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ve to love》蒹苇萋茏

40、第 40 章 三年前，枢

　　三年前，枢木本家。
　　“枢木夫人。”礼貌到恰到好处的问候，显示着鲁路修的良好教养，即使对方与自己的关系匪浅，“您是认真的吗？”
　　尽管是处在旧式的大府邸内，里头的陈设却依旧奢华到极致，面前身着芭蕉布和服的夫人温和优雅，恰如其分地扮演好她的身份，她的口吻温柔同时也尊贵无比：“是呀。有什么不对的吗？”说完后是甜美的笑容。
　　不屑地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影，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冷笑。鲁路修的冷漠一如既往：“我不便发表意见。”
　　鲁路修再度瞥向角落，不想对方却在同时回看自己，丢给自己一个轻蔑的眼神。
　　落地窗外的风掀起细碎的绿色短发丝，单薄的身形显得那样的纤瘦无力，很难想象对方竟然是一个女孩子。土气的衣服，只将她映衬得更加晦暗，即使是明丽的珍珠也会变得黯然无光，何况是人。只有那抹眼神，那两枚琥珀色的眸子格外清澈，也格外动人，同时格外凌厉。
　　但对于鲁路修而言，这样的女人没有吸引力。他不欣赏，更不会喜欢。
　　“你是朱雀最好的朋友，应该替他高兴才对呀，鲁路修。”枢木夫人的话使得鲁路修扭回头，得以暂时避开那女孩强势的目光，不过依旧躲不掉对方注视下的强大压力。
　　用沉默已答。当然沉默同样能表明态度。
　　“他们又不是真的亲戚，没有血缘关系，这点你不用在意。”枢木夫人仍然微笑着。
　　“可是无论如何那个女孩子都是您父母的养女，在名义上算是您的妹妹。”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这样寒碜的女子，竟然要配给朱雀，真不明白枢木夫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也怪我嫁人嫁得太早，两老实在是孤独才收养了那孩子。现在两老先后过了世，只可怜了那孩子，一个人要孤零零的在外面生活。”
　　“无论如何她在名义上总是您妹妹。”鲁路修再度强调着重点。
　　“除了你我，我先生和朱雀以外，还有谁知道这层关系。何况以她比你和朱雀都小一岁的年纪，当我女儿都绰绰有余了。妹妹，不过是个空名罢了。”
　　“您不考虑朱雀是怎么想的吗？”
　　“将C.C.接到我家里来，让他和朱雀一同成长，等到他们到了可以履行婚约的年龄，早就有感情了。”
　　不过是您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当然也不过只是心里想想，碍于礼貌没有说出口。鲁路修施以礼貌的微笑，心中却在冷笑。
　　C.C.，很特别的名字。当然也很神秘。
　　两年前莫名被枢木夫人的父母收养的女孩子，之前一直住在孤儿院里。在两位老人过世之后，一个人生活在外面。但不知为何深受枢木夫人的喜欢，甚至让枢木夫人有了索性让这孩子做自己儿媳妇的想法。
　　究竟是怎么看上这么普通的女孩子的？鲁路修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鲁路修，你不觉得C.C.很漂亮吗？”枢木夫人微笑着看向仍然站在角落的C.C.。
　　漂亮？鲁路修在心里暗自皱眉，根本就是个连标致都谈不上的女子。凭借他家的门弟，想跟他们家攀亲家的多得都可以踏破门槛，使得他从而阅过各式各样的女子无数，以她那样平庸的相貌，同时又来历不明，连自己所见过的最低出身的女子也不如。
　　“怎么？你不觉得……”枢木夫人的笑容止住了。
　　鲁路修却仍旧不作声，他放肆地越界，放肆地用沉默宣示无礼。因为眼下这位叫做C.C.的女孩子让他连虚情假意的谎言都不愿说。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且紧张。好在枢木夫人保持着风度，适时地打了圆场：“一定是我们C.C.太漂亮了，鲁路修才不好意思说吧，呵呵！”随之又掩嘴轻笑起来。
　　“呵呵。”鲁路修回之以皮笑肉不笑。
　　而这一切被C.C.看在眼里。
　　真是典型的有钱人家的孩子啊，放肆、无礼又轻狂。也对，以她这种莫名的出身，攀上枢木夫人的本家，作了养女，在别人看来真是再幸运也没有了吧，也该知足了。可是又有谁能想到，在这背后，是多少如同今日的白眼与嘲笑，像鲁路修这样的轻视隔三差五就能见到。长得丑是她的错吗？看起来寒酸是她的错吗？为什么每个人都无法平等地对待她？即使他们个个华服盛装，个个锦衣玉食，个个应该知书达理……在个人的人格与尊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如此无情践踏之后，是该哭泣还是该愤而反抗？
　　不是被命运所击垮，就只能迎面而上。C.C.自然选择了后者。
　　作为弱者，她就该忍受命运的捉弄与安排吗？又有谁生来就有资格嘲笑他人？即使真的存在造物主，难道就可以将他所创造的一切视如草菅？
　　C.C.用她冰冷的眼神反抗，她在无声地呐喊。她深邃的眼眸直指着鲁路修的紫瞳，他们这样对视着，同时对对方不屑着，轻视着。
　　“那我先告辞了。”唯恐自己的无礼触及了枢木夫人的底限，鲁路修选择了“走为上策”，优雅起身的同时目光却牢牢锁住了C.C.。
　　而此刻C.C.也死死盯住他。
　　这样令人难堪的羞辱，她会记在心里。
　　鲁路修，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说了今天这一番话。当时的C.C.在心里这样暗暗对自己说。

　　时光又回到三年后的现在。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回想过后，只是痛上加痛。
　　当你被现实狠狠撕开一道伤口，才会明白这是永远无法愈合的痛。
　　可是又有谁会想到，会有三年后这样的孽缘？
　　三年前那样平庸的短发C.C.，只在鲁路修的脑海里一闪即逝，即使连她特别的名字，他也未曾记得。
　　三年间，C.C.飞速的成长，蜕变成迷人的少女，同样带着对鲁路修深深的仇恨。她来到他身边的本意，只是为了复仇……
　　终究没有逃脱命运的折磨吗？
　　“我先告辞了。”仍然是这一句，只是当时傲慢的心境已不复存在。自己竟然被当年那个连一眼都不愿多看的女子这般狠狠报复，还真是造化弄人，报应不爽。
　　鲁路修飞快地退场，趁着现实没有将他撕裂之前。
　　“姐姐，你在家里等我一下，我去送送他。”C.C.焦急地尾随而去。

　　“鲁路修！”
　　“你不要说了！”他的心开始发痛。此时此刻，还要解释什么呢，他都明白了，是他的错，不是吗？
　　“你听我说啊……”C.C.渐渐走近。
　　“C.C.小姐，”鲁路修凛然地转身，故作坚强，“你是枢木家内定的儿媳妇。”三年前就决定的事情，不是吗？
　　“你在乎？”
　　“C.C.小姐，你太可笑了，你忘了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游戏了么？你现在这样难道是在表明你爱上我了？那么说，是我赢了？”
　　人啊，真是可怜，明明受了伤，却还用笑容来掩盖。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伤害了自己。
　　“你敢说你一分一秒都没有对我动过真情的吗？”C.C.走到鲁路修的面前，狠狠地逼问。
　　三年间，那原本参差不齐的短发变成如今这般诱人的长发。时间，在你的身上留下的印迹无法抹去，难道就可以淹没你的仇恨了吗？
　　或许每一分每一秒对你动的都是真情，自从三年后第一次在篮球场上见到你起。但你能原谅我吗？
　　“看来你是真爱上我了。还记得吗？我会让你在一个月之内爱上我。不过你也有手段，不是也主动献身了吗……”
　　“啪——”C.C.狠狠甩上一记锅贴打断了鲁路修。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在分手时赏锅贴……”揉着脸的同时甩出假装的豁达。跟别的分手没什么两样，不过就是多了记耳光，但是“没有女人会舍得打我”的神话终究是被终结了。
　　“我会跟朱雀如约订婚，你满意了？”
　　“我不会祝福你的。就算你变漂亮了，我可依旧觉得你不配哦！”
　　是的，我不会祝福你的，你叫我怎么祝福你，C.C.？
　　祝福你和朱雀幸福快乐地生活，白头偕老？抱歉，C.C.，我已经无法做到了。
　　因为，这场游戏，我也输了啊。

　　转身离开的同时，心也随之碎了一地。
　　C.C.的眼泪伴着鲁路修的步子无声地滑落，他远去的每一步仿佛都踏在她的心坎上。
　　一直以来，枢木夫人的恩情她都觉得受之有愧，如果没有遇到鲁路修，或许她真的被听从命运的安排将自己的后半生都交托给朱雀。
　　可是天意弄人，她和朱雀的感情，是友情，是亲情，却唯独少了爱情。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他们各自心有所属，所以无法终成眷属。
　　当我决定忘恩负义的时候，你怎能舍我而去？
　　你舍得吗？你忍心吗？
　　绝望的背后，是无法抑制的痛哭流涕。
　　现实是残忍的，这样的离别难道是注定的？
　　相爱的人无法相守，是不是因为除了爱情，还有命叫现实的东西拦在其中？
　　配乐：《轨迹》http://www.vcdmp3.com/music/39606.htm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