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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人永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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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香港,一个十五六岁穿着水墨竹子旗袍的女孩儿,神色匆匆的向更衣室走去。迎面而来的年轻女子一把拉住她道“凉音,还有不到半小时就比赛了,你现在急着去哪儿?”
闻言,下意识的抚上颈部。一丝歉意划过眼底,看向女子道“实在对不起,我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必须立刻找回来!那是母亲在我出生时祈求的护身符,十六年来从未离身过。可是,我刚刚发现它不见了!”闻言,女子也是一愣道“你先回去比赛,我替你找!”
说话的女子三十出头容貌秀丽,名叫单清媛,是女孩儿母亲的好朋友。女孩儿口中的护身符她是见过的,也知道象征着什么。见女孩儿根本没动,叹了口气道“好吧,你跟我一道去,若是十五分钟后仍然没找到,就先回来比赛好不好?”犹豫了片刻便点头了。
按照女孩儿的说法,她最后看到护身符的时间,是在更衣室。和工作人员打好招呼后,两个人分头去找。期间,被称为凉音的女孩儿越来越心慌。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因此更加着急。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某个角落,并且疾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然而,走近一看却发现镂空玉佛已经支离破碎,连带着内部的护身符也刮坏了一角。捡起来的时候,手都跟着颤抖。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袭上心头。手忙脚乱的打开自己的衣柜,翻出手机给远在法国的父母打电话。因为紧张,不止一次按错了键。
等她好不容易拨通的时候,却发现对面一直忙音,不安开始扩大。父亲常年因为工作需要飞往世界各地,手机不可能打不通。而且,这一次是和母亲一起乘坐私人飞机。怎么会不接电话?之前他们还打过电话,母亲更是说过,会一直保持手机畅通为自己祈福加油。
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怎么就没人接了呢?单清媛来找她的时候,就看见她一直对着手机发呆。走过来道“我那边找过都没有,你——”说到这里猛然顿住,因为女孩儿的手用力过度,掌心已经被碎片划伤。
虽然知道她肯定不好受,却也心疼女孩儿不爱惜自己的手。语气中带上几分责备道“你的手伤成这样一会儿还怎么比赛?等我叫你梁姨先简单为你包扎一下。”
好似现在才感觉到疼痛,颤声道“母亲和父亲的电话,都打不通。。。”声音有些哽咽。听此心上也是一顿。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她猛地弯下腰,十分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心口道“清姨,我的心好疼,想办法帮我。。。联系父亲。。。母亲。。。我担心。。。他们出事了!”
见她如此连忙蹲下身道“要不要紧?需要去医院么?”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手表。虽然错失了决赛很是可惜,但是身体更重要。为了让她安心,立刻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让她尽快联系上凉音的父母。
然而,母女连心这句话说得一点儿都不假。凉音之所以联系不到父母,是因为他们所乘的那架私人飞机已经在二十分钟前坠机了!等这边收到消息后,凉音立刻放弃了比赛,直接飞回了上海。
与此同时,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已经被女孩儿的姑姑史心妍认领,并带回中国进行安葬。出事的夫妇正是盛安集团董事长史温让和夫人云恩慈,而女孩儿则是他们的独生千金史凉音。
任凭身边的人如何安慰,凉音始终不发一言。此时的她感觉到的是彻骨的寒,全身都僵掉了,好像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样。当一滴泪落在受伤的手掌,火辣辣的疼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而自己居然也是会哭的。一瞬间,泪水就止不住的喷薄而出,模糊了视线和周围的所有。
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机械的转头。看着同样红了眼眶的单清媛,哑声道“清姨,怎么会这样?母亲明明说过,好人一生平安的!”良久才艰难出声道“这。。。只是个意外。。。”深吸一口气道“他们还能去极乐世界么?”闻言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安慰道“一定会的!”
看着远方,将碎片嵌入掌心。心中暗道:真的是意外么?在凉音的印象中,母亲是一个十分温婉的南方女子,与父亲相识前一直在小镇中安然度日,并且对佛教虔诚笃信。因而很小的时候她就跟随母亲吃斋诵经,布施礼佛。
尽管一家人很少团聚,却从来没有争吵,有的只是理解。就算后来接受了很多西方教育,仍然对母亲的话坚信不疑。不论是对待亲人还是朋友,她始终取少给多。纵然父亲资产数百亿,却也不攀不比勤俭节约,低调的还不如一般家庭。从最开始她就拒绝一切特殊化,脚踏实地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因为母亲喜欢古典事物,凉音对诗词乐器都有研究。然而父亲却喜欢西方乐器,以至于古筝和钢琴,小提琴和二胡,笛子和萨克斯是一起学的,当真是做到了中西合璧。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爱好广泛,认为多学习一些东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是此时,她真的后悔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比赛,她应该也在飞机上,说不定父母不会死,即便是死,一家人也应该死在一起!
中国人自古讲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损伤。可是现在,自己的父母居然死无全尸!虽然母亲给自己讲过不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故事,她还是不能把那些和父母联系起来,毕竟这辈子他们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一刻,她心中的信仰有些动摇了。
等他们回到史家大宅,大部分的亲朋好友和父亲商业合作伙伴都到场了,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感动的凉音,却隐隐觉得讽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硕大的檀香木棺,很早的时候父母就商量过同葬。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群人,凉音居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不过,很快便有一个和史温让七分相似的女子朝她走来,对方就是凉音的姑姑史心妍。红肿着眼睛看着她道“大哥大嫂的事情我也很伤心,但是逝者已逝,节哀顺变吧!我一定会替他们照顾好你的,相信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太过伤心。”
其实,对于这位亲姑姑,凉音并没有太多的亲近感。被她拉近棺木,凉音刚收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当她看到斜角靠墙发短信的表妹仇心幽时,有一种想上前糊她一巴掌的冲动!就算再怎么冷漠,起码也要装装样子啊!
在外人看来,仇心幽似乎更像父亲的女儿。她一直跟着姑姑住在大宅,而自己却被放养在外,一年到头的时间,几乎都花费在各种学习和比赛中了。当然,有一件事情是除了父母以外谁都不知道的。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把舞蹈班改成了武学班。
因为姑姑早年离异后,父亲觉得她一个单身母亲可怜,便和母亲商量着把母女俩一起接到家中。母亲从不偏倚,只要是自己有的东西,肯定会有堂妹一份,在盛安姑姑也是仅次于父母的大股东。
按照先前立下的遗嘱,除了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姑姑还可以继承一亿美金的遗产。连带着堂妹这个‘外姓’,也可以得到价值一千五百万美金的别墅一套。然而,她们的野心仅限于此么?
纵使母亲不止一次说过,不要对尚未明确的事情妄加揣测,她还是怀疑这场事故并非意外,而是人为!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这个姑姑,因为遗嘱的直接受益人,只剩下自己和她。
在凉音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又有一个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进门。她总觉得这个人很是熟悉,却又想不到在什么地方见过。随后就听史心妍介绍道“这是哥哥的好友司马文昊,两年前你还参加过凌寒那孩子的生日宴。”
凉音下意识道“司马叔叔。”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司马凌寒的父亲。人如其名,寒气逼人。每当回想起那冷峻的眸子,凉音的心都会漏掉一拍。罢了,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坦白说,每次还礼的时候,她都很是机械。
自从心中产生了那种怀疑,她就再也割舍不下。看着对方在众人面前说成为自己的监护人,凉音心中只有冷笑:别让我找到证据,否则此仇不共戴天!
当尸体火化后被送入墓园合葬,夫妇俩也算正式走完了他们短暂的一生。一个星期前,一家三口还在讨论自己的择偶标准,那个时候还当玩笑来听,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想来父母最放心不下自己,他们希望能看到自己幸福。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变成了奢望。离开了父母的庇佑,自己真的还会幸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