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有鬼之鬼欲》快看你后面

7、冥界

　　欧阳凌留了个名字就离开了，弄得周秦莫名其妙：他以为自己是国家领导人吗？拽拽地留个名字就跑了。

　　医院走廊，两个穿着黑白西装的人，押着两个刚死的鬼魂走出病房。两人长得周正，黑衣紧绷着脸、白衣一脸傻气，虽从未打过叫道，但周秦对这两人并不算陌生。
　　真是时代在进步，世界在发展啊，现在的鬼差都穿上西装了……
　　周秦出神地望着那边一黑一白的两个人，那两人似乎注意到周秦的视线，回过头向周秦的方向看过来。白衣扯了扯黑衣的衣角，迟疑道：“那小子是不是在看咱们？”
　　黑衣闻言，向这头扫了过来。

　　“我去！”周秦赶紧转过脸假装东张西望，周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惧怕鬼差，但对不了解的东西避而远之总没错的。

　　黑衣摇了摇头道：“咱还是赶紧回去交差吧”
　　白衣疑惑道：“你说，他真的看不见我们吗？”
　　黑衣道：“他要是能见到鬼，咱就把他抓回去！反正冥界也缺人”
　　黑衣鬼差的话一出，把周秦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见墙上贴了些图，忙凑了上去，仰头装模作样的‘欣赏’医院的线路图，一脸自豪道：我们医院真大啊！
　　斜眼瞥向一侧的两个黑白配，默默祈祷着那两人速速离去。

　　“万一他真能看见咱们呢？我去看看。”没完没了的白衣放开押着的鬼魂，迟疑地向周秦走过来，一步步靠近，手还跟试探盲人似的在周秦眼前挥来挥去。
　　黑衣在一旁不耐烦道：“你这次要再耽误正事，小心回去冥王大人收拾你！”
　　“我……就确认一下，这小子咱们也见过几回了，一直怪怪的。”白衣听到冥王大人这几个字身体明显抖了抖，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磨叽婆的性格缺陷，走过去凑近周秦的脸，细细观察周秦的眼神。
　　两人的脸都快贴到一起了。
　　对于步步凑近的啰嗦鬼差，周秦叫苦不迭，强忍着拍苍蝇的冲动，愣是站在那儿死盯着墙面看。白衣的脑袋在眼前挪来挪去，鼻子像警犬似的嗅着周秦的脖子，周秦甚至怀疑这鬼下一刻会咬上一口尝尝味道。
　　“你说，这小子是处男吗？童子鸡最容易看见鬼了。”白衣已经开始围着周秦打量，吐出的话差点把装淡定的周秦气吐血。
　　见周秦毫无反应，黑衣鬼差终于失去耐心，对白衣大声呵斥道：“你有完没完？还不快过来？再连累我受罚，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
　　白衣闻言，身体又抖了抖，老老实实回到黑衣那边拽上鬼魂离开。
　　偷瞄着那个一步三回头，一脸不甘不愿的跟着黑衣离开的白衣鬼差，周秦轻呼了口气。
　　——现在的鬼差怎么那么鸡婆啊？！

　　鬼差？
　　周秦脑子一道白光划过：何不让鬼差把刘晓敏和那个叫欧阳凌的男人带回地府？电视里鬼差不是最喜欢抓阳间的孤魂野鬼了么？
　　但，要怎么把那两只引过去？

　　“周秦？”
　　“高……高……高医生早！”突然被人拍了肩膀，周秦惊得心脏猛地一缩，说话都结巴了。高林景点点头，问道：“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高林景说着往周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没有，我……哎？”周秦原想扯些大话，扭头看见高林景身后的人，止住了话头，忙回头找那两个鬼差的身影。
　　可惜了，应该叫那鬼差把这男人捎上的……
　　“怎么？”
　　“嘿嘿，没事没事”
　　盯着那头纹丝不动的人，周秦把高林景拉到墙角，鬼鬼祟祟地凑近高林景的耳旁道：“我想到帮你摆脱那只鬼的办法了”
　　顺着周秦的视线，高林景往身后望去，低声问道：“什么办法？”
　　“我刚才见到鬼差了”周秦一见高林景有兴趣，开始兴奋起来，“鬼差不是专管阳间作乱的孤魂野鬼么？只要我们想办法让鬼差发现他们就行”
　　“他们？”
　　“还有两只”
　　高林景对周秦含糊的回答倒不在意，暗暗握紧了拳头，低头思索了许久。不一会儿，高林景松开了拳头，微微点点头：“好”

　　盯着偷偷谋划的两人，远处那人青筋暴起。

　　“高医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的周秦这才想起，刚才高林景叫了自己。
　　“呃，没，没什么”高林景虽答应配合周秦，却一个劲地在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周秦这一问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
　　——“啊？”
　　轮到周秦惊讶了，高林景平时那么沉静的一人，此时竟慌乱成这样，实在让周秦错愕。
　　周秦脸上的错愕太明显，高林景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回过神道：“今天来了个病人，你来负责”
　　“知道了，高医生”
　　“你跟我过来”高林景说完带着周秦往4楼另一头走去。

　　“这个病人的发病比较频繁，所以要小心看护。”高林景打开病房的门，将周秦带入。
　　房间里挤了些人，有老有少，围在病床边。
　　旁边一壮汉看见医生进来，猛地冲过来钳住周秦的手臂，大声问道：“我老婆怎么样了？”
　　那壮汉肌肉横起的手臂上刺了条青龙，顶着头怪异的发型。周秦轻轻擦掉脸上的口水，欲拉开壮汉的手不得，安抚道：“请等我们检查病人情况再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医治的”
　　“尽全力医治？你是说我老婆没治了？”壮汉闻言死命摇着周秦，激动得满脸通红。
　　周秦被摇得晕头转向，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后忙向一旁的高林景求救。高林景上前拉住壮汉的手臂，安抚道：“您妻子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安心治疗就能康复”

　　壮汉听罢，深呼了口气，松开周秦的手臂转而拉住高林景的手用力甩了又甩，随后大步走到病床前坐下，拉着床上的病人安慰道：“老婆，听到没？医生说你会好的”
　　那女人披肩长发，肤白貌美，苍白的脸色也盖不住她清丽的气质，扭曲着漂亮的脸庞赏了壮汉一个爆炒栗子：“我早就说不是什么大问题，都是你在大惊小怪！”
　　“我担心你嘛”壮汉委屈地摸了摸脑袋，憨憨地笑了。
　　周秦在一旁盯着女病人的脸，只觉得很熟悉。
　　女人察觉到周秦的视线，直直地朝周秦望了过来，愣了一下迟疑道：“周——秦？”
　　“丽媛？”
　　“真的是你！”方丽媛知道自己没认错人，兴奋地说：“我们十多年没见了，你居然真的当医生了！”

　　周秦自小生长在农村，上的是最简陋的小学。
　　方丽媛可以说是周秦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出生开始就玩在一起了，只是后来方丽媛的父母双亡，方丽媛就被亲戚带到了大城市去了，两人再没见过。
　　此刻突然遇见，两人都兴奋不已，紧紧握住的手惹得一旁的壮汉青筋暴起，上前一把扯开自己老婆的手，问道：“老婆，这小子谁啊？”
　　“什么小子，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不满自己老公的粗鲁，方丽媛朝他翻了个白眼道。
　　“什么？还青梅竹马？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壮汉说着就要上前揪周秦，旁边的几位年纪稍大的家属忙上前拉住了他。
　　“我怎么不能有青梅竹马了？看看人家多帅多年轻有位啊”方丽媛在一旁故意说着气话，让周秦简直哭笑不得。

　　一旁的高林景倒是见怪不怪，带着周秦上前给病人进行了例行检查。

　　人多不好寒暄，好不容易等到自家老公不在而周秦也不忙时，方丽媛把周秦拉到了医院的花园里。两人信步走着，互相询问对方的近况，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你的病不是什么大问题，安心修养就好”周秦安慰道。
　　“嗯，谢谢你了。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方丽媛感慨，“当初走得匆忙，也来不及道别，谁知一别十多年了”
　　周秦点点头：“是啊，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想当年你还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多少男孩子围着你献殷勤啊”
　　方丽媛嘴却一撇：“可惜那些男孩子里没有你”
　　周秦笑笑，不置可否。
　　那时的周秦早就与别人不同，整日活在战战兢兢中的人，哪有心思去注意漂亮女孩？
　　周秦不想回想那段时光，开始转移话题：“那件事后，你后来被亲戚带到了哪儿？”

　　周秦指的那件事是小学五年级时目睹的一场火灾，年幼的自己亲眼看着方丽媛的父母被大火活活烧死，而方丽媛因为和周秦躲在水缸里而幸运地活了下来。
　　那年的大火发得莫名其妙，年幼的周秦冒险溜进方丽媛家将方丽媛拉进水缸，却眼睁睁看着方家父母被火烧死。

　　“到了大城市念书，在大学的时候遇到了我老公，我们一毕业就结婚了”
　　“嗯，挺好的”周秦点点头，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都过去了，而且人也死了，没什么好介怀的。”注意到周秦欲言又止，方丽媛面色无异说道。
　　“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必难过，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周秦这几年见惯了生死，安慰人的语气平淡而机械。
　　这样平淡的语气似乎惹怒了方丽媛，她猛地转过身，睁着大眼睛怒视周秦道：“是是是，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呃，你——”周秦明显被暴怒的方丽媛吓到，一时无语。
　　“你知不知道那场大火是怎么发生的？”方丽媛问。
　　“不是灶台的火引起的么？”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事后听村里的大人说，那场烧死方丽媛父母的大火是灶炉里的火星迸到柴堆引起的。周秦了解方丽媛自小失去亲人的痛苦，可是人已往去，再耿耿于怀只会苦了自己。周秦慢慢靠近急促喘着气的方丽媛旁边，顺着她的背安慰道：“你也说了人都死了，就别再介怀了，好好活下去，好么？”

　　方丽媛却再一次被激怒了，虽然周秦实在不清楚原因，可她确实因周秦的话而爆发：“我说的不是我父母的死，是欧阳凌的死！”
　　“欧阳凌？怎么会……”
　　“你不记得他了么？那个总是不肯说话的男孩，被我们起了绰号叫小哑巴的欧阳凌，那个总是跟在你身后的小哑巴！”
　　“小哑巴……”
　　直到说起小哑巴，周秦才想起那个人。
　　当年他们班确实有个怪异的男孩，因为总是不愿和别人来往，也不肯说话而被人取了个外号叫‘小哑巴’。这个外号实在伴随了小哑巴太久，以至于周秦都忘了小哑巴的大名了。
　　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着头跟着自己的小哑巴，周秦甚至记不清他的样子了，只记得他们家似乎很有钱，他父母无暇照料幼小的小哑巴，就把他送到了乡下由爷爷奶奶照顾一段时间。
　　小哑巴后来被父母带走了，在那场大火后……

　　难怪解剖室里的男尸如此眼熟，难怪‘欧阳凌’的名字那么熟悉……
　　那个沉默软弱的小哑巴。
　　周秦无法把他和连日来纠缠自己的男人联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