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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相见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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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相见恨晚
黑暗中。
“真像啊,琴声。好像回到了十年前。”蒙面女子说。
“是啊,就连我有时也觉得恍惚。”简道。
“你还是忘不掉她吗?”
“……”简没有说话。
“她还年轻。琴声就好像……”
“我知道,她们,一样,也不一样。”简一边说,一边嘴边微微的拉出一条弧度。
“还有她身边的丫头。叫……什么铃铛?”
“铃铛怎么了?”简似有不解。
“哦,没什么。很伶俐的小丫头。”
简点点头。
蒙面女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
“简”,那蒙面女子语重心长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又道:“快二十年了,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心吗?”
简没有回答,沉默良久。那蒙面女子见简似乎是充耳不闻,叹口气便离开了。没有说她要去哪里,又几时回来。简也什么都没有问。脸庞还是沐浴着那流泻的月光,好像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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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姐姐想抽空陪姜玦一起去看望父亲,可每日刀二公子的殷勤探望终是让她无暇分身。一连等了几日,姐姐仍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姜玦不禁心想,难道这刀二公子没有正事可做吗?怎么终日里要姐姐陪着。可看着姐姐每日满足的样子,也便不计较了。
简还是像原先一样,没有音信。倒是那蒙面的女子让姜玦吃味了好久。
夕阳西下,伙计喊堂的声音又渐渐密集了起来。姜玦揉揉肩膀,心想又是一天过去了。就如往常一样,自己定然是不用待客的。遂吩咐了铃铛,准备传膳后休息了。
谁道这时瑾娘忽然上来了,远远地便可听到她的笑声。进门后更是笑得花枝乱颤,道:“月儿啊,楼下有位公子,长的很是英俊文雅,点名要见你。人家公子可说了,只是想请你吃吃茶,弹弹曲,没别的意思。”
“一定要去吗?”姜玦觉得奇怪。瑾娘得了简公子的吩咐,一般的客人她都会替她回绝,难道此人真有过人之处?
“也不是”,瑾娘继续赔笑道:“只不过就是……” 边说边搓了搓手指。
姜玦默默的在心里鄙视着了这个欲壑难填青楼老鸨,但还是礼貌地冲着瑾娘笑了笑道:“瑾娘,帮我谢谢那位公子的美意,就说我身体不适,请那位公子改日再来吧。”
说着便命铃铛关门送客。
诶,难道是因为简公子没有再来找我的缘故。所以,瑾娘想要替我安排其它客人啦?姜玦有些烦躁。
不一会儿,厨房送来了今夜的晚膳。只见厨房的老妈子忙慌慌的,一连送来了四个大食盒。只见干果蜜饯,热菜膳汤一应俱全。什么奶白杏仁,荔枝蜜饯,山鸡煨燕窝,清蒸鹿丁,山珍龙芽……真是琳琅满目。姜玦之前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玉盘珍馐还是见过一二的。可若要用山珍海味来形容她之前的见识,那么现在的这一桌便可谓是饕餮盛宴了。
“小姐,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瑾娘竟也这般舍得?” 铃铛眨着大眼睛,又欣喜又惊讶地问道。
“哪里是她舍得。叫瑾娘来一下吧。”
瑾娘迤迤然的来了,不出所料,她笑着道:“月儿啊,对今晚的菜色还满意吗?这可是人家公子……。”
“我知道了,请他上来一起用膳吧。”姜玦不想再听到瑾娘有点献媚的嘴脸,不耐烦的说道。
“是是是,我马上就请公子上来。”瑾娘笑着离开了。
姜玦心想,反正简公子一般也无事找自己,这位公子被拒绝后竟可以不咄咄相逼,反而好酒好菜相待,应是彬彬有礼之人。想来是可以结交一二的,再者,也可以用来打发晨光。
想到此处,瑾娘便已经引了人前来。
此人年纪轻轻,大概只十五六岁的样子。只见他穿着一身亮蓝色的锦缎袍子,外罩一件蚕丝穿银线的纱衣,出身一定显赫。
见着瑾娘还没有走,这公子才想起来应该要给赏钱才是。忙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小厮。这小厮到也是奇怪,皮肤白嫩,做事还有些木木的。见了公子的示意,手忙脚乱的取了一锭银子,又忙慌慌的递给瑾娘,竟是头也不敢抬。
姜玦心道这公子必然不常出入此种场合。就连这小厮也是举止可笑,完全没有奴才该有的样子。姜玦笑了笑起来见了礼,道:“铃铛,快请这位公子坐。”
“不知这位公子该怎么称呼?”
“我姓朱,姜小姐不必客气,你我年龄相近,就称呼我小朱吧。”
“小女子不敢。”边说边打了个千,道:“应天府天子近旁,公子必然是皇亲贵戚,不可失了礼数。”
那公子摇摇手笑着道:“不妨事的,你就这么叫吧。更何况你我也算是旧识。“
“旧识?”
“可不是嘛,那日万寿节,燕……我是说我四叔还借了小姐琵琶。”
姜玦这才惊醒,难怪这个公子看的如此眼熟,原来是那日金冠华服的少年。那夜遇到的那个人是燕王,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岂不是当朝太子朱允炆?
“小女子参见太子殿下,有失远迎。”一边说一边屈身行礼。
一旁的铃铛更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好像受了多大的惊吓。
太子与小厮对视了一眼,向上抬了抬手道:“起来吧。”又说:“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太子?”
“前几日与燕王殿下有一面之缘,他是燕王,那夜跟在她身边的必然就是太子殿下您了,只是不知那夜的少女又是哪家的格格郡主?”
太子哈哈一笑道:“那夜和我们在一起的是我二妹,宜伦郡主,她从小贪玩,上次也和我们一起去了漠北。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那夜小女子有失礼数,还请太子殿下赎罪。”
“不要动不动就请罪,动辄站起来跪下的,不要有这么多礼数了。”说罢又道:“原来四叔已经提前来拜访姑娘了,他竟然未曾像我提起,还害我多方打听才知道姑娘流落至此。”
他又抿了抿嘴道:“皇太爷的判断或许是有失公允,可天下初定有些也是逼不得已,我代他向你道歉。”
这弑父之仇并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被抹去的,可姜玦被太子感动了。虽然太子这一番话直直的戳中了她心中的隐痛,但他真挚的态度,他的没有心机让她竟然讨厌不起来这个太子爷,或许是因为他的谦卑,没有架子,或许是因为他们彼此年龄相近,感到颇有缘分,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他的歉意。
姜玦没有说话,起身只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做了一个请得手势,便一饮而尽。
太子也没有怪罪,自顾自地也给自己斟了一杯,二话不说,也一饮而尽。道:“如此说来,姑娘是不怪罪我了。”
姜玦笑了笑,却也不答复是否怪罪,或许她的内心还是忌讳的把。于是只道:“小朱,我交你这个朋友。既然是朋友你也不必姑娘姑娘的叫了,就叫我小玦吧。”
两人彼此都是相视一笑,两人都不是十分据礼的人,由于菜色较多,便叫了那小厮与铃铛一同入座。四个人相见恨晚,天南海北的聊着,没有身份的束缚,也没有红尘的羁绊,更没有家国仇恨。就只是四个年轻人在把酒笑年华。尤其是年龄最小的铃铛,时不时的妙语连珠更是逗的大家开怀畅饮。
这或许是自父亲出事以来姜玦最恣意放松的一次。推杯换盏已然忘记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