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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两个人的幸福(二) 一生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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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两日就要到除夕了,克孜尔今年难得的没有暴雪,飘飘洒洒的几场雪下的恰到好处,银装素裹、冰冷剔透的妖娆着。
研究所最近并没有什么访问调研的团队,宿舍里只有一位研究员和两位看护的维族管理员,十分的清净。
维族管理员中午做了可口的羊肉洋葱包子,我在院子里和大家边聊着天边啃着热包子,门口来了一辆大货车,大家意外的跑出去瞧,竟拉了满满的一车日用品,从暖气炉、棉被、棉袄到各种食材、日用品、书籍,满满的盛了几大箱子。
大家正热闹的吵吵嚷嚷着,向泽手拿着书踱着步子从房里出来,“喔,年货到了。”
司机忙着下货,副驾驶的一位模样端正、衣装讲究的中年男子朝向泽点头哈腰的打着招呼,“泽部长,东西应当都齐备了,只是,这地方太委屈您了,局长让我专门请您去拜城过节呢。”
向泽看看我,笑着与他握了握手,将一个信封塞到他手中,“谢谢,不麻烦了,我觉得这儿挺好。这是采购的费用,请代向局长问好。”
一阵推脱寒暄后,东西也七七八八的搬进了院里,向泽安排着往维族研究院和管理员的房间分发年货,剩下的都拥挤的堆在我们房间的角落。
我咂着舌清点了一下,真是一应俱全,连化妆品、女性卫生用品都有,夸张的瞪向向泽,他仍在桌前看着他的书,头也未抬的说,“过年总得有个过年的气氛,我可不想委屈自己。”
果真是京城大少,我撇撇嘴,抱着一堆坚果、薯片、巧克力,雀跃着跳上床,吧唧吧唧开心的吃起来。
正吃得欢,向泽却拿书啪的轻拍在我头上,我捧着圆滚滚的肚皮,不满的叫起来,向泽把我拉下床,给我披上外套,“难得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吧。”
攥上一包开心果,还没来得急拿上瓜子儿,就被他拖着出了门。
冬日的千佛洞一片萧瑟,但洞窟里却有着鲜艳和生动的色彩,衣带飞扬,舞动生香,如那永不凋谢的花朵,灿烂绽放在历史记忆的天空。
和他牵着手,顺着千佛洞漫步行去,有潺潺的泉水声,即使冬雪寒天也未冰冻,走过小桥,便是千泪泉。
一道斑驳土黄色的圆弧石壁,缝隙间渗出千百条大小不等的细流,点点滴滴晶莹剔透,大珠小珠落出清脆的声音。抬头只见恍如隔绝尘世的水帘幽珠,四面山野围合,来时的小道也消失在风中摇曳白雪荒草之中。
“这处倒是挺雅致,可惜这名字听着悲凉。”向泽远望四野。
“这是有故事的,传说,龟兹古国有一个独生公主,年轻美貌,聪敏善良,被国王视为掌上明珠。一年夏天,公主进山打猎,偶遇一位英俊勇武的青年,一见钟情,倾心相爱。青年向国王求亲,国王不舍公主,刁难他在山里凿出一千个洞窟。于是,青年日以继夜开山凿洞,但当他凿到九百九十九个洞窟时,积劳成疾,累死山中。公主闻讯痛不欲生,搂着青年泪流不止,殉情而亡。两个恋人便化作了这比肩而立、紧紧相依的山峰,山间终年不停的涌出千眼清泉。”我慢慢讲完,剥开一颗开心果,继续扔到嘴里吧唧吧唧。
向泽扭头看了看我,把我圈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轻的摩挲着,“你倒是挺多故事。说说我们的故事呢?”
未待我说话,他叹了一口气,道,“顾桐,槿姨应该告诉你了,她是我的未婚妻,不过,她已经同意和我解除婚约了,只因最近局势有些敏感,他的父亲在这新一届的领导班子里另有重用,为免引人联想授人以柄,我答应了顾桐,选个时机再正式向两家人说清楚。”
我紧紧的搂着他,鼓起勇气问出我最在乎的问题,“她,还好吗?”
向泽反而笑了,“我和顾桐从小亲如兄妹,这样的变化怕是需要时间接受的,我也希望能尽量将伤害降到最低,现在看来,顾桐比我想象中要勇敢坚强,也许,顾桐也和我一样错了,把从小的亲近陪伴和知心相拥当作了爱情。”
“知、心、相、拥?……”我撅着嘴巴支吾着,心里非常不快的迅速脑补了那样的画面,然后心里就更加小家子气的不快了。
向泽突然用食指敲了敲我的脑门,无可奈何的说,“讲了这么多,你的脑袋里就只装进了这几个字?”他认输的再叹了一口气,递给我一个四方的白丝绒锦盒,在我的手心打开。
锦盒中躺着一枚戒指,水滴型的钻石在日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六爪镂空托底如展开的莲叶上一滴珍贵的泪珠,银色的指环熠熠闪亮,内里用英文飘逸的刻着我的名字。
“戴上这枚戒指,不许再突然消失,不许和别人勾肩搭背,不许再退缩,要一直一直好好的呆在我身边。”向泽一边咬牙切齿的说着一边把戒指套进我的中指。
抬手对着日光将戒指认真的看了看,虽然不得不承认这戒指很合适很称我的手,我却突然意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等等,等等,你这难道算是求婚?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敷衍,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差太多了。”
向泽偏头觑了我一眼,好整以暇的伸开掌心,“看来,你还没有想好,那戒指先还给我吧。”
“什么,你怎么这样?”他牵住我的手,作势要来取戒指,我哇哇叫起来,“太欺负人啦,我想好了想好了。”
捂住戒指,我有点气馁,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输,想起那次名媛夜宴听说顾桐那枚出自什么皇室御用设计师的鸽子蛋,我有点不服气的问,“这应是哪个名家设计的吧,还是应该值点钱吧,不要白不要!”
向泽笑着搂紧了我,“我找人做的”,他轻吻着我的发,“你,就是我心底的那滴泪。”
不知为什么,在他的怀里,听到这句话,滚烫的泪从微笑的眼眶落下来,可能,这是我此生听过世上最美的情话。
克孜尔的春节似乎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除夕这天,两人合力,使劲平生所学终于凑满了一桌菜,难得看到向泽在食堂厨房围着皮裙,挽高了袖子,灰头土脸的生火炒菜,我兴奋不已的掏出手机记录下他那笨拙紧张的模样,心里乐滋滋的想,这样的照片定能卖个大价钱。
这一顿年夜饭,虽然色香还待改进,但味道还算可口,吃饱喝足,砸吧着嘴,给向泽使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去洗涮收拾碗筷了,向泽竟也含着笑有条不紊的乖乖拾掇起来,蜷在门廊下的藤椅里,裹着厚厚的棉衣,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看着向泽十分贤惠的走来走去,耳边响着叮呤当啷的杯碗瓢盆声,橘黄朦胧的灯光映衬着深沉夜空里的一弯新月,突然觉得,这不就是所谓的人生幸福。
正慵懒的哼起歌来,向泽似乎已收拾停当,放下袖子,收拾好围裙,在院子里忙碌起来,噼里啪啦的炸响中,院子里火树银花星如雨,五色璀璨之中再生繁花,弥漫蒸腾起硝烟的味道。
向泽玉立在灿烂星光中,手持一支熏香,回头眯着眼勾着唇,笑着说,“今年,才真正过的是春节。”这画面竟似凝固了一样,美得像梦一般不可思议。
我痴痴的走过去,在噼啪四溅的飞火流光里,牵住他的衣角,攀住他的脖颈,踮着脚在他的唇上深深一印,我迷迷糊糊的想着,还好这不是梦境,我要将他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傻瓜”,向泽搂着我笑了,“告诉我,咱们以后住个什么样的房子?”
我狐疑的挣扎出他的怀抱,“你这是准备送我豪宅了吗?大少爷?”
向泽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财迷,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豪宅?”
我不好意思的忸怩了一下,“说起来,也很简单了,应当有一亩池塘种上半亩荷花,塘边架个凉亭,塘前两间竹屋,下雨的时候,打开窗户,就能听见大雨小珠啪啦啪啦的打在荷叶、坠入水塘里。”
向泽皱眉捏着我的脸说,“你呀,或者真是哪个朝代江湖上没门没派、排不上名号的混混,稀里糊涂穿越来的吧。”
“何以见得就是排不上名号的呢?!怎么就不是封刀隐没的女侠?!”我不满的抗议,他笑着并不搭理,只牵着我的手慢慢踱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