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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游园惊梦 “你?”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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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善冰在傻愣愣的一群人中最先回过神来,她把苏清雪拉到一边轻声警告道,“清雪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谁说这不是闹着玩儿的?”苏清雪一脸“成竹在胸”笑了起来,“这事儿由我这么个乱来的胡闹一番再合适不过了,你的话,难免会被人拿去同梅先生作比较,我却不一样,演得好了不过是锦上添花,演砸了,大伙儿多多少少也会给我几分薄面的···”
“唐三公子来了!”苏清雪的话还没说完,佟经理便风风火火地拽着唐琪进来了。
“既然这样···”白善冰似乎是下了很多决心才说服了自己似的,苏清雪见她纠结地咬了咬嘴唇,可又立即招呼人拿来了杜丽娘和柳梦龙的行头给他们两人上妆。
“这···这又演得是哪一出啊?”唐琪愣愣的被按在了妆台前,刚准备回头看苏清雪就被替他化妆的师傅把脸扳了过来。
“梅先生可能耽误了一会儿,我知道你和唐瑛昆曲唱得都是极好的,今儿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与我合作一出《惊梦》吧?”苏清雪侧过眼来莞尔一笑道。
唐琪虽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见众人焦急的模样,又听苏清雪说得极为隐晦,心中也猜到定然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了,要不然一直仔细隐藏着自己的苏清雪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便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柳梦龙的妆很快,倒是杜丽娘还要贴片怎么都是要慢一些的,佟经理又出去了两趟安抚了一下台下的观众,临上场前,白善冰又交代了两人一些走台的细节,听着外头的文武班子已经响了起来,佟经理又不停的催促,苏清雪也不得不上场了。
“诶,对了···”白善冰一把拉住了她,把一柄折扇塞到了她的手中,苏清雪定睛一看,原来就是年前她和苏玉璟和梅家徐家一起看戏时送给白善冰的那把檀香扇。
“放心!”苏清雪笑着看了众人一眼,便拖着水袖踩着乐点上场了,而唐琪则在另一边候场。
《惊梦》的乐声一起,原本骚动的台下刹那间变得更不安了。
“咦?今晚不是唱《贵妃醉酒》吗?”苏玉璟不解地和徐书仪对看了一眼,“怎么突然换了曲目···”
她正说着,台上杜丽娘便带着丫鬟风姿绰约地上场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她的嗓子一开,整个剧院立即被她举手投足间地优美给震撼到了,所有观众的眼睛一瞬间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她的身上,比起一般昆曲名伶甜美细腻的唱腔,苏清雪的声音则多了一份通亮,毕竟是在苏州长大的,她的“水磨腔”和咬字发音也都很标准。
“唱得倒是不错,就是这个身形步法是不是有些不对啊···”佟经理在台侧一边擦了擦汗一边忧心地看了白善冰一眼道。
“那又如何?”白善冰不以为然地垂下眉眼,轻笑了起来,“美不就够了么?”
佟经理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白善冰胸有成竹地退回了后台,也不便再说些什么了,所以只好赶去门口等沈越了。
唐琪的道白说得也是极好听的:
“好姐姐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它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兀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观之不足由他缱,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倒不如兴尽回家闲过遣。”
他本就容姿清秀,不上妆已然是个翩翩美少年,这一装扮上,一袭绣着青丝柳条的鹅黄色长袍配着苏清雪一袭粉色牡丹绫罗裙,两人真个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一对佳偶。
“那不是···”唐薇红见了唐琪不免一惊,却又见唐瑛在旁边偷偷像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怕是担心给唐乃安察觉到了。
“哦,刚她唱得是不是你跟我说得那一句啊?”梅风吟听得这慢腔慢调,曲调也确是婉转缠绵,可这唱词却是生涩难懂得很,一下子便格外想念苏清雪来,倒是刚刚听了他们有唱到:“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则把云鬟点,红松翠偏。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也,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一下子猛地想起了苏玉璟那晚在苏家小公馆门外与自己说的那番话,忽然就来了精神。
“难为你还记得···”苏玉璟忍俊不禁地白了他一眼道,“我瞧你都直冲瞌睡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你是听不大懂的了,可惜我没姑姑那个本事可以把整出《牡丹亭》给记下来···”她不自觉地说到了苏清雪,不禁心头一惊,赶忙掩着口小心翼翼地各看了梅伯翰和徐书仪一眼,梅伯翰倒还好,虽是一直都在低着头喝茶,可脸上却是阴晴难测的样子,苏玉璟一时间也猜不着他的心思;倒是徐书仪一直眉头紧锁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嘴里还念叨着“扇子”什么的,苏玉璟也没听清楚。
苏清雪在台上水袖轻扬,原先苏太常做寿时她曾和白善冰学了一段,却没想到今天还真就用上了,唐琪和唐瑛曾经搭档平日在家里过节时也会一起玩玩票,走起位来自然比苏清雪“专业”得多了,但见她虽不按套路出牌,也还做得似模似样,无意中竟自带风流,不禁也入了迷,两人虽首次合作,默契却也十足,苏清雪若有什么差错,唐琪也能立即为她找补上,若不是很懂行,还真是不易察觉。
之前沈越打电话来说是二十多分钟,可一上了台也察觉不到时间了,倒是唐琪还一直留意着台侧,他忽见苏清雪身后的帘子旁佟经理探出了半个脑袋冲着他们做了一个“来了”的口型,立即心领神会地给苏清雪使了个眼色,唱完了尾声那一句“困春心,游赏倦,也不索看薰诱被眠,春那,有心情那梦儿还去不远。”便双双上前向诸位观众行礼。
众人还正意犹未尽,便见两人谢了幕,不禁愣了几秒,却突然看见观众席中有一位身着一袭像木板一样固定在身上的黑西装的男士有些忿忿地站了起来,苏清雪不免有些吃惊,她定睛一看,那人身旁急忙站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华宇的老对头龙川电影公司的老板赵志和。
瞧那人的长相和气度,苏清雪心里估摸着他应该就是梅伯翰和顾钧廷曾经提过的龙川背后的日本人——黑田敬一郎。
“都说是梅兰芳先生是中国的戏曲名家,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黑田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冷笑着看了赵志和一眼,正要往外走,却忽然听的台上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黑田先生请留步!”苏清雪掩面一笑道。
她的真声一出,梅伯翰和苏玉璟都猛地站了起来。
“可能是您没怎么见过梅兰芳先生才会有今日的误会,”苏清雪莞尔一笑,在剧院内众人投来的惊讶目光下大大方方地抬起了头,“在下苏清雪!朋友们都知道我敬慕梅兰芳先生已久,今儿是新年里梅先生的第一场演出,所以在此啊我特地邀了唐三公子一起···”她说着,与唐琪一同走到了台前,“为诸位唱了这么一段梅先生的名段,也算是向梅先生表示我个人的敬意···若是承蒙诸位抬爱,我苏清雪自是感激不尽;若是唱得不好啊,也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就权当我是抛砖引玉为梅先生热个场了···”
“好!”二楼正对着舞台中间的那个包厢的帘幔后一位精瘦干练身着一袭锦袄长衫的中年男式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一边笑着一边缓缓鼓起掌来。
“那是···”苏玉璟眉头一紧,不自觉地看向了梅风吟。
“杜月笙···”梅伯翰眯缝着眼睛低声道。
他的脸上一时间泛上的那一层苏玉璟从未见过的阴沉的黑云,让她猛地意识到这个男人绝不像平日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他隐藏在那儒雅绅士的微笑之下的那颗深沉心突然让她有些害怕。
杜月笙身后的几位太太小姐们以及四周站着的保镖也都跟着纷纷抬手,接着隔了不远地唐家的包厢里的几位也都纷纷跟着鼓起了掌,这掌声就像波浪似的从二楼扩散开来,一直涌向一楼,又掀起了一楼观众们的掌声浪潮。
苏清雪有些受宠若惊地抬头看了杜月笙一眼,她虽没见过杜月笙本人,但却一眼就认出了杜月笙身后的阿德。
她若是猜得不错的话,那日阿德当着她和白善冰的面训斥手下时曾说的“老板请的贵宾”应该就是她父亲——苏太常。
见苏清雪在台上礼貌地向他微微颔首,杜月笙也轻轻点了点头,他招手唤来阿德小声叮嘱了几句,便又退回了帘幕后,安心的坐了下来。
“谢谢!谢谢诸位厚爱!”苏清雪和唐琪再次向观众们行礼道。
帘幕落下来,他们二人便混杂在匆匆赶上台换布景和道具的场工中冲进了后台。
梅伯翰一见苏清雪要走,便蓦然惊醒似的抬起了头,迅速冲了出去。
“姐夫,你要做什么!“徐书仪惊讶地望着他刚想抬手阻拦,就被他拨到了一边,要不是苏玉璟和梅风吟眼疾手快一人一边扶住了她,她一定已经撞翻桌子摔倒在地了。
“我们也去看看!”梅风吟匆匆扶徐书仪坐下。
他和苏玉璟急急忙忙赶到后台时,梅伯翰正和唐琪在一道布帘前对峙着。
“大苏小姐正在换衣服,请您自重!”唐琪毫不退让地挡在了梅伯翰身前坚决地扬起了头,一向随和从不与人动气的他一时间竟像一道火墙似的,面对着梅伯翰咄咄逼人的眼神,不仅毫不退却反而越烧越旺。
“那我进去总可以了吧?”苏玉璟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唐琪的胳膊,她面带乞求地望着她,眼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玉璟你!”唐琪又惊又怒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见梅风吟也默默向他投来了请求的眼神,赶忙猛地咬紧牙关偏过了头去。
“唐琪,”苏玉璟的话还没出口,眼泪便一下子涌了出来,“对不起,我真的很担心姑姑···”她说着,突然一把推开唐琪,闪身钻进了布帘后。
“怎么了!”梅伯翰忽然听见屋子里传来了苏玉璟的一声惊叫,他紧张地和梅风吟对视了一眼,还没等苏玉璟应答便一把掀开了帘子,想也没想地就冲了进去。
可屋里除了正趴在窗台上向外呼喊着的苏玉璟再也没有别人的身影了。
梅伯翰和梅风吟匆匆上前一看:
只见窗外,苏清雪连戏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便匆匆赶上一辆黑色的汽车。
“爸!你要干嘛!”梅风吟还没反应过来,梅伯翰已经突然跃上窗台跳了下去。
梅伯翰看着汽车绝尘而去,竟一路追了上去,梅风吟和苏玉璟不放心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唐琪望着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头的转弯处,立即上前打开了屋内妆台旁的一口衣箱。
“清雪,你在做什么!”他望着正咬着自己的手指早已泪流满面的苏清雪迅速一把拉下了她口中已经往外渗血的手,“你这又是何必呢···”他心疼地捧着她的指尖轻轻吹了吹,然后迅速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条手帕替她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大苏小姐···”阿德从一旁的屏风后缓缓走出,上前和唐琪一起将苏清雪搀出了衣箱,“车子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还是赶在梅老板察觉之前赶紧离开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唐琪不信任地看了阿德一眼低声问道。
“别担心,我们认识的···”苏清雪强撑着向唐琪轻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今晚怕是坏了日本人的事,现在回去怕是可能会遭他们报复,去避一夜也好···”
“那···明天下班我去看你···”唐琪有些无奈的垂下了眉眼轻叹了一声,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了苏清雪肩上,临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向她叮嘱了许多仔细照顾伤口的话才肯安心离去。
阿德一路护送着苏清雪从剧院的后门上了车,他自己则上了苏清雪前面的那辆车。
“丫头···”苏清雪一开车门才发现,杜月笙也在里面。
她猛地听见他这么叫自己,一下子便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苏太常来。
“杜老板···”苏清雪忍不住微微欠身向他问安道。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旁边,有些紧张地低头微笑着,也不敢多说话。
“丫头,”杜月笙不紧不慢地笑着又唤了她一声道,“你应该叫我干爹才对···”
“干爹?”苏清雪有些吃惊地抬起了头,她原本只当苏太常和杜月笙只是因为生意上的事不得不周旋接触,却没想到二人的私交的已如此之深,但苏太常却又从未透露只言片语,想来也是不太愿意她一个女孩子家和地方上帮派接触过多的缘故。
“本来与你父亲说好的,翻过年来要一起吃顿饭,谁知道你偷偷躲起来了,他又急着要去美国,这事儿便耽搁了···”杜月笙平静地看着她解释道,“他临走前托我悄悄地关照你,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本是不打算与你见面的···”
“今晚,你就在我的别苑住一宿吧,当然你要愿意长住我也十分欢迎···”他见苏清雪总是不时地望向窗外,轻笑着补充道,“怕你一个人寂寞,我请了白老板在那里陪你···”
“干爹费心了。”苏清雪微微颔首道,她一向很少敬畏什么人,但眼前的男人眉眼中散发出的那一股子不怒自威地霸气却让她不由得有些拘谨起来。
车子七拐八拐的已经出了苏清雪熟悉的范围,她见了窗外陌生的街景总有些不安的感觉,可又见一旁杜月笙正在闭目养神也不好多问,于是也只好沉下心来,尽量不去多想,好在他们到时,白善冰已经在别苑的门口等着了,白善冰见了杜月笙也不免有些吃惊,匆匆见礼后,两人倒也没说别的话。
“我就不进去了,阿德会留下来照顾你们,要是想去哪,也让他送,”杜月笙坐着车上虽也是带着笑的,但言语中却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股迫人之感,“平日里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不方便去办的、寻常手段不好办的事也可去找他···对了,”他临走前突然又摇下窗来意味深长地看了白善冰一眼道,“帮我照顾好这个丫头···”
白善冰一惊,愣愣地点了点头。
杜月笙满意地笑了起来,眼神却忽然柔和了下来。
她们望着他的车一直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结伴进了别苑。
“他···”白善冰本想对苏清雪说“倒是没想到他对你这般格外的上心”,可一扭头却见苏清雪和她一样也是一身杜丽娘的装扮,一下子没忍住,笑得喷了出来,“可惜了···”
“怎么,这样都难博你一笑?看来,是真个伤了心了···”白善冰见苏清雪没精打采地垂着脑袋,也不问为何,只是温柔的拉起了她的手,牵她同在院子里的石楠树下的石凳旁坐下。
“你不问我难过什么嘛?”苏清雪望着她强笑了一下,很快又低下了头去。
白善冰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先前她替着苏清雪上了阿德提前安排好引开梅伯翰的车,又眼睁睁地看着他追了她两条街,怎么还可能不知道他们的事呢。
“来,我带你去卸妆吧,你手上还有伤,不要沾水···”两人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白善冰忽然笑着站了起来,拉着她进了房。
这一夜,白善冰都不敢轻易让她一个人呆着,两人洗了澡便在屋里围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下棋,下人们来送夜宵时,屋里也没点灯。
“不用掌灯,就由它暗着吧···”苏清雪见丫头正要拿了油灯过来,笑着冲她摇了摇头,“不过,我倒是真的有些饿了···”她说着顺手从身边的丫头手中的托盘里拿了一块蝴蝶酥大口吃了起来。
“你瞧你!”白善冰瞧她饿得也完全顾不上大小姐的样子了,赶忙摘下胸前的帕子抬手替她轻轻擦去了嘴边的酥皮屑。
“还是善冰姐姐最好了,”苏清雪抱着白善冰的胳膊,满脸“幸福”地靠在她肩上撒娇道,“要是我妈的话,肯定又要把我骂到外国去了···”
“又说浑话···”白善冰忍俊不禁地白了她一眼道,“也不怕丫头们笑话你···”她说着,把她的头推到一边,却把一旁正在偷笑的丫头们给吓得不轻。
“好了好了,她开玩笑的···”苏清雪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下去了。
“杜老板的家教还真严···”她看着她们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由得感叹道。“不过他们家人多,关系也复杂些,哪像我们家,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几十个下人伺候四个主人家而已···说起来,杜老板也有三房姨太太了,我看他今日待你也非比寻常的器重,你心里也要有个打算···”
“我一个戏子能有什么打算···”苏清雪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白善冰的痛处,她眼看着她的脸一瞬间垮了下来,心中隐隐地觉得自己也有些不对,白善冰也瞧出了自己与梅伯翰之间的纠葛,却始终不愿主动道破,而自己却总是没头没脑地说些个让人难堪的话···
“而且我都说了,这件事儿你且不要掺和···”白善冰眉头紧蹙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她虽不是怨苏清雪,但语气里却明显透着一股子“到此为止”的坚决。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杜家的四太太姚氏姐妹俩便是她最好的前车之鉴,姐姐玉兰的顺从让她现在一下子飞上枝头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而妹妹玉英却一个星期不到就对外宣称病死了。
在这上海滩,越是默默无名,越是无权无势,越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善冰知道这个规矩,但她也知道怎样才能更长久的在男人跟前保持新鲜的规矩: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不可得,可最终若还是要给,那也要给得漂亮,给得体面,给得高人一等。
谁在得与不可得的边缘上站得更久,谁便可以把男人的心握得更久。
她从不敢让苏清雪知道这些,因为她怕她鄙视自己,她也更怕自己鄙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