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端》岁岁少女

1、第 1 章 大概是虐点

　　大概是虐点偏高的缘故，许多被姑娘们归类为“不敢看第二遍的大虐文”系列的文我都仔仔细细的看了数十遍，一个字都不肯放过的咀嚼吞咽，甚至到最后连句中的标点符号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喜欢这种虐感，会让人觉得自己真实的存在于这颗冰冷的星球。
　　有些虐是虐的大脑皮层中每一个神经元都阵阵发痛，喘不过气来；有些虐是虐的血液倒涌心尖都止不住的发颤，眼泪的闸口瞬间决堤。
　　生理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创伤一起迸发的时候才最爽快。
　　而《十年》就是这种绝佳痛楚最好的引发者。
　　暗夜流光的文学功底十分深厚，下笔稳准狠，能够以最少的文字凝聚成一柄锋利之刃，准确无误的找准人心最柔软离疼痛神经最近的一处，深深刺入。这份真实的厚重感很轻易的就可以把读者带入这个故事，让人深信不疑它一定在某个平行空间发生过。一遍一遍看来，总会隐隐约约产生一种错觉，总好像字句词章慢慢变换幻化成高郁的模样，他坐在一把老旧的藤椅中，面庞安静温和，细声慢语讲着属于他的十年一梦；亦或是他无声流泪，手中握着一把匕首，不假思索的划开自己的胸膛和心脏，剖开自己早已死去的爱情和青春。
　　而我亦被这浓浓郁郁不可名状的悲伤包裹，屋外缠绵多日的阴雨淅沥，雾霭沉沉，叆叇无光。
　　我是喜欢这个故事的。我为高郁心痛，我为小川可惜，我为李唯森无奈。但私心里并不能认同这是一个纠缠辗转十年终于皆大欢喜的故事。它是一个有着喜剧外壳却在暗地里疾风骤雨般撕裂着表面的温热美好的故事。
　　这十年的光阴凌厉且不遗余力的打磨着三个少年人的感情与希望。
　　有幸作为一名看客参与了高郁这场浸满忧伤气息的青春谢幕。你说高郁是一个什么样的少年呢。他阴郁冷漠，却又一点一滴小心翼翼的爱着李唯森，在不可见光的角落偷偷汲取几分李唯森无意之举带来的温度；他自暴自弃一度放纵人生，却又在寸步难行的泥潭里苦苦挣扎渴望得到救赎之光。他是一个矛盾体。这份庞大的矛盾在他心上一次又一次的相互拉扯撕拽，无形之中扭曲了少年心性。
　　他爱过，可他的爱早就死在了李唯森一次又一次的侵犯里。他是被现实逼上了这条路的在成人的世界里无可奈何的向所谓的宿命低了头。这种你来我往你进我退的交锋就像阴暗潮湿的藤条植物一般纠纠缠缠了十载光阴。十五岁那年的怦然心动带来的不是对恋情的憧憬与希冀，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无光，空余心脏一声一声滴滴答答的机械搏动。高郁不敢抬头看看这片湛蓝澄澈的苍穹。那个灰扑扑的保守年代，表达爱意都要凭借纸与笔，肢体的触碰被标上了不洁的印记。更何况是个男人。离经叛道的男人。少年稚嫩的肩膀如何能抵御世俗的汹汹洪流呢。他被周围的一切束缚着，无路可循，无处可逃。可最后冰冷的事实就像《蜘蛛女之吻》里说的那样：“真正的男人，只会爱真正的女人。”
　　高郁看着他恋爱，失恋，忙忙碌碌满满当当的情愫没有一丝一毫为他而起而生。
　　“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六点，我的房间里，我们跳了最后一支舞，缓慢的节奏中我看着他认真的脸，心里觉得很幸福、很幸福，终此一生，我想我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刻。”
　　少年时代昏昏暗暗起起伏伏的不明暧昧就像晨曦那层怎样都散不去的浓雾，在曙光乍现之时瞬间蒸腾消失，于是残忍的光裸的现实陡然变得干涩，清清楚楚的割裂你的眼眶。
　　大大说李唯森是个人渣，他性格变化很大，以后的他没有任何道德观，他不是真正的同□□者，只是不排斥同性性行为，高郁对他而言即是朋友之一也是性伴侣之一，悲哀的就是这个“之一”。他跟高郁□□，因为高郁对他有性吸引力。至于喜不喜欢、爱不爱，是多余的问题，就算有真的喜欢，他最重要的也只是他自己。什么忠贞、责任、爱情、牺牲……他不会有。这个家伙是最不值得爱的那种人，可高郁爱他的时间太久，爱得久到已经变成习惯，就算爱情被他磨灭掉，也还有记忆作祟；就算连脑子里的记忆都毁坏掉，还有身体的记忆作祟，他毕竟是高郁唯一爱过的人。
　　大大这样描述李唯森总归还是让我的心脏被狠狠地捏了一下，鼻腔吸进去几分涩意。他，这样负心人，怎么配得到幸福呢。
　　他抹去了当年嚣张疯狂的少年模样，油滑自私在他肢体上盘桓下一道道伤疤。这份贪婪成熟的面孔令人心寒。一边牵着女友的手深情款款体贴入微，一边穷凶恶极色欲熏心的侵犯着高郁。他眼中美貌俊朗的高郁仅仅是个泄欲工具罢了，没有丝毫温情爱意可言。那些冷酷、随便、不屑以及随心所欲的施暴都是当初高郁亲手递给他的匕首，把自己一颗真心划的血流如注遍体鳞伤。
　　他想躲着他。
　　却被一次一次点住了最脆弱的穴道，动弹不得。
　　高郁对自己性向的坦白来的突然却有预兆，而李唯森在多日后某个下午的转变也令这死局貌似有了几分可活动的时机。他爱过他，只不过期限是一个下午。
　　往事下酒，曾经在心尖翻来滚去深入骨髓的疼痛，也就这么无知无觉的吞咽下肚。
　　高郁选择了告别退场。
　　只是这段在北方浑浑噩噩恣意妄为的岁月，多了几分自甘堕落自我放逐的成分。他找到了互相舔舐伤口的同类，一点一点沉入这个相似却未知的世界。他把温热埋在了故土祭祀故人，唯余一腔冰冷与无处发泄的迷茫摸摸索索尝试着，在熟稔后炙热无畏的潜行着。
　　特立独行的浪子们，在彼此温暖后依依告别。
　　大概高郁心中空掉的大洞也会被填上一些吧。只可惜这样的高郁最终还是逃不掉。他看着李唯森结婚生子却混蛋依旧，看着小川满怀爱意却深深掩藏，他看着一切熟悉如昨日却陌生似今朝。
　　“所谓最耀眼的青春岁月，全部扔在一个名为“爱”的泥堆里，而此时此刻想起那些很久以前自以为浪漫的瞬间，只剩得疲倦和嘲讽，包括那个路灯下的夜晚、包括那个拥舞的黄昏。”
　　“就从那一天开始，他跟我曾经的那些露水情人再无区别。”
　　他像个破碎的木偶，眼角盛着一弯盈盈勾人却毫无涟漪的光，死气沉沉的躺在李唯森的身下，一次又一次投入醒不来的凶猛噩梦。
　　突如其来的结局是偶然也是必然。
　　百转千回兜兜转转，无数次被判了死刑的感情都因为李唯森无知无觉的一句话而被赦免无罪。确实不公平。可是在变幻莫测的爱面前，又有谁能理直气壮的求一份平等无缺呢。唯有妥协了吧。
　　“揭穿这层纸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反而会多添几分疑惑混乱，我们已经混乱得看不见对方，已经承载不起更多真实或者谎言。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了解，我只想就这样过下去，没有爱情没有迷恋，彼此只剩下身体间熟悉的依偎与抚摸。”
　　历尽三千六百五十天的波折磨砺，李唯森终于颤栗着把高郁完完全全的圈进了心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补上了破碎的缺口，却少了昔日言笑晏晏胸腔共振的温柔。比起一个人孤独倔强的生存，李唯森霸道无理的陪伴总归带了几分旧情人的委婉动听，让他拒绝不得。也许这便是最好的结局，唯一的结局。就让时间慢慢洗刷过往失手留下的丑陋印记，缓缓修复沟壑般的疤痕，以注满情意的笔尖勾勒出彼此还能相爱的轮廓。
　　以激情还激情，以爱还爱。
　　窗外星夜连连，两人赤裸相对，看着彼此曾经被宿命扼住喉咙与失而复得的面孔。
　　十年之痛是岁月的两端。一端点缀温柔浓情五光十色，一端铺陈荒凉寂寥生冷残酷。首尾相接之时才是爱情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