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养成系统（唐朝）》淳雅

115、《神农》

　　听说救灾的那些人都回去了，在外推广新作物的唐俭也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好回长安邀功。由于他选的时机很好，又有王珏的名声给开路，眼瞅着收成不好的情况下百姓们都很愿意试种朝廷提供的高产耐旱作物。

　　也不是所到之处都顺利，农民最在乎的除了收成没别的，这涉及到他们的温饱甚至是否因为饥饿卖身为奴。若说出王珏的名讳后还是有人质疑，唐俭都会拿出些作物给大家讲解。先讲此物从何来，再讲收成多少，最后拿出加工后的地瓜干、土豆粉等吃食当场给大家烹食品尝。

　　就这么的，趁着这个特殊时期唐俭对新作物的推广行动非常顺利。然而，到达郑县的时候却受挫了。他如往常一般宣传的时候，等百姓们品尝完吃食后依然不同意种新作物，偏说要问问许老再决定。

　　此处的县令貌似是刘琳吧？那个许老又是谁？听说是李孝恭带着自家儿子和两个熊孩子在此处救灾，唐俭暗自琢磨，怎么熊孩子走了却将熊性留在了郑县。

　　唐俭虽主持民部，但他在地方上的威望肯定不如地方官，县官不如现管嘛。故此，唐俭每走个地方都有当地官员在一旁辅助。这不，刚谢天谢地送走熊孩子的刘琳还没消停两天就迎来了唐俭。

　　当然，这种好事儿自然欢迎。全程配合下来百姓们依然不同意，这样的结果刘琳早就猜到了。无它，全因本地有个特别的存在。见唐俭投来疑惑的眼神，刘琳赶紧凑过去说出情况。

　　“我们这个地方有一个十分擅长种地的老者，十里八乡的农民们关于种地的事情都去问他。听说隋朝动乱时就因为这个老者提供的方法，使得很多人收成比别处多才没饿死多少人。好些人感谢他送礼上门，然而许老却从来都不收这些。这次蝗灾来得突然，然而在救灾队到来之前许老正经帮上不少忙。别说是百姓，连我也十分敬重他。”

　　刘琳将情况简要说出，话里主要强调老者的能力以及善心，如此是为了避免让唐俭以为他的治下有什么山大王一类的人物。大家都是做官的，他说的也算直白，唐俭应该能听懂吧。

　　意思顺利传达到，原本还因为受挫郁闷的唐俭闻言眼睛一亮，若真是种田能手完全可以带回去到民部任职嘛。自王县公回来后又有杂家那一脉到宫中任职，想来他带个有技术的人就去应该不会被敌对们找茬。

　　想到此处，唐俭赶紧对刘琳说道：“哎哟，竟有如此大能的善心人，怪道百姓们不听我之言。这么的，许老在哪里，咱们方便上门拜访吗？”

　　这就是在初唐，若某些朝代这些反对的人轻则穿小鞋，重则回头都弄死。唐俭并未放低声音，郑县百姓听完他的话瞬间好感飙升，方才还拘束的人都开始急着跟唐俭说话。

　　一个看似某村长的老者率先发言，“前几日李尚书带人来救灾，听闻其中就有王县伯的弟子，他们正经帮上大忙。这样有大才的名士，我等自然敬重。只是土地对我们来说是大事，这么多年在许老的指导下日子越过越好，故此虽觉得王县公提供的作物好亦下不定主意。”

　　就这么的，唐俭一边听百姓说着对朝廷以及百家派师徒感激的话，一边在大家的带路下往许老家中走。路途稍微有些远，怪道老人家没的信过来呢。

　　唐俭在众人的带路下来到一个普通农家院外，门没划，百姓们不用跟主人家打招呼便直接入内，看来他们往常都是这样做。瞧着院内除了更加规整外与普通农家无异，再有百姓的举动也确实如他们说的那般，唐俭对许老的兴趣再次增加。

　　一直跟在旁边的刘琳松出一口气，唐尚书没反感就好。如今就怕许老脾气太直得罪人，自他到郑县以来别管人家是不是为了帮他，有许老在确实多出不少政绩，故此刘琳想着便是待会儿唐俭不满他也要将人护住。

　　没等唐俭进堂屋，一个有些苍老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怎么来这么多人，可是出什么大事儿了？”

　　之后，便是百姓们七嘴八舌将唐俭的来意讲出。见此，唐俭和刘琳在堂屋外等百姓们说清楚情况才走进屋，省得因他们的到来再打断对话。

　　入门后，唐俭看到被大家称为许老的人果真如他想象一般面色红润、慈眉善目。再看堂屋内的摆设也很是简单，老人家的吃食亦是蝗虫大包。

　　刘琳进门后给两方介绍，见许老愣着无反应，为避免尴尬他直接说道：“方才我们看了新作物，另外大唐闹旱灾的地方都在推广此新作物，只是我们大家还是想拿过来给你瞧瞧。”

　　这时候许老才从震惊中回到现实，先给两个有官身的人拜礼，而后他双手颤抖着从刘琳手上接过土豆和地瓜研究起来。见他满面挣扎于犹豫，唐俭又炫耀了一遍新作物的好处，并且不厌其烦当场让人烹食给许老看。

　　待吃过土豆和地瓜，许老叹息着说道：“若往常遇到这个事情，我必会提议先由我试种一季再说。然而此时逢天灾艰难，又有朝廷先前的研究实验，若唐尚书保证欠收会管百姓们的温饱，那俺们村就种。”

　　刘琳小心脏一抖，其实他也是这个想法，然而人家王县伯拿出这么宝贵的东西，朝廷也是付出很多人力来研究多年，再提出这样的要求有点儿过意不去。本来还犹豫要不要提，听许老说出后刘琳赶紧接话道：“我正有此意，倒让许老抢先说了。”

　　唐俭对刘琳理解地一笑，是个好后生！再看许老，他明显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可能会被咱厌恶，但为了同乡们还是说了，可见此人真的是心善。

　　“只要你们按朝廷给的方法种植新作物，若收成不能保证温饱，本官担着！”

　　瞧瞧人家多敞亮，不愧是能坐上尚书位子的人！

　　有了这个承诺，郑县百姓算是放下心来，唐俭的推广新作物旅程也可以结束了。剩下的部分只要留民部的人全程指导就行，他这个上官不用一直留下，长安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做呢。

　　百姓们得到好消息很兴奋，刘琳瞧着唐俭有意跟许老交流，遂趁机已将好消息告诉更多人为理由将百姓们都给劝了出去。许老虽不识字也是聪明人，见两个官员还不走，他起身给二人分别倒了一碗水，“两位走来定是累了，坐下歇歇吧。”

　　刘琳经常来许老家，他很自然地坐下说道：“那就叨扰了。”

　　唐俭练就了不错的铁皮功，他擦擦汗也赶紧喝下几口水，真渴了！

　　等刘琳和许老聊几句后，唐俭趁机插话进来，“听闻刘县令说许老擅长种植，可否传授一些经验？”

　　许老闻言一笑，“我不识字，就是个普通农户，谈不上传授二字。其实我的种植法都来自家族一直流传的书籍，只是我们这几代都不识字，书籍也早在战中遗失。好在因不识字，故此书籍内容代代口传背诵，到我这儿才不算失了传承。”

　　按这么说，这种东西该是不外传的。然而根据大家对许老才能的讲述，那书里的内容对农民们绝对有大帮助。唐俭满面纠结，刘琳也是第一次听许老提起这个事情，他同纠结。

　　咱不索要，问问总成吧，刘琳到底没忍住问道：“可否问问您家传的书籍名称？”

　　唐俭内心给刘琳狂点赞，问得好！

　　许老很随意地回道：“《神农》”

　　唐俭拍了拍脸证明自己不在梦中，刘琳也是目瞪口呆看着老者。丢失大部分内容的《神农》居然重现，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在他治下发生，太与荣有焉了。

　　想想人家的姓氏，唐俭暗道自己找到宝。

　　唐俭赶紧将方才的想法提出，“许老家中还有什么人，若本官邀你到民部任职，你可愿意？”

　　许老闻言十分惊讶，他指着自己说道：“草民去做官？！”

　　见唐俭点头，一直很淡定的许老激动说道：“我的儿子和儿媳妇在县里务工，小孙子在屋里睡觉。若，若我这个种地的手艺真的能做官，草民自然愿意。”

　　这就成了，唐俭继续说道：“我在此处的事情已经办完，若你们没有什么事儿，收拾一下东西咱们明日启程。”

　　真是说走就走的旅行！

　　许老闻言犹豫道：“明日就走？！我还想着帮相亲们一起琢磨新作物。”

　　艾玛，弄半天咱都说种不好要赔偿了，人家还是不放心。

　　本来留下民部的人指导村民就行，唐俭想想清了清喉咙说道：“那成，咱们先帮帮村民再走。”

　　许老闻言感激说道：“尚书处处为百姓着想，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不瞒您说，我倒不是贪图那富贵，只是一直这样下去小孙子也是无法读书识字。”

　　唐俭再次拍胸脯，“这个好说，等待长安让他去国子监，我就能给送过去。”

　　“这个……小孙子如今才两岁，过几年再麻烦尚书大人。”

　　刘琳在一旁捂嘴偷笑并仔细观察爽快人的脸色，他跟两个熊孩子混一阵也变坏了。

　　“咳，那就再等几年。”

　　再看长安，一切并未以李世民得到和氏璧而结束。

　　虽旱灾有所缓解，但蝗灾并未完全过去。大人们忙着秋收，孩童们则穿梭在田地间捕蝗虫。有些经年吃不上肉的人，偶尔还会悄悄抱怨蝗虫减少，没有以前那么好捕捉了。

　　百姓们捉完蝗虫，自然要拿到南山村去烹炸。排队等待的时候最无聊，大家开始分帮结伙地围坐聊八卦。这中间混进很多隐于民间的墨家门徒，他们先将谈话内容引至和氏璧，又说出关于圣上消息来源的猜测，意图以此坐实两派在寻宝一事中的贡献。

　　程处默回家陪他爹去了，现在由李晋江协助吴村长负责烹炸蝗灾之事。他性子本身就活泛，每每听到什么趣闻，都会跑到山上跟王珏讲。

　　这不，餐后大家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正好一起来听李晋江讲新闻。

　　“百姓们说了，今儿各酒馆和客栈爆满，大家都在讨论昨日的献宝之事呢。过来炸蝗虫的百姓们托我转达老师，说谢谢您一直以来为他们做的一切，至死必将铭记于心。

　　听说今日早朝时大臣们商讨，要给两位王者在每个州都建大祠堂。程将军说不如掘开刘邦坟墓，把他的尸体拿出来，将项羽和虞姬放进去，结果遭到几个老学究言辞抗议，本来圣上也意动了。

　　后来决定重新打两口新棺材，给崖底山洞装修一下还让二位将军继续相伴。圣上把芒山改名为二王山，将两位英雄踩在脚下是不敬，山洞所在的山头已下旨不准人攀登。”

　　武照嘟嘴道：“可惜我怕被家中兄长遇到，昨日都没能跟着去看热闹。”

　　周齐现身说法，出言安慰道：“师妹跟我比比……”

　　大家见周齐已经站了一个时辰，铁拐上吊着的砖头由一块变成两块，都在心里为她鞠了一把同情泪。几个弟子回来后听说程处默和周齐正在接受何种特训，突然觉得他们几个不是出去赈灾而是去享福躲难的。

　　看出他们的心思，王珏坏笑道：“你们再休息三日，待三日后程处默归来，咱们恢复到之前的日常授课。你们几人虽不想从武，但自保能力也不好太差，下午时间还是要继续习武。”

　　李崇义傻眼，“也…也要接受师姐这样的训练吗？！”

　　王珏瞄了眼他那晒黑的小手，“你们训练减半，若谁能努力训练不躲懒，为师送他功效很好的嫩肤药。”

　　除了李崇义双眼放光，其他人皆是隐晦偷笑，师兄每次听到嫩肤二字都会上当。

　　“黄文，你将此书送到长孙尚书府上，托他尽快印刷出版。”王珏已看完李晋江的新书，不用修改正合她意。王思源刚回来就跑去帮李承乾干活，王珏自己还在孝期不好出门访友，看了一圈只有黄文比较适合代她出门办事。

　　“弟子可否顺路去拜访李绩将军，此次赈灾将军指点我良多。”

　　不知李绩怎么被这小子盯上了，指点良多什么的骗鬼吧，总之他别来算计祸害我们就成。大家跟黄文接触一年，由于他从不在师兄弟面前掩饰，这家伙的本质早就被大家看清。

　　王珏轻咳一声，心里也为李绩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上门记得带些礼物，不可失了礼数。”

　　“弟子晓得了。”老师说不可失了礼数，就是不能施展的太过，省得李绩上门告状，看来得小心掌握好分寸，不好在孝期还给老师添麻烦。

　　见黄文带着书消失在视线内，李崇义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感叹道：“师弟长了一张文气的脸，拥有一身儒雅的气质，说话办事也让人如沐春风，就是内里坏得掉渣。”

　　其余人皆内心含泪赞同，遥想初入门时还同情他身为庶子被主母苛待，看清他内在后才发现当时的自己真是傻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