头道：“不，民女是羌人。”

　　“哦——”此人似乎若有所思，又问道：“你叫什么。”
　　姜玦心下一愣，自己虽然在羌人村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可名字还着实没起过。正在踟蹰之际，一旁的沧澜接话道：“这是家妹，乌雅。”

　　姜玦扭头朝沧澜感激的报以一笑。

　　“是，我知道了！”那人没再多过问，说完便带着士兵们徜徉而去。

　　回到村落，姜玦自然是少不了被简一顿责骂。

　　“我这不是也没出什么事情吗，你看，我还给你带了毡帽。看在帽子的份上你就别生气了吧。”果然，此时简只得无奈的笑笑道：“下不为例！”
　　姜玦笑着说：“知道了。”说完便满脸笑意的回屋了。可她没有听到简最后悠悠的叹息：“希望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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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的担心，终究还是成真了。

　　一日，突然从西边传来马群奔驰的声音。须臾时分，已可见远处尘土飞扬，人马不计其数。村里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色的旗帜在黄沙中翻动，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为首的那人便是赶集那日的军官，只见他道：“来人哪，叫你们的乌雅姑娘出来见我们。”

　　村人们面面相觑，乌雅只是澜沧随口编的名字，村中自然无人知晓。

　　“怎么，她不在吗？”一身着华服的硬朗青年在马上问道。

　　“单于，微臣调查的清清楚楚，那姑娘定时在这村落之中。”那军官毕恭毕敬的答道。

　　此时姜玦正站在简的身旁，她呆呆的说不出一句话，莫不是，那日的画上女子竟然是她？

　　简问道：“他们在找什么？”

　　翼火道：“阁主，是一个叫乌雅的女子。”

　　“乌雅？”简刚欲询问，就听一旁的姜玦道：“是我……他们口中说的乌雅，就是我。”姜玦内心的不安已经氤氲膨胀，她感到危机四伏，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简的衣衫。

　　简反手握住了姜玦的手，声音平淡而清晰的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此时，羌族族长已然迎了出来，听闻来意，为难道：“我们村内，真的没有叫乌雅的姑娘呀。”

　　“没有？不可能！你仔细看看！就是画上这女子！”

　　“不用看了！你们是来找我的罢！”姜玦站了出来，她相信简，就好像对自己命运一样深信不疑。

　　“哈哈哈，果真是她！”那马背上的男子高声笑道，“姑娘，没想到你是羌人！”那声音爽朗，似乎很是高兴畅快。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姜玦昂首高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