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梅待雪归》猫四小姐

5、华宴初上 苏家姑侄俩

　　梳头化妆的师父早早的就在家里等着了，苏玉璟把苏清雪的礼服给师父看了，拉着他在一旁“叽里咕噜”的说了好一阵子，才安心坐下让另一位师父给她梳头。
　　她的礼服是一件大红色一字领硬缎面高腰长裙，黑色的腰带在身后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A字型微蓬的裙摆前短后长的自然下垂，配上一双带有蝴蝶结的黑色高跟鞋艳丽而又充满天真童趣。
　　苏玉璟的发型也设计的很简单，整齐厚重的刘海弯弯的盖在额前，头顶侧歪着带着一顶黑色麻纱的花形礼帽，上面插着两根油亮的黑色羽毛，其他头发都一股脑儿梳向脑后干净的扎成一个高高马尾，然后烫成一束大卷，优雅的落在身后，走起路来卷发在身后欢乐的弹跳着，非常的活泼可爱。
　　相较于她欢快的美式优雅，苏清雪的礼服则像她的名字一般纯净雅致，蕾.丝象牙白的一字肩泡泡袖鱼尾礼服长裙安静地垂在苏清雪身上，里面是丝绸打的底，在灯光下就像是被月亮滚过一般，泛着微微的但又不容忽视的光。
　　苏清雪的长发被松散的挽在脑后，刘海稍微烫了一下，轻轻地翘起，耳边带着一朵镶着钻石的雪花形发卡，脖子上是一串绕成两道的的长珍珠链。
　　“好看倒是好看，”苏清雪一边对着镜子略微地调整着自己发丝，一边有些苦恼地看了苏玉璟一眼，“还是你自在，我这个裙摆是逼着我要做名媛淑女呢！”
　　“瞧两位小姐说的，您二位不就是咱们苏州城最大的名媛淑女吗？”常妈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名媛淑女’又不是官阶哪里还有大小之分···”苏清雪突然想起馄饨摊的老板娘说梅伯翰是“那么大的一个老板”，忍不住兀自笑了起来，看得苏玉璟和众人一头雾水。
　　“哎呦，两位小姐你们收拾好了没？时间都快不够了，从这儿去梅公馆还要路法租界，要是碰上警察再耽搁一下，估计就要迟了···”刘管家人还没进屋，就远远地从楼梯口听见他的声音了。
　　“好了好了！”苏玉璟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珠绣小手袋递给了苏清雪，自己则拿了一个款式差不多的的黑色的。“这就来，我们走吧···”她笑着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挽着刘管家的胳膊向苏清雪做了一个“快来”的手势便往外走去。
　　苏清雪赶忙在桌子上随手抓了一支钢笔用两张白纸裹着塞进手袋里也跟了上去。

　　梅公馆从外看估计有苏家小公馆三倍大，苏清雪在司机的搀扶下拎着裙子小心翼翼地从车上下来了。
　　跟随着Waiter的指引，她和苏玉璟穿过大开的黑色镂花铁门向内走去。
　　梅公馆是一幢四平八稳的拥有完美对称性的哥特风格的英式建筑，房子正前方有一座大型的白色大理石喷泉，上面一对满脸洋溢着安详笑意的小天使栩栩如生地闭着双眼，水流从他们脚下的底座周围涌出，整齐地落在水池里，打碎了月亮的倒影。
　　两旁的草坪上修剪得很整齐，挨着院墙栽着一大圈高直的雪松，远远的看去，在夜幕中就像士兵举起的一大排尖锐的刺枪一般守护着院墙里的世界，很多身着华服的女士和穿着黑色礼服的男士三两成群的在往屋内走去，也有人端着高脚杯在两旁的白玫瑰花丛边闲谈。
　　苏清雪拘谨地微笑着挽着苏玉璟的胳膊强装优雅地往前走去，她倒是很喜欢梅公馆外观的用色，比橘色偏深一点的拉丝水泥墙面配上深棕色的屋顶，室内的窗帘是深绿色的像极了苏清雪卧室的风格。

　　“那不是梅风吟吗？”眼尖的苏清雪远远的就看见了正在门口迎客的梅风吟，他穿着一套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黑色的领结和脚下白色镶黑边的英式牛津鞋相呼应着。
　　可能是隐约听见有人说道自己的名字，梅风吟无意中转过头来正好看见了苏氏姑侄俩，便赶紧迎上前去。
　　“剑桥学生穿我们牛津的鞋，当心被列入黑名单啊···”苏清雪微笑着歪着脑袋打趣道。
　　梅风吟估计也是习惯了苏清雪的玩笑，只是默默地笑着，也不尴尬，也不搭话。
　　“这就对了！”苏清雪笑着看了苏玉璟一眼，对梅风吟说道，“要习惯苏姑姑的我的玩笑···说不定以后开着开着就可以把那个苏字去掉直接跟玉璟一样叫姑姑呢！哎呦！你掐我干什么！”她说着，吃痛地甩开了苏玉璟的手，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道。“我又没说什么！”
　　苏玉璟低着头不敢看梅风吟，她的脸“腾”得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对苏清雪是又气又恼，但又不便发作，只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可是眼睛扫到梅风吟又觉得羞臊得不得了，只得匆匆跑开了。
　　“诶···”梅风吟抬手想要叫着她，但谁知她跑得太快一下子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去吧！”苏玉璟一走，苏清雪倒是立即安静了下来，她温柔地冲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之前犀利的气场一下子就消散了。
　　梅风吟去追苏玉璟后，苏清雪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慢慢往大厅走去，金碧辉煌的大厅上空悬着一盏差不多有四五米的水晶吊顶，晚风吹来总是会响起清脆的“叮叮”的声音。四周的墙面上挂着许多文艺复兴时期的代表油画作品，最夺目的是在屋子的东面墙上的那一幅差不多有整张墙面大的波提切利的代表作《春》，走近一看居然是一整幅刺绣，许多外宾都在一旁围观小声的讨论着。苏清雪仔细一看，刺绣的手法用得非常高明，特别是在笔触处理方面和原画的油画处理非常接近，五米之外很难分辨。
　　不过苏清雪最喜欢还是屋子的西北角的两个墙面上挂着的一大组拉斐尔的圣母像，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中，苏清雪最欣赏的就是拉斐尔，是他将高高在上的圣母褪去她端庄神圣的神界光环，回归她原本的淳朴慈爱，他笔下的圣母和耶稣都带有着圆润饱满的面容，充满着民间最底层劳动者身上的善良亲切，他们是从人间走出去的神，在拉斐尔的画中又真真切切的活在人间，活在每一个信仰跟随他们的人民身边，抬头可以见到，伸手可以摸到，转身或许还会遇到，这种感性美和精神美的高度统一结合也使得拉斐尔将古典美术发展到了极致。
　　苏清雪歪着头静静地在画前看了许久，旁边来来往往的宾客们低声地交谈着她也没有在意，直到忽然感到有人拍了一下她的左肩，她回过头去却不见人影，没留神一个脑袋却从右边窜了出来。
　　“怎么就苏作家一个人呀，另一位苏小姐呢？”原来是云雅，她今晚穿了一袭香槟色的钉珠贴身的礼服长裙，背后开了一个大大的V领，非常的性感。
　　“Woo!/You/are/so/s.exy.”苏清雪惊讶地看着她学着美国人的样子夸张的说道。
　　“Thank/you.”云雅笑着张开双手摆了一个外国杂志封面女郎经常会用到的姿势。
　　两个人看了对方的夸张的模样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引得周围不少客人都向他们投来好奇地目光。
　　“快走吧···”云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拉着苏清雪轻声说道。两人都忍俊不禁地低着头溜到了一边，后来云雅向屋子对面的招呼了一下，过来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也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礼服的男士，他的头发三七分着竖向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很削瘦，苏清雪注意到他的唇色有些发白，看样子估计身体不太好，但他却显得很高兴很有精神的样子。
　　“这是我哥顾文森，”云雅挽着苏清雪向她介绍道，“一会儿我还要上去唱歌，你们谈谈天，要不然多无聊···”说着，和门口几个向她打招呼的名媛们挥了挥手，“我先失陪一会儿啊···”说着，风一样的飘了过去。
　　顾文森一只手悬在半空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似乎还有话想说，但看样子还是做罢了，他微微泄气地低下头，明显精神头不如先前。
　　苏清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微微扬起了嘴角。
　　“听说，云雅小姐是顾家的养女···”她拦住Waiter从他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了顾文森。
　　“哦，是的。”顾文森有些局促不安地笑了笑。
　　“小雅刚来我们家时才六岁，我比她大两岁，但因为身体不好经常一个人在家也没有人陪我，多亏了她，她虽然比我小，但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我···”说起云雅来，顾文森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苏清雪注意到他的嘴角总会不自觉带有笑意。“其实···我很无趣的···”他说着，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苏清雪一眼。
　　“诶！”苏清雪忍俊不禁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的···放心！”
　　“实在是不好意思，怠慢了苏作家，”顾文森憨实地笑着着挠了挠头道，“下次！下次让我请客向您赔罪···”
　　“好啊！”苏清雪向来不懂客气，她大方地和顾文森碰了一下酒杯，将酒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后，随手将杯子放在了另一个Waiter手中的托盘上。
　　她和顾文森一起穿过人群避开了云雅相互道别后便各自离去了，苏清雪心想着也不知道苏玉璟和梅风吟在哪里，四下张望了一下，没见到人也就作罢了，回到厅中正逢上敲酒杯的声音，便随手抓了杯红酒找了个角落站着。
　　主人家拿着酒杯站在楼梯上正准备说祝酒词。
　　“欢迎各位尊敬的来宾今晚能够光临寒舍参加今天的晚宴，”梅伯翰今晚没有戴眼镜，他一身黑色的西装礼服精神抖擞的举着酒杯微笑着说道，“今天是我们万象百货第三家分店开业的日子，更是我们万象开业十周年的庆典，再此，梅某对各界所有一直支持我们万象百货的朋友，以及咱们万象所有勤劳工作的员工们表示由衷地感谢！”他的话音刚落，厅内所有的来宾都纷纷鼓起了掌，苏清雪一回头无意间看见了苏玉璟和梅风吟站在屋子的另一边的人群中。
　　“今晚梅某略备薄酒，希望在座的各位来宾可以尽兴而归！接下来呢，就让我们把时间留给咱们大上海最美丽最闪亮的明星——云雅小姐！有请！”梅伯翰说着，靠近楼梯另一边的人群中自然地让开了一条道，云雅挽着顾钧廷的胳膊一边优雅的向众人挥手示意一边向前走去，顾钧廷将云雅送到楼梯旁，云雅在众人的注视下，登上了楼梯，楼梯之间的管弦乐队开始奏乐，一曲轻快的《天上人间》正应了此时的景儿。
　　人群开始向两边退去，给大厅的中央留出了一个大圆，宾客们开始翩翩起舞。
　　梅风吟和苏玉璟一白一红在舞群中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苏清雪心想着也不便打扰他们便扔了酒杯找了个方便听歌但又不易被人注意的角落靠着打发时间。
　　梅伯翰下来刚和的英法大使以及他们的太太打完招呼后，一转身便看见了一个人猫在角落的花瓶高架边自得其乐地写写画画着的苏清雪轻轻笑了起来，他悄悄地转到她的身后，将她昨天押在馄饨摊的那支万宝龙的钢笔伸到了她面前。
　　“嗯？怎么会···”苏清雪又喜又惊地接过笔，回头一看，原来是梅伯翰，便赶忙地将自己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这一下，总值得上喝你一杯茶了吧？”梅伯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
　　“那···”苏清雪本想问梅伯翰欠条上的钱是不是帮她还了，后来转念一想他“这么大一个老板”也不会欠人家馄饨摊二十钱，怎么想这话都是多余的，所以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来，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跟梅伯翰大眼瞪小眼的干看着对方。
　　“这喝你一杯茶也太难了点吧？”梅伯翰佯装不悦地耸起了眉，但一看苏清雪满眼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又赶忙笑了起来，“跟你说笑呢，你这样人家还以为我这么大年纪欺负你，是老流氓呢！”
　　苏清雪听了这话，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她收起钢笔抬起头来，微笑着扬起眉迎上了梅伯翰的目光，“茶有什么好喝的，后天我爸七十大寿，你来苏州，我请你去我的酒坊喝酒！”
　　“去苏州···”梅伯翰的眼神不经意间抖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好啊，一言为定啊···不是，你还有一个酒坊？如意坊不是只做刺绣织锦生意吗？”
　　“哼···”苏清雪看了梅伯翰一眼，神秘的笑了起来。“你来苏州我再告诉你！”
　　“诶···”苏清雪忽然转头看向楼梯上正在唱着另一首歌的云雅，“这首歌挺好听的嘛！”她说着，急忙低下头，一边匆匆在纸上记下了刚刚听到的几句歌词，一边跟着哼了起来。
　　夜留下一片寂寞/河边只见我们两个/星星在笑风儿在妒/轻轻吹起我的衣角
　　我们走著迷失了方向/尽在暗的河边彷徨/不知是世界离弃我们/还是我们把他遗忘
　　“《苏州河边》，”梅伯翰看着她微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赶明儿给你送几张云雅的唱盘到小公馆去···”
　　“一起带到苏州给我吧，”苏清雪睁大了眼睛笑着晃了晃头，“明儿一早我和玉璟就要回苏州了。”
　　“No/problem！”梅伯翰笑着点了点头。
　　他挨着站在苏清雪身边陪着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歌，忽然向她伸出了手，“May/I？”
　　苏清雪愣了一下，“你···你不是请我跳舞吧？”她看着梅伯翰直直地看着她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再想想吧？”她心虚地咧开嘴，傻笑了一下都不敢直视梅伯翰的眼睛，但转念一想又忽然冒出了一个“我舞跳得不好难受的是请我跳舞的人，我难受个什么劲儿”的念头，不由得生出了一股的莫名的自信。
　　“喏！”她猛地一闭眼把心一横，“你不要后悔就好了！”苏清雪的眼睛里忽然闪现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坚毅光芒，她“啪”得一下把手搭在了梅伯翰掌中。
　　梅伯翰温柔地笑了笑，他一手牵着苏清雪缓缓地转到大厅中央，一手扶着她的腰并耐心地告诉她步伐。
　　苏清雪低着头紧张地跟着他想要去踩拍子，可抬头间所见的都是别人优雅美丽的舞姿，慌乱之下老是出错，她不时地踩到梅伯翰的脚，不一会儿，脸便涨得通红，仿佛马上就能滴出血来似的。
　　“你不要紧张，”梅伯翰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老看别人做什么？你现在···”他说着看着苏清雪轻轻地扬起了嘴角，“只要看着我就行了。”
　　苏清雪缓缓地抬起头来，她迎上梅伯翰充满鼓励地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强使自己镇定下来。
　　在梅伯翰耐心地指引下，她慢慢地跟上节拍，出错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
　　苏清雪偷偷感到一丝欣喜，她也学着人家渐渐挺直了腰身，轻轻扬起了下巴。
　　一曲罢，又接上一曲更加欢快的《凤凰于飞》。
　　梅伯翰改变了步伐的指令，但苏清雪也很快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人的配合愈显默契，苏清雪看着梅伯翰向她赞许地点了点头，也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但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低下了头，再抬起来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不羁地模样。
　　梅伯翰心里顿觉好笑，他抿着嘴微笑着把头凑到了苏清雪耳边，故意要让苏清雪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当感觉到苏清雪的心跳逐渐加快时，他不紧不慢地在她耳边说道，“有一句话今天本该早说的···”
　　“啊？”苏清雪一愣，顿时心里一阵“小鹿乱撞”似的抬起了头，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充满水声的双瞳里映着他的倒影。
　　梅伯翰望着苏清雪，忍俊不禁地扬起了眉。
　　“不说算了。”苏清雪有些气恼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把头偏到了一边，昂着脑袋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
　　梅伯翰平静地笑了笑，他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你今晚，真的漂亮···”
　　苏清雪一听，乐了：“哦，夸我啊，那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啊！”
　　梅伯翰微微愣了一下，他看着她一副“我倒要看看是谁调.戏谁”的架势，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和苏清雪继续跳舞。
　　其实苏清雪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没有再告诉她下一步的舞步了，但她也没有再出错。

　　舞群旁边的窗户旁，梅风吟和苏玉璟正在说着两人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说着说着苏玉璟忽然想起有一阵没看到苏清雪了，便环顾了四下窗外。
　　“也不知道姑姑去哪儿了？”她不经意的看了梅风吟一眼，随口问道。
　　梅风吟四处看了看，忽然愣住了，“额···在跳舞···”
　　“噢。”苏玉璟忽然被不远处一位女士的礼服吸引住了，她的目光随着她转了一圈，又跟着她飘出了窗外。
　　“诶，好像也好久没看就没看见梅叔叔了···”她心不在焉地又随口问了一句。
　　“额···也在跳舞···”梅风吟一脸“绝对是错觉”的使劲儿闭了一下眼睛，可再睁开发现居然眼前的画面居然没有改变，“和你姑姑一起···”
　　“噢···啊！”苏玉璟猛地回过神来，看向舞群。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了对方一眼，愣在了原地。
　　“我姑姑不跳舞的！”苏玉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舞群中的两人惊讶地扬起了眉,“她不会跳舞···”她难以置信地看了梅风吟一眼，再看过去时正好看见苏清雪跳错了一步，狠狠地踩了梅伯翰一下，顿时自己都替梅伯翰觉得痛。
　　“你说，”她忽然一把抓住梅风吟地胳膊说道，“我们要不要去搭救你爸？”
　　“啊？”梅风吟忽然觉得脑子有点跟不上苏玉璟的节奏。“什么意思···”
　　“别说了，走！”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玉璟再次拖进了舞群，“我们靠过去，你跟你爸换个舞伴···”
　　她说着和梅风吟一边随着舞群转圈一边慢慢向苏清雪和梅伯翰身边移动。
　　“梅叔叔！”苏玉璟看着他们甜甜地喊了一声。
　　苏清雪侧过脸一惊，赶紧闭上了眼，心里顿时有一种“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我们交换一下舞伴吧!”苏玉璟微笑着歪了一下头。
　　“好啊。”梅伯翰轻轻扬起了嘴角，还没等苏清雪反应过来，面前的的舞伴就换了一个人。
　　苏清雪愣愣地被梅风吟带着往旁边挪了一步，整个人的拍子一下子全都乱了。
　　“What/happened？”她瞪着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被梅风吟几乎是拖着的两边移动着，“额···”她的话音还没落就连着踩了梅风吟三下，痛得梅风吟的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一条线了。
　　“嘿嘿···”苏清雪傻笑了两声，虽然她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表情，但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梅风吟也没有说话，他黑着脸转到梅伯翰身后，背靠着他侧着脸悄悄地“哼”了一声，苏清雪听着，怎么都觉得有点像“help/me”。
　　梅伯翰看了苏清雪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牵着苏玉璟大步流星地旋转到苏清雪身边，很快的对她说了句“别动”，然后一眨眼的功夫，苏清雪面前的人又走马灯似的转了回来。
　　“不许说话！”苏清雪斜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梅伯翰，“也不许笑！”她见梅伯翰忍俊不禁地偏过了了头去急急地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昂起了下巴。
　　“哎，我怎么说也是你Uncle辈的，这样跟我说话不太好吧！“梅伯翰板着脸假装严肃地看了她一眼道，但苏清雪总觉得不太成功，她歪着头偷偷笑了起来，心想，梅伯翰得多难才能忍住笑，假装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呢？
　　”咳咳···“苏清雪强忍住笑意，正了正颜色。
　　她忽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白了梅伯翰一眼，双手轻轻将他推开了。
　　“苏玉璟！”她一把扯住了刚刚从她面前晃过的苏玉璟说道，“你没事老是跟着Uncle Mei转悠什么？”说到“UncleMei”时苏清雪特意加重了语气，并且使劲儿看了梅风吟一眼。
　　“走，姑姑给你介绍几个刚从欧洲回来的同龄小伙子···”她说着拖着苏玉璟就向屋外走去，苏玉璟一脸茫然的回头和梅风吟对视了一眼，刚想对苏清雪说，“你认识的人哪一个我不认识···”就被苏清雪充满威胁的余光震慑住了，她只好默默地低下了头跟着她走了出去。
　　梅风吟一头雾水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满脸都写着“谁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梅伯翰无辜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他低下头暗自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梅风吟的肩膀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因为明天要赶一大早的火车回苏州，还没等到宴会散场，刘管家便来接苏氏姑侄俩人了。
　　苏清雪懒洋洋地也不愿意动弹了，便打发了苏玉璟和刘管家一起去和主人家告辞，自己则钻进车后座歪着，等苏玉璟回来时，她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