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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见客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望,却把青梅嗅 从偏殿的屏 ...

  •   从偏殿的屏风后面到正殿小小的一段距离,星辰走得无比忐忑,她一边想着,走快些,再走快些。

      一边又想着,不不,走慢些,再走慢些。

      她有些丧气。

      她方才没有告诉若水,当正殿中碧玉子的埙声伊始,若水还在静静聆听的时候。

      带着点做坏事的惊险和刺激,她压抑住心中的狂跳,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悄悄的,挑开了帘子,看到了她一切的好奇和悸动之源-----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她知道那是陛下。

      可不知为什么,当那个少年无意间瞥向这个角落,吓得她不得不慌忙放下帘子的时候,心中并没有害怕于那个少年的身份,甚至她并没有把他当成陛下。

      她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姐,悄悄躲在帘子后面,小心翼翼的透过帘子的缝隙看上门提亲的人。

      那个眉眼好看的少年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玄色的衣袍显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双眉像是调了浓稠的墨汁一笔一画描上去的,堪堪的直入发鬓。

      这一黑一白,配了玄色衣袍上绣着的似血如火的苍龙,那气势真真像是幽冥地府的阎君。

      可地底下的阎君哪里又有这位少年好看,温润的唇角总是牵着笑,笑得那么言不由衷,他有什么心事呢?

      星辰真想抬起手,用温暖的指腹为他拂去忧愁,少年眉宇之间的倦怠削弱了眼眸中的凌厉肃杀之色,才让星辰看清楚了,原来那竟是一双美丽的桃花眼。

      有些东西一旦有了之后就害怕失去,星辰在“爱慕”的作用下一厢情愿的把少年当做了自己的未婚夫君。

      而当现实真正降临的时候,她反倒理智起来,想了从未想过的许多。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是过于自信了。

      王后的人选中并非只有她一人,那些女子才貌不见得输于自己,家世也和她有得一比,自己怎么就像个傻瓜似的把那殿中的少年当成未婚的夫君了呢?!

      若是选不中又该如何?!

      短短的一小截路,星辰经历了从天堂到地域的落差。

      心里那块红扑扑的,滋滋冒着热气的女儿心,被一盆冷水猛的淬了上去。

      淬得冷了,硬了,人反倒从容了,也没了那许多的顾及,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进了正殿。

      正殿里已经支起了玄铁做的大棋盘,棋盘脚下像是两个青花瓷大瓮。

      星辰看了一眼,两个大翁里面装的是一红一白二色棋子,个头比平日里普通的棋子要大上许多倍,棋盘两边各立了一位小太监,手里执着根杆子,想必待会要用这杆子将棋子附于玄铁棋盘之上。

      星辰目不斜视的直直走到少年面前,行了大礼。

      待星辰坐定了,这棋局便正式开始了。

      正殿里交叠响起二人的声音,“左上进二!”“右下进三!”

      一枚枚的红白棋子置于玄铁棋盘之上,犹如红白两方士兵,在棋盘这片没有硝烟的寸土战场上厮杀。

      二人你来我往下了半天,越发的打得火热,难以分出胜负。

      星辰谨记若水的嘱咐,在棋盘上寸步不让,一招一式都透着狠辣。

      星辰学棋之初,是想用来讨爹爹欢心的,每日大半个光景都要被她用来背棋谱和钻研棋局。

      虽然想要和爹爹下一盘棋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今日竟能派上用场,也不枉费了她花在学棋上面的那些大好时光。

      这方的少年,镇定自若的指挥着他的“千军万马”,面上饶是冷若冰霜,心里可是畅快淋漓得很。

      他多少年没有这样痛快的下过一场棋了?

      他也记不得了。

      这世上棋艺精湛的人数不胜数,可没有一人敢赢他。

      久而久之,他懒得再动棋子了。

      如若不是这选后的规定,他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拿起棋子。

      他用余光看了看殿下女子,还是围着那方薄纱绢,上面还有点点绯红的泪痕。

      分明就是刚刚那跳舞之人,怎的这会子感觉又不一样了呢?

      方才跳舞的时候,她柔弱婉转又不乏力量,任何一个眼神都紧紧牵人心肝,催人心魄,

      而眼下,她端坐于下方,成竹在胸的模样更是自成一派气势。

      经过了一番“殊死决斗”,只听少年畅然道“我输了”。

      王公公见势立马迎上前去,本想好生劝慰,待王公公把他主子看清楚了,却是把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他主子嘴上不说,心里痛快着呢。

      王公公冲着星辰一乐:“司徒小主好棋艺呀!前些个小主可都是输给陛下了呢!”

      回过头又谄媚道:“陛下啊,奴才记得主子在选后之前好些年都没动过棋子了,旁的人遇到陛下,那自不必说,输字一个,司徒小主是个高手中的高手,陛下却也才输了这半子!可见陛下确是天赋炳然了!”

      少年畅快一笑,这次倒是笑从心生,道:“哮天,你这舌上功夫见涨啊!”

      王公公用细腻白滑的手掌像个大姑娘似的掩面而笑:“哎哟~主子,可不许笑话奴才,奴才说的可句句是实话!不信您问司徒小主去!”

      少年转过头去看殿下的女子,那女子已经站起身来。

      棋局结束时,只是默默无言立于殿下,现在好像被王公公逗乐了,低下头去轻声笑起来。

      星辰感觉被人注视,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正巧和少年四目相对,忽觉脸上一热,匆忙恢复了低头的姿势,是她的错觉吗?

      他的眼眸里是什么那样刺眼?

      她不敢再抬头,真怕方才那一瞬只不过是她的错觉。

      少年却不肯罢休,慢慢的踱步走到了女子身边。

      他很好奇,为什么这司徒星辰非要以薄纱掩面而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

      但这次不想把她吓跑。

      还是那副慵懒的口气,用了命令的口吻道:“抬起头来。”

      星辰这次避无可避,只得迎上那目光。

      果然不出她所料。

      少年的目光还是那般平静和肃杀,那让人心肝乱颤的一瞬已经荡然无存。

      星辰被逼视得垂下了眼帘。

      那少年悠悠问道:“旁的人都正大光明的以真面目示人,你却为何要弄了薄纱掩面?”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

      她想起来若水叫她这样做,她便这样做了。

      这次和以往一样的,她没有问,若水也没有说。

      可这人偏偏堵在她面前问她要一个说法!

      过了良久,星辰抬起眼来正视了面前的少年,粲然一笑:“回陛下的话,星辰曾听府里的姨娘说过,女孩子嫁人之前是不可以和夫君相见的,否则两人就到不了白头了,星辰想着,用这薄纱掩了面,陛下看不到星辰的模样,也就算不得是见了面了!”

      少年定定的看着星辰的双眸,直直的深深的看进去。

      然而

      什么都没有。

      星辰笑的弯弯如月牙泉的眼里,澄澈温暖得如四月的湖水。

      这次换做少年垂下了眼帘。

      “夫君么....?”他喃喃自语,声音有些不可控制的轻颤。

      夫君,夫君,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把他当作夫君,真是可笑!那么多的女子,也唯独她唤他夫君!

      他坐在这位子上,高处不胜寒,可是没关系,他早已经习惯了。

      他知道他这辈子会像他的父陛下拥有许多的女人。

      他和这些女人之间,是君,是臣,

      是他政治的筹码,

      是为他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

      却唯独不是夫妻。

      可是,眼前的女子把他唤作夫君,她还巴望着他把她像个平常人家的女子一般抬进宫来做他的新娘呢!

      但她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子,而他,也做不了她心里的“夫君”!

      短暂的一晃神之后,少年直接转过了身去,背对着她,冷冷说道:“你走吧。”

      星辰有些委屈,她巴望着他转过身来再对她说点什么。

      虽然戴面纱的确不是她的主意,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

      姨娘哪会和她说这些,她不过是偷偷的听了府里的老妈子嚼舌根听来的。

      可她的情是真真的情真意切,发自肺腑,她不就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夫君了吗?

      就算是少年要把她的心当场扒开来看了,她也还是那句话。

      星辰固执的在后面站着,少年一如顽石屹立在那里岿然不动。

      殿里的太监宫女受了多年的调教自然明白什么叫非礼无视,上面的人没发话,都低着头化成了泥塑的。

      只有那王公公,仗着是陛下身边儿的人,不回避不说,愣是在旁边急得一个劲儿的给她递眼色,那兰花指还在一个劲儿的在乱画。

      星辰到底是女儿家,一次装没看到,两次装没看到,这都无数次了,她眼明心净的,又不瞎,再装不下去了。

      哪怕她立地成了佛,少年也是不会再看她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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