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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片丹心 距郦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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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郦宫不算太远的明决殿内灯火通明,高高的王座上斜倚着位少年,正用带着一枚墨玉扳指的修长手指把玩着手里的金锦册子。
这是傍晚时分让一位老嬷嬷取来的,这册子属于他敌人的女儿。
懒懒的翻开来,迎首四个大字,喃喃轻声念着:“司徒星辰”。
慵懒的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眼珠在瓷白的眼皮底下飞快转动思索着。
除了名字之外,其余的他不想再看,无非就是些温良谦恭这一类乏善可陈的溢美词,几天来这些字眼他可看够了。
好也罢,坏也摆,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喜好放在第一位,既然司徒玦想要这个后位,那么他就给他,什么选后,不过过场而已,毕竟之前那些“莺莺燕燕”的爹们也不容小觑。
他自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的婚姻是一场赌注,而这场赌注需要把他自己也赌进去。
思及至此,他猛的睁开眼睛,两道默剑似的浓眉衬得眼里寒光四射,温润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刻薄的笑。
一切荒谬的事放到这王宫里来也会变得理所当然,现在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要结果如他所愿,一切就都值了。
一旁王公公看见自己的主子如此,心里也跟着像吃了黄连似的,他打小就跟着自己的主子,他知道陛下真心实意笑的时候越来越少,到后来竟变成如今这模样,越是难熬的时候,越是扯着嘴角笑,可这笑着实让人瘆的慌。
王公公不愿袖手旁观,他要为自己的主子分忧解难:“陛下啊,这司徒星辰虽说是司徒大人的女儿,可这女儿跟老子终归还是不一样的,您还是放宽心啊~,”
想了想,又问:“主子,您何苦非要把一宫之主的位子给司徒小主呢?这做妃子,不也一样是在后宫吗?”
“做妃子?!哼,司徒玦会善罢甘休么?!”
少年收敛了眼里的寒光,打趣的看着身边这位“娇俏模样”的公公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再看看那这么多年来屹立不动的兰花指,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这一笑笑得王公公莫名其妙,不过转念一想,做奴才的不就得让主子高兴吗,索性自己也跟着主子嘿嘿一阵傻笑.
少年被眼前的这人笑得心头一暖,竟是好受了许多,哑声问道:“哮天,你跟着孤多少年了?”
王公公伸出两只手纷纷比作兰花指,再伸出犹如女人的两根细腻食指比了一个“十”字,“主子,不多不少正好第十个年头啦!”那得意劲全写在脸上了。
少年声音放得更柔了,问道:“那你觉得,跟着孤,好是不好?”
“主子啊,能跟着主子,已经是哮天天大的福分了,要不是主子和先陛下,奴才在十年前就见阎陛下去了,眼下说不定投了什么猪狗胎,哪里还能站在这明决殿里呢!”
王公公话糙理不糙,一片真情是掷地有声,眼见主子高兴,便收不住了,叨叨着:“主子,莫说主子现在是一国的陛下,就算不是了,哮天也要跟着主子,服侍主子!”
人一得意就忘形,这话不假,王公公立马就发现自己说的这话变了味儿,马上“呸呸”两声,苦着脸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刮子,“主子,奴才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着说着就说窜了,您罚奴才吧。”
说着委委屈屈的就要跪下,少年倒是肚大能撑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失笑扶起王公公,往他身上拍了拍,“去吧,孤还要再看些奏章。”
看着王公公“妖娆”的背影,少年眼前浮现出一张乌七八黑的小叫花子的脸来。
少年笑了,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王公公还叫陛下狗子呢。
十年不过弹指间。
少年醒过神来,嘴角的一抹暖心的笑容迅速冰消雪融。
他明白,即使陛下哮天还是当年的陛下狗子,他也已不是幼时的他。
哮天是臣,他是一国的君。
“朋友”这个词,从他亲眼看着兄长兵败自杀。
从他坐上陛下位的那天起。
就已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
不过君君,臣臣。
他应该追求和守护的,是手中的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