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窒》菊苣主教

1、第一篇 爱如潮水 “你下

　　“你下午去附近医院看一下吧，学校的校医院不怎么靠谱，小感冒拖着说不定会成大问题的。”穿着白衬衫的云墨对林长风这么说。
　　林长风嘶哑着嗓子回答他：“去医院太麻烦，转了公交过去还要挂号排队。”
　　云墨看他躺在床上浑身不舒服的样子，建议说：“那我陪着你去好了。一周只有今天下午有空，你可别之后实在受不了只能翘课去。”
　　经不住男生的再三唠叨，林长风只能妥协：“知道了，睡了午觉就去。我自己去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陪。再说了，你不是每周三下午都去图书馆吗。”
　　“一次不去有什么关系，你的身体比较重要。”云墨说，“你不要我去，那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当心点。我去图书馆啦。”离开宿舍之前倒了半杯白开水放在他桌上。
　　“嗯。”林长风迷迷糊糊地回答了。睡着前还在想着，平常都是我照顾云墨这小子的，怎么一生病自己就弱得跟病猫似的。
　　下午三点左右，有同班的同学看见云墨在图书馆看书，还顺口问了句林长风怎么样了。
　　“噢，他去医院了。”云墨这样说。
　　“你两不是关系最好吗？怎么你也不陪他去？”那个同学问。
　　“他人高马大的，感冒而已，难道还怕被人拐了不成。而且，他不想我跟着去。”
　　那个同学看他不想别人多问的样子，就随便说了几句，走开了。
　　下午五点三十，图书馆闭馆半小时后，云墨拿了两本书回宿舍楼。等他走到楼下，发现情况有点异常，一群人乌压压地围在楼旁。
　　他以为又有哪个人在告白。
　　大学里这种事太多了，男的跑到女生宿舍楼下告白，女的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告白，点上蜡烛，抱着鲜花，亲友帮忙打气，在楼下大声地把心上人喊下来，众目睽睽下说出自己爱的宣言。运气好，两人拥抱接吻；运气不好，一把花摔在脸上扬长而去。
　　云墨以为今天又是这样的表演，不过，他想错了。在学生中，不时地看到有学校保卫处的保安在维持秩序，再看看，就能看见有穿警察制服的人也在场。
　　云墨正想找个认识的人问问出了什么事，就有个眼尖的人发现了他。还没等他开口问，那人就喊着：“诶，云墨，你可算来了。”
　　大伙儿都闻声回头看他，齐刷刷得太过诡异。云墨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就有个警察穿过人群向他走了过来：“你是云墨？林长风的舍友？”
　　“嗯，我是。”云墨愣愣地回答，“怎么了。”
　　“你跟我过来。”警察拉着他的手臂带着他进了宿舍楼，云墨呆呆地跟着他。楼里也有一大群人，闹哄哄地不知道在干什么。等到了他宿舍的门口，班里的男生正挤挤攘攘地站在那里，看到他出现，脸上都呈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
　　“我有话和你说。你先平静一下情绪。”那个警察拉着他进了宿舍，示意他坐在椅子上。
　　云墨看了看在自己宿舍里默默忙活着的几个警察，有些猜测到出了什么事。
　　“嗯。你说。”他淡淡地说，但是他脸上紧绷的神色和绞在一起手指昭示出他内心的不安。
　　“你的舍友林长风下午在九洲医院里意外死亡。”司业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完了这句话，希望能最少地刺激到眼前的男生。他在云墨来之前已经了解到他和死者的关系非常好，因为这个四人宿舍只有他们两人住的原因，他们经常是同进同出，同学也说从来没见他们闹过矛盾。
　　男生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关节甚至太过用力而发白。他静默了几分钟，才说：“林长风，死了？”
　　“是的。”司业说。
　　“不可能！”云墨突然站起来，在狭小的宿舍里大声地吼着，“不可能！他中午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他看着林长风的床铺，几个小时前，他还躺在那里，还在和自己说话。桌子上的水杯里已经空了，说明他是喝了自己倒的水的。他喝的时候水冷了吗？他正感冒不该喝冷水的。云墨觉得自己抑制不住地开始想象林长风是怎么拖着身子离开宿舍去医院的。我应该陪着他去的，那样说不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云墨想到这里觉得浑身发冷。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不在了。
　　宿舍里的几个人像没看见他发狂似的吼叫，依旧在忙着手上的活。
　　“他是怎么死的？”叫喊过后，云墨咬着牙问。实际上他还是不相信这个事实的，但是他想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而不是撕心裂肺的像个疯子。
　　“你冷静一点。”司业料想到他可能会太过激动，回答说，“警方还没有查清林长风死亡的具体原因。他是在医院输液大厅里死亡的，全身没有伤口，一个护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初步判定为他杀。”说到这里司业紧盯着云墨的脸，发现他除了木然还是木然，就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在他的随身物品里找到了学生证，查明了他的身份，所以到学校里来了解情况。你是他唯一的舍友和最好的朋友，我们希望你能积极配合调查，毕竟你肯定也是想能尽快找出杀了林长风的凶手的。”
　　“他杀，凶手？”云墨无意识地重复着这段话里的关键词。
　　“嗯。”司业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不过，在真相查明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包括你。”
　　“我？”云墨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呵。”他轻笑了声，像是听到了个冷笑话，随即脸色又归于平静。“随便你们。”他说，“我想知道更多的细节，你告诉我他死了，我却什么都不清楚。我能看看他吗？”
　　“可以。不过要等明天。”司业考虑之后说，“明天，林长风的家长应该会到。”
　　屋里的警察已经把要查验的东西都带走了，包括那个桌上的杯子，其余的东西也拍了照。司业站起来说，“明天上午9点，你到东宁区的公安局来。”顿了顿，又说了句：“你如果心里不好受的话，我建议你今晚不要一个人睡在这里。”
　　“这里？我还怕他变成鬼来找我吗？”云墨顺口说出，随即意识到这话说得不恰当，就闭嘴了。
　　楼里的警察离开后，不少人想找云墨问问八卦，不过都被他门一关挡在了门外。也有关心他的同学站在外面安慰了他几句，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就离开了。
　　宿舍渐渐归于平静。就算知道有人死了又怎么样，和死者不熟的人只不过当做一件谈资在朋友面前说上几句，关系稍好的或许会悲伤一阵，过不了多久就会抛之脑外。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人之常情。
　　司业坐到车上后，刘宏之一边开车一边问他：“怎么样，学校里有什么线索吗？那个和他关系很好的舍友有疑点吗？”
　　刘宏之是司业的顶头上司，但是司业不会开车，就只能让他开了。刚才刘宏之没有进入宿舍楼，而是去了辅导员那里询问了情况，并通知林长风的家长这个噩耗。
　　“没什么特别的。”司业脑内回放着从看到云墨开始，他的神态动作，确实像是一个突闻好友去世的普通学生。那细嫩的男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近乎苍白的脸色，指节纤长的手，以及有着细软黑发的脑袋。“他明天去局里看尸体。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哈，胆子够大的啊，还是说感情真深，死人不是谁都敢看的吧。”刘宏之试图用轻快的语气缓和一下气氛，但明显失败了，“死亡原因出来了，是□□中毒，有人在他的输液时加入了氢氰酸。死者的家属明天就到，哎，大学生，可惜了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
　　司业默默地听他说着，想着该是怎么样的仇恨才能让人动手杀了这么个青春年华的学生。
　　“今天你先回去吧，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都是鉴证科的活。”刘宏之把司业送到了家门口，“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好好休息。”
　　晚上司业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想：那男生一个人睡在宿舍里，是不是在等着林长风的灵魂入梦去找他呢？